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的瞪了正眼巴巴的等待一窥春色的千羽翼一眼。
他不仅毫无羞耻之感,甚至极为大言不惭,道:“害什么臊?你还有什么是我不曾见过的?”
不待她生气,又在她胸口揩了把油,撇嘴:“这么小,还有什么舍不得?非要掖着藏着?”
“千、羽、翼!”嘴一张,便见一股烟冒出。
她果真要被热干了。
但不管怎样,肚子依然会饿,于是她听到一个响亮的声音穿过那可能是她臆想出来的火焰之声恰到好处的从嘴里钻出来。
千羽翼刚要拿她玩笑,却见她当即垂了眸子,继续默默的往前走。
自从丢了那半张饼,她就好像犯了天大的错误,虽不再提起,可是每每吃饭,她只是小小的吃上一口,却半天也咽不下去。
也难怪,这么热的地方,她一定口干得要命,而且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喝到水了。
他也不再做声,从袍子里翻出只剩下巴掌大的一块饼,咬了一大口,用力的嚼着。
她别过头去。
他们只剩下这半张饼了……不,半张也不到了,却大多都被她吃了。现在即便她把饼送到他唇边,他也不肯张口了,只推说不饿。她知道,他只是想把食物留给她。
可是有什么用呢?能够有办法走出这里,能够带着她离开的人只是他,他才是最该补充能量的人。还说她瘦了,其实他更是消耗得厉害,本是棱角分明的脸如今微有塌陷,显得眸子更黑更深,虽神采不减,却让人看着心痛。
听着他费力的咀嚼声,酸涩不禁涌上鼻端。
☆、068庞然大物
更新时间:2012-12-08
那饼现在干得好比石灰,硬得好像石头,难嚼又难咽,因为没有水,因为困在此处着急上火,她的嗓子已是起了许多水泡,每次吃东西就跟受罪一样,恨不能大哭一场,可又不得不吃。虽然不知何时才能出去,能不能出去,可是只有坚持才有希望。
这座陵墓果真如他所说,他们是第一批入侵者,因为无论在哪个诡异之地,她都没有见到过像书里或电视里描述的那些以各种形态死去的人,然而正因为这样才更难以觉察他们即将经过的地方是否存在危险,存在怎样的危险,还莫名其妙的让人生出一种绝望。
她已记不清自己绝望过多少次了,是千羽翼不停的给她希望,他还说,月璃樱一定会在出口处等着他们。
关于此类“神话”,就跟他的“不出三日”一样,她不知是否该继续保持相信,只不过看他信心满满的样子,她不想因为自己的沮丧而打击他。
就这样活在希望中吧,哪怕……
腕子忽然一紧,下一刻,她已是被他抱在怀中。
唇压在她的唇上,舌只一撬,便启开她的牙关。
她闭上眼,等待他的侵袭,可是却有一团湿湿的东西涌进口中。
眼蓦地睁开,不可置信的看他,却对上他狡黠的眸子。
不容她抵抗,将嚼烂的饼蛮横的推进她的喉间。
“这样,嗓子是不是不会那么疼了?”
她深知,在一直没有进水的情况下,在这样炎热的环境中,即便是口水都干涸了,他虽强悍,但也是肉体凡胎,不会比她好到哪去,可是……
泪忍不住滑落,他却拿舌一卷旋即咽下,笑道:“别浪费!”
他的声音哑得要命,像沙子一样滚过她的心。
“哭什么?你该不会想让我顺便给你洗个脸吧?”
他果真毫不浪费的舐|去她脸上的泪珠:“有来无往非礼也。不过我可不像你这么爱哭,只是你放心,一会定会让你喝个饱。”
不待她发问,已取过她手中的衣物,帮她穿好,又把自己的衣服也披在她身上。
“你要干什么?”洛雯儿顿时懵了。
已是这么热了,难道他要将她彻底变成发面面包?
他不答,只带着她继续走。
她不知千羽翼是否触动了什么机关,因为没有看到他有任何额外的动作,而她依然有气无力的走着,然而只是当一只脚习惯的迈出,再次落下的瞬间,便换了一副天地。
眼睛所看到的,依然是幽暗的空间,视线中还残留着赤色的影子,可是已有一股清凉扑面而来,刹那包围了她,与此同时,蓬勃的烈焰仿佛忽然转成冰雪皑皑,即便闭了眼,亦能感受无限的冰天雪地。
久历炎热突沐清凉的感觉无比惬意,然而惬意只是一瞬,漫天遍地的清凉便好像忽然化作一条条细小的蛇,倏地一下钻进了身体里,整个人几乎要于瞬间被冻成冰块。
出了一身热汗骤然被冷风吹到尚且难免生病,何况是把人从极度的炎热一下子丢到极度的寒冷之中?
这个设计者简直阴险变态到极致!
她方要开口,呼出的热气顿时凝华成雾,在她的睫毛上结了层白霜。
透过雾气,她看到千羽翼赤裸的上身还没有来得及散去的汗水已经变成了一颗颗小冰珠,如同穿了件珍珠串成的外衣。
她想把衣服还给他,可是每一个动作都是那般艰难缓慢,好像寒冷冻住的不仅是她,还有时间,直让她寸步难行。
没有被冻住的是千羽翼。
他大步上前,紧了紧她身上的衣服,唇瓣微动……
他在说话,可是他的声音也好像被冻住了,迟缓凝滞,亦或者是自己被封闭在一个透明的冰晶里,她只模糊的听到他说……“水”……
他依然牵着她走,掌上的热度顺着手心传到心里,暖着心窝,使她不至于彻底冻僵,她甚至看到那里似乎挂着个小小的太阳,发着融融的淡金的光。
她咯笃咯笃的跟在他后面,感到自己已经被冻成了木偶,连眼珠都成了冰球,只能定定的看着前方的人。
也不知走了多久,他们停了下来。他带着她转了个身,于是她看到一面大湖,波平如镜,泛着冰冷清澈的光。
它是那么静,那么平,让人怀疑那不过是一个巨大的冰块。
她不知这是不是幻觉,方才在通过那片热得要命的地域时,千羽翼说,她所见到的火焰与感觉到的炎热都是幻觉,然而即便知道是幻觉,却是无法抗拒,这座陵墓的设计者定是个绝世奇才。
可是现在,千羽翼似乎认定那面湖不是幻觉,因为他让她站在岸边,自己则从衣上剥下块金属,三下两下的捏成个小碗模样,便向那湖走去。
这么冷的地方,要如何取水?
她正滞涩的怀疑着,就见千羽翼蹲下身来,拿银针试了毒,方舀了水,放到唇边,浅尝一口,眉心微蹙,而后一口饮下。
他并没有急着起身,而是静静的待了一会,似是不十分相信银针的灵验。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他方又舀了碗水,放在胸口暖着,向她走来。
她只觉眼底有热流涌动,却是被冻住,于是便汪在那里,变成薄薄的冰,但依然能够看清他脸上的喜悦。
然而一同映入眼帘的,不仅仅是向她走来的他,还有……
那是什么?
她不知自己所见的是否是幻觉,因为如果水面冒出那么一个巨大的东西,不会毫无声响,不会依然波平如镜,而千羽翼也丝毫无感……
幻觉,一定是幻觉!
她想闭上眼,摆脱这种恐怖,可是连视线也被冻结了,她只能一瞬不瞬的看着千羽翼,看着那个在他身后出现的庞然大物。
好像是条蛇,浑身布满了暗灰色的鳞片,每一片都大如铜锣。
露出水面的身子大约有十丈长,最细的颈部尚比两个水桶还要粗,此刻正勾着头,瞪着磨盘大的眼睛盯住千羽翼。
那眼睛是赤红的颜色,仿佛有血液在燃烧。
它吐了吐芯子,洛雯儿便听到了嘶嘶的声响,而且腥气……有浓重的腥气袭来。
她一向对气味敏感,然而此刻,她到底该不该相信这是幻觉?
☆、069生死一线
更新时间:2012-12-09
可是千羽翼依然向她走来,速度不变,面带欣喜,那声音,那气味……他好像根本感觉不到。
幻觉……这是幻觉吗?
她想出声询问,可是唇却无法动上一动。
心在激烈的跳动……千羽翼,你可是听到了?
他已将水递到她唇边,见她动不了,顿时唇角一勾,喝了一口水,唇便向她压来……
可是这时,她所注意的却不是他满含戏谑的黑眸,而是那条庞然大物。
那蛇亦无声无息的伸长了身子,眼中鲜红跃动,兴奋无比。嘴微微咧开,竟似在笑,诡谲阴险的笑。
“纤细”的颈子开始变扁变粗,竟好像生出了蝙蝠样的翅膀,其上还布着网状的筋脉,条条突起,状若钢筋。
它缓缓弓起了颈子,蛇头向下,如一只倒置的簸箕。蛇信飞闪,已经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它的猎物就在下方,定会一击即中。
腥气愈发浓重,令人几欲作呕,可是千羽翼依旧浑然不觉。
高大的身影渐渐移来,缓缓挡住她的视线……
粗大的身躯,更加膨胀的仿佛蓄满了力量的头颈,“笑容”愈发诡异的嘴角……皆渐渐隐入他的身影之后……
唇瓣轻轻的点在她的唇上……
最后的视线里,她看到殷虹的蛇信忽然一闪,蛇头就像挖掘机一样猛的砸下来……
她不知自己是否爆出了尖叫,因为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千羽翼忽然一掌推开了她。
掌风凌厉,带着凛冽的杀气,她像一片飘飞在风中的落叶。在飘落的一瞬,滞涩的思维茅塞顿开……
眼睛……千羽翼定是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巨蛇的影子!
这到底是怎样的幻觉,怎样的机关,为什么会如此的虚实难辨?诡谲莫测?
然而不容她多想,她尚在空中之际,便见蛇头已凶狠砸下,千羽翼根本来不及转身,只脚下顷刻发力……
然而毕竟因为推开了身边的人,自己迟了一步,堪堪与蛇头擦身而过。
巨蛇虽然一击不中,但强大的力量足足将地面砸出个坑洞,旁边裂纹顿如闪电劈射。
地面狂憾,直愈将这冰天雪地粉碎殆尽。
千羽翼身形一晃,正待闪开,然而巨大的蛇尾忽然自水面跃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呼啸一扫……千羽翼就像一个毽子般被弹向空中。
多么诡异可怕的一幕……那么粗壮的蛇尾,那么强劲的力度,水面却依然平展如镜。
而蛇口已然张开,蛇信吞吐,如一口陷阱在欣喜若狂的等待猎物。
这一瞬,洛雯儿刚刚摔到地上,于是眼睁睁的看着千羽翼向着蛇口坠落……
胸口突然燃起一片炽热,好像有一团火在拼命炙烤,浑身的僵硬在这突如其来的热流涌动下迅速融化。
然而她根本感觉不到自己已然恢复了生气,因为她完全是浑然无觉的跳起,浑然无觉的奔向那条巨蛇……
“别过来——”千羽翼嘶吼。
她的脚步不禁一滞,而千羽翼于半空腾挪翻转,脚尖轻点尖利的蛇牙,竟然凌空一跃,避开了蛇口,顺拔出宝剑,刺向蛇眼。
巨蛇一口咬空,不禁大怒,蛇尾再次一扫,却是转了个弯,将重新向自己射来的千羽翼直接卷住。蛇头一探,钻进水底,整个身子如小山般隆起……滚动……没入水中……
水面……波平如镜。
洛雯儿几乎被这一幕震惊了……如果真的是幻觉,那么千羽翼,现在在哪?
她扑到水边,伸出手……
哪有什么水面?这里不过是一面镜子,一面巨大的镜子……
只有地面上裂纹纵横的深坑在证明曾经有一条巨蛇出没,带走了一直陪在她身边,拼死护住她的人。
镜面的冰凉自指尖传入,一点一点,冻结了她的心。
千羽翼……
心中的冰堆积至眼底,化作泪珠滴在镜面。
没有涟漪,只是星星水点轻轻溅起……
她开始砸,开始踩……
不管是不是幻觉,她也要打破这镜面,打破这禁锢!
千羽翼,你一定要挺住!
砸……踩……毫无回应,镜面连震动都不曾轻微发生,它冷冷的反着幽光,似在嘲笑她的愚蠢。
她什么工具也没有,竟然盲目的徒手挖起那平滑的镜面。
指甲在镜面上发出难听的刺耳之声,然而依旧光洁平整,映着洛雯儿的疯狂,看起来就像是两双手在相对做着可笑的游戏。
不敢去想到底过去了多少时间,只见指甲飞速开裂……折断……
血渗了出来,模糊了镜面里的另一双手,而她好像丝毫感觉不到痛,也看不到血迹扩散,只不停的刨着镜面。
指在血迹上一次次的留下痕迹,又被新的痕迹打乱,于是她没有看到,血正一点点的渗入镜面,丝丝缕缕……
忽然,她手下一滞,缓缓转过了头……
目光由呆滞渐渐变得活泛,眸中惊喜、怀疑,悲伤、恐惧一一闪过……
在那一瞬不瞬的眸中,清清楚楚的映着一条蛇,一条巨大的蛇……
水面波平如镜,那蛇就在水中,如当初乍现般高处水面十丈,勾着头,磨盘大的眼睛仿佛有血液在燃烧,然而失去了凶残的光芒,倒好像带着一丝可怜与怯意……
她是不是果真幻觉了?怎么会觉得如此凶残狡猾的怪物拥有这种眼神?
蛇口半张,利齿闪烁寒光,却于其中横着一个人的身影……
千羽翼……
她差点叫出声。
那个身影一动不动,她心中的恐惧就集结在胸口,不断翻滚,几欲窒息。
巨蛇看着她,似是想上前,又有些不敢。它浑身鲜血淋漓,想来被千羽翼重伤多处,可是千羽翼……
巨蛇再次怯生生的看了她一眼,方小心翼翼的弯下颈子,将千羽翼轻轻放到地面,然后默默退后,将自己一点一点的隐入水底。
期间,它一直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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