我的窗户,我好怕。”
“眼睛越来越痒了,我有种想把它们扣出去的感觉。”
“乔医生,我好害怕。”
消息到这里结束了,没有后续。
乔巡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余小书满是青春活力的脸庞浮现在他脑海中。
他下意识就要打电话过去询问,但转念一想,如果她现在所处的境地不好的话,电话铃声是否会造成负面影响呢?
想到这里,他谨慎地发了一条微信询问。
相处过一段时间,他知道余小书没有设置微信消息铃声的习惯。
“你还好吗?”
等了十几分钟也没有回复。
会不会在睡觉?
乔巡不安地等待着。
余小书使用了名为“人鱼之泪”的眼药水,会不会被污染,变成污染物呢?
……
窗帘拉得很严实,门窗紧闭。整个房间十分封闭,处在幽暗之中。
床上,余小书蜷缩成一团,额头铺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她紧闭着眼,眼皮不停地颤动着,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她感觉很冷,即便把空调调到最高温度,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的,也丝毫无法阻止这种冷在身体里蔓延。
寒意像是在血肉里滋生的。
旁边,她放在枕头的手机屏幕亮了,锁屏界面上可以看到是一条聊天消息,昵称备注是“乔医生”。
乔医生回我消息了。
她想要伸手去拿手机回复,但不知为何,她心中十分恐惧,就好似手伸出被子外立马就会遭到什么恐怖的事情。
这种恐惧不同于小时候晚上睡觉把脚露在外面。是一种让她精神和身体都感到战栗的恐惧。
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这样。
这几天里,她的眼睛一直很痒,但也只是痒,没有什么特别的,直到昨晚,一切都改变了。眼睛变得通红,像是有什么东西要跑出来,整个人十分亢奋,根本无法静下心来思考,莫大的心悸一直折磨着她。
“乔医生回我消息了……不能够不回他。”
“他现在肯定很担心……他平时对我那么好……不能,我不能看到他的消息不回。”
似乎回复乔巡的消息成为了她的一种执念,她反反复复地想着这件事。
但不管怎么想,她的身体根本不受控制,无法伸出手去拿手机。
焦急、惶恐、心悸占据了她全身,如同啃噬骨髓的寄生虫,让她痛苦不堪。
渐渐地,她感到疲惫,睡意如潮水一波接着一波地涌来。
不能睡着……直觉告诉她不能睡着……
但,她只是个普通的年轻女人,哪里有多么强烈的意志力。平常连一杯奶茶都控制不住去买,何况这种摧残着意识的事。
潮水最终覆盖了她。
失去意识前,她隐约听到海浪声、船坞汽笛声以及喧闹的人声。
她的呼吸停止了,心跳同是如此。
楼下,一个身穿朴素羽绒服的普通中年男人望着窗帘掩饰的某个房间许久。
某一刻,他呼出口气,嘴角微微扬起。
随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大概是吸烟比较多,他的声音比较沙。
“第394号实验体被成功寄生,可以开始下一步了。”
电话那头,传出生脆的女声:
“塞壬”
中年男人微笑起来,同样说:
“塞壬。”
挂断电话,中年男人脸上顿时浮现起一抹病态的潮红。他眼中升起一层迷蒙的水雾,如陷入了高潮,痴醉地呢喃:
“一整个城市的食物,会让您成长到什么地步呢?”
“好令人期待。”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躁动的内心,转身走进仁心药房。
……
今天的太阳很好,大概是秋天的最后一次好天气了。
阳光穿过厚重的窗帘,照进卧室的地板,结成微黄的光晕。
某一刻,躺在床上的余小书猛地睁开眼,像溺水醒来一样,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她感觉浑身黏糊糊的,很难受。
揭开睡意领口,一股汗味儿,让她顿时嫌弃地皱起了眉。
脑袋还有些迷雾,跟喝了酒似的。
余小书揉了揉太阳穴,努力回忆凌晨发生了什么。
对了,消息!
她赶忙把枕头旁边的手机拿过来,连忙拨通乔巡的电话。
嘟了一声后,接通了。
“喂。”
听到乔巡的声音,余小书整个人立马放松下来,像一根绷紧的弦卸了力。
她不自觉地嘿嘿一笑,傻乎乎的。
殊不知,乔巡听到她这虽然很傻但是很正常的笑声后,悬着的一颗心才落地。
“喂,乔医生。”
“你昨晚怎么了?”
“不知道。”余小书回忆起昨晚,她确信那并非是做梦。
“你的眼睛还好吗?”
“等等啊,刚起床,我照一下镜子。”
余小书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丫子就跑到梳妆台前。
她瞪大眼睛左看右看。
“诶,真奇怪,我眼睛好了,不红了。”
“身体有没有什么变化呢?或者不舒服的地方。”
余小书站在镜子前左右扭了扭腰。
“没变化,都还好,而且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听到乔医生声音,感觉舒服多了。”
“什么?”
“啊,没什么!我是说,睡了个懒觉,舒服多了!嗯,就是这样。我先挂了,要去洗漱!”
余小书一连说完,赶忙挂断电话。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脸通红,眼神迷离,赶忙拍了拍脸。
余小书啊余小书,你在说什么呢!真是不要脸!不要脸!
大概是脑子不太好使,她迷迷糊糊地洗了个澡后才反应过来,躺在床上,脑袋埋进枕头里滚来滚去。
……
乔巡站在阳台上,眉头微微蹙起。
“真的没事了吗?”
015 失控
市政厅的应急处理中心。
周思白已经三天没合眼了,虽然睡觉对他这类进化者而言需求并没有一般人大,但长时间处在高强度的压力下,也难免显得精神颓靡。
他的眼袋重了不少,整个人看上去有种“忧郁大叔”的气质。
面前的控制台屏幕里,每个“塔”成员的光标都十分清晰,而污染点也很清晰。从局势上看,“塔”的进化者们处在全面的上风,AI推算,照现在的速度和速度增长率,能赶在入冬前处理完这次的污染事件。
周思白多次庆幸,还好那块源金属携带的一阶的眷族病毒,虽然易传播,但烈度并不是那么大。
如果是二阶的信徒病毒,那现在的局面肯定不止是这样。
旁边一个一直辅助周思白的队员说:
“周队,要不然你休息一下吧。”
其他队员相继附和。
“对啊,你都一周没合眼了。”
他们这些队员都是轮班制的,一批人去休息了,另一批顶上,唯独周思白这个总指挥一直在控制中心,全面调度知冬市各地控制小队的行动。
周思白没有说话,微微眯起眼。
随后他问:
“北湾区梧桐街那只千眼章鱼怎么样了?”
一个队员回答:
“十分稳定,驻守的向导在持续两天的观察里,侦测出的污染值、活跃度一直保持稳定不变的数值。”
“居民撤离呢?”
“危险区域内一共十五个单元楼,现在已经撤离完十三个,预计今天之内,剩下的两个单元楼能全部撤离。”
“千眼章鱼的行动轨迹调查清楚没有。”
“据驻守向导汇报,并没有发现该污染生物的任何行动轨迹,推测为地底空隙渗透,或者很久之前就存在于该地。”
周思白手指捏着下巴,略微皱起眉。
“继续观察。”
“是。”
随后周思白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闭上眼开始休息。
他也清楚,现在局势比较稳定,硬撑着也起不到什么增长作用,反而徒劳消耗精神。
不如短暂休息一会儿,养养精神。
对于他这种层次的进化者而言,一两个小时的休息足够让精神恢复至最佳状态。
只是一两个小时的话,应该没有问题。
……
御游小区的转移工作今天见着尾声了。
这几天里,乔巡白天躺在家里看书、玩游戏、逛论坛,一到晚上夜幕降临就化身狩猎者出门狩猎。
经过几晚的观察,他发现知冬市现有的污染生物有四种:
蛙人、鱼人、鲵人以及蟹人。
并且都是畸变型。
通过吞噬所得的消化信息,乔巡大致明白,其实污染物也分原生型和畸变型。
前者是诞生起就是污染生物,而后者则是遭到污染,从一个物种变成另一个物种的污染生物。
畸变型大多都是缝合怪,长相要多么奇怪就有多么奇怪。至于原生型,他还没碰到过。
四种畸变种里,蛙人和鱼人是最好对付的,鲵人其次,蟹人最难。
蟹人最难是因为实在是硬,能抗,耐揍,并且力量奇大。就算行动有些笨重,容易被栓链子遛狗,但一般的攻击很难伤到它们,乔巡每次碰到这种污染生物,都得费老大劲儿才能解决。
不过越高端的食材往往越难以获得这句话倒是真。
一只蟹人给乔巡带来的提升是其他三种污染生物都比不上的。蟹人的“两栖生物”天赋基本全点在防御上了,大概是怕痛吧。
这也使得乔巡吃掉几只蟹人后,身体强度直线飙升。
他曾试过,从十层高楼跳下去,不做任何防御,硬生生砸在地面上,水泥地都起皮开裂了,也不痛不痒。
下午四点,御游小区第十四单元楼的转移工作开始了。
士兵一对一对地冲上单元楼,挨家挨户登记发放好牌。
乔巡的号牌是“20”。
接过号牌后,他就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便等。他要带的东西不多,早就收拾好了,几件衣服,一些轻便的生活用品。最大最重的反而是他的复合弓和十二支箭矢。
电视里播报着新闻,说这次疫情防范工作初见成效,传染基本得到控制,接下来就是清理工作。
呵呵,如果真这么简单就好了。
偶然间,他撇过头,见到街道对面另一个小区里,八楼的阳台上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
瞧上去是个阴角,刘海很长,遮住了右边的眼睛,穿着也十分朴素,与这个“个性”的年轻时代格格不入。
她冷冰冰地望着御游小区第十四单元楼。
然后乔巡就看到她伸出右手,撩拨开遮住右眼的刘海。
右边的眼睛露了出来,乔巡的心顿时缠了一下。
因为,她右边的眼睛是竖着的!两只眼睛一横一竖,看上去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少女似乎也察觉到了乔巡在看她,但她并不在乎,因为,住在那栋楼里的人很快就会成为废墟下的可怜孤魂,哦不,并不可怜。
她竖起的右眼涌出猩红的光芒。
红光正对着第十四单元楼。
随后,她转身离开。
遭了!乔巡立马想到盘踞在这栋楼里的巨型污染生物。这几天因为这只污染生物太过平静,自打第一次冒头后就再也没出现过,现在猛地想起这茬事,他的的心率开始飙升。
楼房在晃动,像是轻微的地震。
但晃动很快加剧。晃动幅度明显后,可以确定不是地震那种规律性晃动,像是有人抱住整个楼梯在不停摇晃。
房间里的家具、电器迅速乱成一团,之前屯的生活物资更是成了大杂烩,在房间里滚来滚去。
整个屋子如垃圾场一样一片狼藉。
一只蓝黑色的触手破墙而出,相较之前粗壮了数十倍。触手如入无人之境,四处横扫,瞬间掰断承重墙。
楼层开始坍塌。
乔巡早在楼体开始晃动的第一时间就背上了提前准备好的背包,直接破窗而出。
住在五楼的他,离地面并不高,但他很清楚如果自己选择落地的话,倒塌下来的楼体会将他压住。于是他猛地一跳,整个人如羚羊一般窜到空中,在空中滞留片刻,他扭动身体,伸手抓住外墙的防盗窗,然后翻身双脚在墙壁上一蹬,巨大的反作用力将他推到马路对面的建筑上。
他整个人猛地一脚踹进一户居民的窗户。
窗户的破碎声顿时吓到了房间里的一家三口。三人一脸愕然地看着从外面飞进来的乔巡。
打扰了。
男主人反应过来顿时大吼:
“你丫谁啊!”
但很快,他的大吼声就被对面楼体坍塌声、钢筋的崩断声给盖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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