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焉,他在想莫攸御到底会去哪里?游隼有拟态功能,想找到他不比找到蜈蚣号容易,是以,军部搜了一个多月,一点结果都没有。
第124章第124章
莫扎特感觉脑后一片凉意,有细密的水流不断冲刷他的身体,他慢慢睁开眼睛。
他从脚裸深的水流里坐了起来,他环顾四周,周围一片漆黑,却有点点波光在水面上闪动。这水流一望无际,顺着一个方向缓缓流淌。
莫扎特有一瞬间的茫然,他捂着脑袋,最后的记忆是那冲着自己飞来的橘色火光,他应该跟罗森一起,被秦天所在的星舰击毁了才对啊。
突然有一个圆盘从自己身旁飘过,顺着水流越飘越远。
莫扎特:“......”
他站起身,踩着水流追上去。游隼飘在水面上,被水流的冲力带着移动,莫扎特追上了他,问道:“这里是哪里?我怎么在这?”
游隼的指示灯亮了亮,颜色不像以往那样明亮,三个指示灯都非常黯淡,似乎很虚弱:“我用最后的能源把你带到这里。这里是......时间。”
莫扎特愣住了,时间?时间在他所在的维度里,是无法触摸无法描述的东西,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它存在,但它又无处不在,像是枯萎的树叶,氧化的苹果,都是时间的魔力。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水流,这就是具象化后的时间吗?
他这一愣神的功夫,游隼顺着水流又飘出了一段距离,莫扎特再次抬脚追上去:“时间原来是水流的形式吗......”
游隼否认:“并不是,这只是你所想象的形式。”
莫扎特了然的“哦”了一声,所见即所想,科幻片的老套路。
套路虽老,但他还是第一次见,他充满新奇的打量脚下流动的水流,他突然“咦”了一声,他注意到水面上闪动的波光是一幅幅影像,影像上的人他也很熟悉,都是他认识的......
3222年3月15日,战争结束五天后。秦天被关押在军事监狱里,军事法庭上争吵不休,对于他临阵抗命一事,双方律师在脸红脖子粗的争吵。
但是秦天本人对此事好像完全不在意,他一直低着头,呆愣的看着地面。
水流上的画面不动了,莫扎特急切的想知道下文,他注意到前方水面上还有光影闪动,他再次前进。
3222年死4月3日,秦海来到了监狱的门口,监狱的守卫在打开牢门,秦海盯着自己这个儿子,一言不发。秦天也一言不发,他一脸憔悴,眼神黯淡无光。
秦海把他接了出去,他动用了政界的一切关系,跟军部达成和解,阵前抗命是重罪,本应被判以重刑,但秦海这近一个月的走动,终于说动了军部的三位最高掌权人,他们可以将此事压下,条件是秦海在某些政令上必须让步。
莫扎特看了这段影像才知道,原来最后向自己发射炮火的人不是秦天。莫扎特以为再也不会跳动的心脏流进一丝暖意,他又有些心疼,影像上的秦天太憔悴了,他从未见过他这么颓丧的样子。
这段影像结束了,莫扎特继续前进,他发现了这些影像的规律,每一段影像都是一个时间段内的事件,想要继续看下去就得顺着水流的方向继续走。
他在看不到边际的时间的水流里行走,他看到秦天出狱后,阵前抗命的罪行虽然被大事化了,但他摧毁蜈蚣号的行为也并没有收到任何实质上的奖励,仅仅是口头表扬,没有任何军衔的变动,军部的意思就是罪可以不追究,罚的话功过相抵。
民众大肆庆祝战争胜利,但对于摧毁蜈蚣号的英雄,军部因为秦天犯的错所以并未大肆宣扬,所以民众并不知道秦天的功绩。
但秦天出狱后继续投身军部,他用自己的武力和策略赢得一场场战斗,他的名字渐渐广为人知,人们开始关注这个年轻人,有人扒出了他的事迹,人们才惊觉原来就是这个人摧毁了蜈蚣号,终结了噩梦。
他一夜成名,他被冠上英雄的头衔,被民众奉为继温牧之后的又一个神话。但他本人对此却不置可否,他从未回应任何对自己的赞赏。
3227年6月1日,一年一度的儿童节。今天也是新一届银河之星奖章颁发的日子。
莫扎特有些激动,这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初遇。
19岁的莫坤身形已经完全长成,叔叔只有一米七八高,但比五岁的小莫扎特还是高了不少。
莫坤一边完成自己的学业一边养大侄子,虽然有兄嫂留下的遗产,并不用为生计担心,但他的时间有限,侄子和学业无法兼顾。小莫扎特大部分时间都一个人呆在家里。
第125章第125章
3240年9月4日,午后14点。
夏日正午的太阳正是毒辣的时候,首都星东区医院的一间单人病房内,窗帘大敞,阳光毫无阻碍的穿透透明的玻璃,睡在靠窗一边病床的病人抬起手遮挡讨厌的阳光。
坐在病床旁,家属模样的男人开口了,只是他全无一般家属陪护病人的担忧细心,反而是嘲讽:“醒了?装什么装?总共就擦破点皮你给我躺这儿躺了一周,你以为这样你背着我考军校的事就可以算了?呵呵。”
莫扎特:“......”这声音真是既陌生又熟悉,即便是嘲讽也怪亲切的,算起来他已经快两年没听到了。
他睁开眼睛,视线还有些朦胧,随着瞳孔慢慢聚焦,他看见长大后的莫二,也就是自己的叔叔莫坤正抱着手臂冷笑着看着自己。
莫扎特呆呆的看着他。
莫坤看这个倒霉侄子终于睁眼了,又冷笑了一声:“呵呵,你本事了啊,从楼上往下跳,有种你就死给我看,擦破点皮算怎么回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带着降落伞跳的呢。”
真是令人怀恋的毒舌,莫扎特突然半坐起身抱住了叔叔的腰。莫坤整个人都愣了一下,但他随即轻轻使力想要推开莫扎特:“干什么干什么?装可怜就能大事化小了吗?我告诉你,没门!”
莫扎特用力的抱紧他,莫坤挣脱不开,莫扎特把头埋到他胸口,莫坤突然感觉自己这侄子在轻轻颤抖,好像是...哭了?他推搡的手一下顿住了,他犹豫了一下,不太熟练的轻轻拍莫扎特的背脊,语气也放软了:“知道错了?”
埋在他胸口的人用力的点了点头。莫坤心软了,但他还是嘴犟道:“光知道错也不行,军校的事你得给我个交代。”
莫扎特微微松开叔叔,他揉揉泛红的眼眶:“我会去办理退学的。”
莫坤眉毛一挑,他完全不信:“然后呢?”
“然后去考音乐学院。”莫扎特想了想,补充道:“除了维也纳音乐学院,换一家考吧。”甄侑阡校长给他的冲击太大,到现在也没有平复。
莫坤眯着眼盯着莫扎特看,依他对侄子的了解,不像是说谎,但怎么可能呢,自己这倒霉侄子自己让他往东他就要往西,不跟自己对着干就不舒服,怎么可能乖乖听话去退学复读呢。
但莫坤还是点头同意了,他倒要看看这臭小子能耍什么花招。
莫坤塞给莫扎特一个枕头,让他继续抱着哭,自己转身去找医生问问情况。莫扎特当日在银河之星纪念馆那一跳把他吓的不轻,但是得知莫扎特只是擦破点皮后就只剩愤怒了,他的第一想法就是,这个倒霉侄子在玩苦肉计!
他压抑着怒火赶到医院,准备看莫扎特表演。结果莫扎特就是不醒,莫坤心说你还真有耐心,他抱着手臂好整以暇的坐在病床边,准备看莫扎特表演植物人苏醒。
不能怪他这么想,实在是这个熊孩子早有前科,在莫扎特10岁的时候,为了逃避音乐补课,就无师自通的学会了装病。后来被他发现后一顿臭骂,终于学乖了,没想到8年后故技重施,并且越玩越大。
结果莫坤一连等了七天,这侄子躺在病床上安安静静,活像个真的植物人。莫坤在第三天的时候就坐不住了,他惊慌的跑去问医生,医生推推眼镜,不紧不慢的含糊道,病人的各项指数都正常,不像是植物人,倒像是...睡着了。
莫坤一听,火冒三丈,莫扎特还是在装病!他继续等待,终于在今天,等到了侄子的苏醒。这七天他的心起起落落,他倒希望莫扎特就是装的,装的也比这样躺着不醒的好。
“医生,我侄子醒了,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医生看着病历,即便医学发展到如今的地步,仍然有不能解释的问题,就比如眼前这个病人,什么毛病没有,莫名其妙睡了一周,医生斟酌道:“在观察一天,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莫坤松了口气,他又回到莫扎特的病床前,给侄子买了点粥。屁股刚坐到凳子上,腕表就“滴滴滴”的响起来了,莫坤皱着眉走出病房,到走廊上接电话。
七天来,他都守在病床前,自己的工作本来就繁忙,他又是小组负责人,这几天电话都快被打爆了。但幸好,侄子醒了,他终于可以离开了。
他嘱咐莫扎特:“再住一天,没什么问题你就自己办理出院手续,有问题就通知我,知道吗?”
莫扎特一边喝粥一边点头,莫坤看着他那副面色苍白的样子,七天未进食,只靠输液活着,本来健壮的身体都瘦了不少。莫坤有些心疼的捏捏他的胳膊,盘算着买点东西给他补补,但嘴里却道:“还有退学的事,别忘了!”
莫扎特“咳”了一声,差点呛着,他跟叔叔保证:“知道了。”
莫坤怀疑的看了他一眼,“滴滴滴”腕表又响了,他一边接电话一边推门离开病房。
第126章第126章
9月5日清晨,一大早莫扎特就在吴庸的陪伴下办好了出院手续。
吴庸跟着他旁边不停念叨着:“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你可是个s级诶!二十年难遇的天才!你放着大好前程不去奋斗,竟然要跑去当什么音乐家?你知道我有多心痛吗?”
莫扎特充耳不闻,听得烦了,他去早点铺子买了块面包,在吴庸又一次开口时,把面包塞到他嘴里。
吴庸嚼着面包终于闭嘴了,他跟莫扎特一起搭上回学校的班车,他穿着校服回去继续新生训练,而莫扎特还穿着自己的常服,看起来是真的铁了心要去办理退学手续。
一路上,他的眼神时不时飘到莫扎特的脑袋上,弄得莫扎特很是莫名其妙:“怎么了?”
吴庸:“我看看你脑子是不是摔坏了,那些庸医没有发现。”
莫扎特:“......我好得很。”
吴庸还想开口,莫扎特连忙岔开话题:“你还是想想今天的训练怎么熬吧。”
说起这个吴庸就捶胸顿足:“啊啊啊,太痛苦了,我的教官是个黑面阎王,长得跟狗熊似的,毛发旺盛,整起人来也狠,不像隔壁班的教官是路臻老师,他带学生十几年了,脾气好人又温和,我怎么那么倒霉!”
路臻...当年他带自己那一届时还是第一次带学生,现在倒成老教师了。而同一届的陈冲和吴琳...或者说罗琳,虽然不知道在维也纳星上最后发生了什么,但这对情侣的结局也叫人唏嘘。
莫扎特怀念往事,有些出神。就在他出神的功夫,公交车就到站了。吴庸拉着他下车,他们在校门口分道扬镳:“我还得去集合参加今天的训练,校长办公室在你左手边,你顺着路牌就能找到,你不要冲动啊,考虑清楚再做决定!”
莫扎特跟他挥手:“我知道了,我已经考虑清楚了。”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
吴庸还想再说,但他一看时间,不得了,离集合还有五分钟,当即顾不得唠叨了,他撒腿就跑。
莫扎特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轻笑了一下,当初他跟魏潜赶着去集合时也是这样,他还总是踩点到,陈冲恨他恨的牙痒痒。
也不知道魏潜现在怎么样,说起来,当时自己自曝身份,他大概会惊的下巴都掉下来吧,然后拍着胸脯庆幸自己这个杀人如麻的恐怖分子没有对他下手。他应该会顺顺利利的毕业,跟其他同学一样,正式参军,十八年下来,怎么也得混成个尉官了,说不定还交了个女朋友什么的。
这才是正常的人生,按部就班,没有那么多痛苦的抉择,平淡且温馨,莫扎特曾经讨厌这样的平淡,但现在他只觉庆幸自己还有重来的机会。
他走在校园里,一路都没看到人,他有些奇怪,学生在训练,但应该还有老师和校工之类的啊。他没有多想,一路走到了校长办公室,根本不用看路牌,他对这所学校的地图谙熟于心。
他站在校长办公室门口轻轻叩响了房门,上一次他来这还是因为跟夏长宇打架接受处分。
他等了一会,没有人回答。他又敲了一遍,还是没有。莫扎特从旁边的窗户张望,办公室好像没人。
不光如此,整栋办公楼都静悄悄的,似乎空无一人。莫扎特心里猜测说不定是去开会了,他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干脆站在门口等。
现在是7点半,莫扎特站了大概一个小时,八点半的时候他听到有脚步声接近。是校长崔剑,18年没见他眼角又添了一道皱纹,但精气神还是很好,风采不减当年。
崔剑看到有人站在自己门口,还穿的是常服,惊讶了一下:“你是......?”
莫扎特自我介绍:“校长好,我是这一届的新生,因为受伤住院今天才来报道。”
崔剑想起来了:“奥奥,你是那个s级!叫莫什么...”他一边说一边打开办公室的大门,但说到莫这个字的时候动作停顿了一下,似乎联想到了其他人。
莫扎特观察着他的神色,心道崔剑联想到的八成就是莫攸御,他一定想不到,二十年后的又一个s级还是自己。
第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