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探索所有的可能性。
我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1《英国偶像 》 (“Britains Got Talent”):英国独立电视台(ITV)制作的一档选秀节目。
5
格哈德·弗莱德曼自称是一位享誉欧洲的“驱魔人”。六月底,在我为他的“事业”募捐之后,他终于同意了通过网络视频电话来接受我的采访。
在我开始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想先做几点说明。首先,我不喜欢“驱魔”这个字眼,因为它会引起很多歧义。我为客户提供的是能够帮助他们进行心理治疗和获得精神解脱的仪式。而且,我的服务是不收取任何费用的,全是凭客户的意愿来为我们募捐款项。与此同时,我与任何的教堂或宗教机构都没有关系,而我所采取的仪式与传统意义上的宗教仪式也有所不同。目前,我的生意还不错。这么说吧,我出行一般都是坐头等舱的。在克拉多克先生与我建立联系的那段时间里,我一直在英国和欧洲大陆之间来回奔波,每天最多要做三场仪式。
我问格哈德,保罗·克拉多克是如何联系上他的。
我有好几种联系方式可供潜在的客户选择。克拉多克是通过我的脸书网站账户与我取得联系的。除了脸书之外,我还有好几个网络平台账号,包括推特和一个专门的个人网页。鉴于他的实际情况不便我登门拜访,我们商议好在一个我常为客户进行治疗的地点见面。
(他拒绝透露该地点的具体地址)
我接着问他,在保罗·克拉多克联系他之前,他是否对保罗的事情有所耳闻。
当然。克拉多克先生的情况非常适合接受我的治疗。不过,我也向他保证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对外保密的,就类似于医患关系一样。我也听说了有关杰西卡·克拉多克和其他那几个孩子的传闻。但这些都不会影响我的诊断结果。我之所以现在愿意接受你的采访,是因为我为克拉多克先生提供治疗服务的事情被他的辩护律师团队给泄露出去了。
我告诉他,我在他的网站上发现他曾经提到过,有一种鬼魂会以同性恋者的身份现身在人世间。我问他是否发现保罗·克拉多克就是一个同性恋者。
是的,我知道。不过我认为,在他的这个案例中,同性恋并不是问题的根源。可以这么说,他十分担心他自己和侄女都被某种负能量感染或附身了。当我见到他时,发现他整个人十分焦躁不安,还总是谈到自己是为了“排除这种可能性”才联系我的。他还要求我帮他调查一下这种情况的可能性有多少。克拉多克先生说,他近来一直被噩梦缠身,梦中他死去的哥哥总是会来找他。同时,他和侄女之间的关系也越来越疏远。这两点既有可能是由于被鬼附身所引起的,也有可能是由于负能量影响过度所导致的。
我问他,是否发现保罗·克拉多克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是的。他对于这一点也毫不隐晦。我一直都非常谨慎,以免将精神分裂症的症状和被鬼附身的症状混为一谈。但我一见到他就马上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我的直觉一向是非常准确的。
我向他询问治疗仪式的流程。
首先我要做的就是让病人冷静下来,放松心情。然后我会在他们的额头上抹上一些油。一般来说油的种类不是很重要,但我比较偏向于使用特级初榨橄榄油,因为它的疗效是最好的。
接下来我要做的便是确定自己要对付的是某种负能量还是某种附体的鬼魂。如果是附体的鬼魂的话,下一步便要分辨出它的种类,通过呼喊它的名字来将它从病人的体内抽离出来。这些鬼魂的存在是一种十分讨厌的超能力现象,它们是从另一个空间来到地球上的。它们会附着在一些软弱的人类个体身上。这些人也许长期受到虐待,或是由于受到了其他人身上的负能量影响从而出现了精神懈怠的情况,因此十分容易被鬼魂入侵。鬼魂的类型多种多样,而我最擅长对付的就是那些从负面事件爆发地乘虚而入、来到人间作乱的鬼魂。
我也可以提供为物品进行“净化”的服务,因为物品身上也有可能会积聚负能量。这也是为什么我总是提醒人们要谨慎对待古玩或是博物馆里的手工制品的原因。
我接着问他,如果保罗·克拉多克认为杰西卡被魔鬼附身了,为什么不要求对她进行“净化”。
这个要求对于他的现状来说是不现实的。保罗告诉我,他的家门外时刻都有媒体在监视,无论他带着杰西去哪里,都会有人跟踪他们。
后来,他更加细致地向我描述了他的病症,其中有一条便是他经常被一种幻觉所折磨,这种幻觉不断地告诉他,现在的杰西只不过是一个复制品而已。根据这一点我判断,在保罗家作乱的鬼魂其实并没有附着在杰西身上,而是附着在了保罗身上。自从他的家人在空难中身亡之后,他一直都沉浸在一种悲痛而愤怒的情绪中不能自拔,防御能力也随之急转直下,因此成为了最容易被鬼魂附体的目标人物。与此同时,他还坦言自己曾怀疑杰西是个外星生物,但我向他保证了外星人是不存在的,我们真正需要应付的是一股穷凶极恶的负能量。
当我的意念逐步向他的内心靠近时,我发现他的精力已经因为负能量的荼毒而变得十分匮乏,因此才会导致他常常感到心神不宁。我向他保证,经过涂油和触摸疗法这一套净化仪式之后,他就不会再被噩梦缠身了,也不会再幻想自己的侄女是个替身了。
仪式结束后,我警告他,虽然现在他的身体已经得到了净化,但他的精神仍然是缺乏抵抗力的,因此在他体内残留的负能量很有可能会随时将鬼魂再召唤回来。于是,我鼓励他要不惜一切代价,避免让自己身处在重压之下。
他对我表示了感谢。当他离开的时候,对我说了一句话:“现在就只剩下一种解释了。”
我问他是否明白保罗·克拉多克的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当时我也没听明白。
第十章 终结篇
推翻所有推理的结局……
他们,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1
六月底,我通过网络视频电话采访了乔·德雷赛布。他是一名常年在马里兰州、宾夕法尼亚州和弗吉尼亚州奔波的销售员。
我的业务主要分布在三个州,销售的是各种五金类产品。现在,还是有不少人像我一样愿意与别人进行面对面的交流,而不是通过电脑来沟通的。一般来说,我会尽量躲开收费高速公路,而是选择一些僻静的乡间小道。就像我的外孙派珀说的那样,这就是我的风格。这么多年来,我已经自己开辟了不少鲜为人知的路径,沿路也找到了不少风味独特的咖啡馆。我时常会光顾那些老店,叫上一杯咖啡或是一个派,短暂休息片刻。不过,不少这样的老店最近都受到了经济危机的影响,不得不关门歇业了。同时,我一向不太喜欢住连锁的汽车旅馆。相比之下,我更偏爱家庭经营的传统小旅馆。在那里,你也许不一定能够随时看得上有线电视,或者吃得上一口墨西哥零食,但是友善的老板和香浓的咖啡比什么都强。何况,那里的房费价格也要便宜许多。
那天,我比预计的返程时间稍微迟了一些,因为我在巴尔的摩约见的那个批发商实在是太能说了,以至于我和他聊着聊着就忘了看时间。我本来是打算走州际公路回家的,但是又突然想到,在快到里溪路的地方恰好有一家路边酒吧,里面有上好的咖啡和煎饼。那也是我平时去往绿岭森林时最喜欢走的一条路线。因此,我决定绕道过去一趟。我的妻子泰米总是念叨着要我注意自己的胆固醇摄入量,但我想只要不让她知道就应该不会有事吧。
我大约是五点左右赶到那里的,那时候距离小店关门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我把车子停在了一辆崭新的带有深色玻璃的雪佛兰越野车旁边。当我走进旅店时,看到有一小群人正坐在靠窗的卡座里喝着咖啡。我心里估摸着那辆越野车应该就是他们的。第一眼看过去时,我还以为他们是一家人——一对夫妇带着孩子和父母一同开车出游。可我仔细观察后发现,他们几个人相互之间似乎并不是很熟络,因为大家的脸上并没有那种与家人同行时的惬意表情。那对年轻夫妇看上去尤其的警惕,而那个小孩所穿的衣服还有褶子,一看就是刚从包装袋里拿出来的。
我认识这里的快餐厨师苏西,也知道她此时一定想早点关门回家。所以我很快点了一份煎饼,并在我的咖啡里加了双倍的奶油,这样才好一饮而尽。
“老公公想要去上厕所。”那个小孩一边说着,一边指向那个老头。可实际上,老头一句话也没有说。我一眼就看出他一定是得了什么病。因为他的眼神是那样的空洞,让我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临终前患病时的样子。
那个老太太听罢便扶着老头向厕所走去。当她经过我的桌旁时,冲着我疲倦地笑了笑。她那一头红发一看便是染过的,根部露出了足有一寸长的灰发。要是泰米在场的话,一定会品头论足地说她太不修边幅了。这时,我突然感觉有人在注视着我,好像是留在卡座里的那个年轻男子。我冲他点了点头,随口抱怨了几句天气,但他没有理我。
他们先我一步离开了酒吧,但当我出门时,发现他们还在那里费力地搀扶着老头坐上越野车。
“你们要去哪儿?”我试着用友好的口吻问道。
那个男子看了我一眼,答道:“宾夕法尼亚。”不过显然这个答案是他临时编造出来的。
“哦,那祝你们一路平安。”
红头发的老太太迟疑了一下,冲我笑了笑。
“上车吧,妈妈。”那个年轻的女子对她说道。于是,老太太像是被人掐了一下似的赶紧跳上了车。
那个小男孩在车里对我摆了摆手,我也向他眨了眨眼。真是个可爱的小家伙。他们的车子很快便开走了,可并不是要去宾州的样子。那辆越野车上应该装有导航系统,所以我感觉开车的年轻男子应该不会认错路。可这又不关我的事。
我并没有看到事故是怎么发生的。当时我正驾车走在回家的路上,一拐弯便看到了一堆闪烁的车灯。是刚才的那辆雪弗兰越野车!此刻,它正底朝天地倒在对面车道上。
我赶紧把车停在路边,翻出了车上的急救箱。像我这样常年在外开车奔波的人,难免会遇到些事故,所以我一直都有在车上准备急救箱的习惯,甚至在几年前还专门去上过一个急救课程。
他们的车撞到了一头鹿。我猜一定是开车的那个男子刹车踩得太死,才会导致车身侧翻。我一眼就看出,坐在前排的一对年轻男女已经没救了,大概是在事故发生的一瞬间便一命呜呼了。车的前身是一片狼藉,甚至分不出哪里是鹿的尸体,哪里是人的尸体。
坐在后排的那个老头也不行了,虽然他的身上没有血,但是眼睛却睁得很大,看上去走得很平和。
那个红头发的老太太则不同,她的身上也并没有太多的血迹,但我依稀可以看到她的腿被卡住了。她也睁着一双茫然的眼睛。
“鲍比。”她小声说着。
我猜到她指的大概是那个小男孩。“我会帮你找到他的,夫人。”我安慰她道。
起初,我遍寻不到那个男孩的踪迹。于是我推测他有可能是被甩出了车子的后窗。不出所料,我在距离车祸地点不到两百米的地方找到了他的尸体。他脸朝上躺在阴沟里,就好像是在望着天空。他的神情是那么的空洞,让人一眼便看出他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可是他身上似乎是毫发无伤。
没有剪刀式液压设备,我根本无法将那个老太太从倾倒的车子里拉出来。而且我担心她有可能已经在车祸中伤到了脊椎。那时候,她已经哭不出声音来了,于是我就一直握着她的手,无奈地听着发动机的滴答声,等待着警察的到来。
我直到第二天才知道他们是谁。泰米甚至不敢相信我居然没有认出他们来。要知道,那个男孩的照片可是经常出现在她常买的各种杂志封面上。
事情有些不对劲。一个可怜的孩子居然被先后卷入了两起致命的事故中,这种事情的几率到底有多小?虽然泰米一直都在劝我退休,但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打算。不过,这样的一起事故也许正是上天给我的暗示吧,提醒我现在是时候回家颐养天年了。
2
对于是否要在本书中附上鲍比·斯莫的验尸报告,我考虑了很久。在多个阴谋论网站开始宣称他是假死之后,我最终觉得自己有必要摘录报告中的一部分内容,向读者说明事实的真相。值得注意的是,据马里兰州首席法医艾莉森·布莱克伯恩的检验结果显示,鲍比的尸体解剖结果中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现象。鲍比·斯莫的尸体是由莫娜·格拉德维尔前来认明的。但是,事后莫娜拒绝再次接受我的采访。
(对血腥内容敏感的读者可以跳过此部分内容。读者也可以登录athologicallyfamous来查询验尸报告的全部内容。)
马里兰州
首席法医办公室
死者:鲍比·鲁宾·斯莫 尸检编号:SM2012-001346
年龄:六岁 尸检日期:11/06/2012
性别:男 尸检时间:上午9:30
验尸过程及主要分析执行者:
艾莉森·布莱克伯恩,医学博士,首席法医
初检:加里·李·斯沃茨,医学博士,首席法医助理
骨骼形态检验:波林·梅·斯旺森,博士,法医人类学协会成员
毒理学检验:迈克尔·格林伯格,博士,美国法医毒理学家委员会成员
解剖发现
死者是一名年幼的男性,额头、鼻子和下巴处有轻微擦伤。C6、C7以及C7、T1关节完全脱位。椎间盘和前部韧带C6、C7之间断裂。脊椎C6处骨折。背根纤维部分撕裂。可见多处出血点。
死因
颈髓创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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