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天星漫不经心、不以为然道:“所以这枚十杰令,暂时交由你,以防万一。”
“十杰令……”
握着沉甸甸的令牌,白无伤眉头微动。
入院数月,自然知道这是什么。
原则上,这是十杰身份的象征,荣誉的性质远高于实际的作用。
不过在一些特殊情况下,这令牌也能派上不小的用途。
“你收着吧,即将开始的荆棘大赛,相对于以往,貌似有些特殊。”
穆天星提醒道:“具体的消息捂得很紧,还没有传递出来,我也无从得知。”
“反正不管怎样,持有十杰令,关键时候我本人不在场,仍旧能够代表我进行决策。”
白无伤轻点颔首,这是很特殊的道具。
获得十杰授权后,其余人也可以使用,但只有一次机会。
然而,相对于十杰令,白无伤的注意力迅速被荆棘大赛的变化吸引。
穆天星端着下巴,评价道:
“历年来,山海学院除了新生试炼有迹可寻,其余的淘汰方式千变万化。”
“不出意外,这次大赛依然是夏婉龙统筹安排,然后会有部分十杰协同参与。”
“他们可能是观众,也可能是裁判,甚至可以是参与者,没有局限性。”
“这也算是十杰中的‘乐子’之一吧,观摩学弟学妹的成长,观摩新人的蜕变,还是很有意思的。”
“当然,不排除有十杰影响规则,或者修正规则。”
“只要合理范畴内,基本都是能够做到的。”
穆天星似是回想起什么,淡然一笑:
“这事我也做过,怎么说呢,有时候讨人嫌。”
“但真正聪明的人,真正有天赋的人,真正能够坚持下来的人,只会收获更多。”
“你知道的,四大名院中,当属山海和赤龙最为优异。”
“可赤龙是仗着皇家头衔,拥有更多的资源倾斜。”
“这也导致到那里求学的,一大半都是世家子弟。”
“资源加天赋加背景,赤龙想掉出第一都难。”
“如四院联赛之类的院级对抗,百分之70都是他们拿下头筹。”
“即便如此,山海学院始终位列第二,偶尔还能争个第一。”
“靠的是什么?就是这淘汰制度罢了。”
不得不说,和穆大哥聊天。
获取的信息,远比欧阳元、姜枫等人来的精准、靠谱,能够引人深思。
毕竟他站在学院的巅峰,角度不同,位置不同,所看到的事物是最真实的。
白无伤忖思片刻,也没有藏着掖着,坦然询问几个问题。
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多一些情报,就多一些底气和筹码。
他提出的第一个问题,直指同期中最值得关注的两个人,司徒迟和朱琴。
尤其是前者,这个人性格有些偏激,有些阴暗。
再加上王族的身份,其实一直是白无伤心头的一根尖刺。
不拔掉,或者不解决这个麻烦,如坐针毡,很不踏实。
试问,仅仅是因为自主觉醒者的身份。
在试炼场中,借助血继天赋偷袭,一击穿刺阿宙的头颅。
若非有食谱的效果加持,白无伤根本走不到今天,早就被淘汰出局了。
或许从竞争的角度,对方的手段最多显得有些狠辣。
但作为被袭击者,作为阿宙的御主,白无伤耿耿于怀,很难放下这段恩怨。
“司徒迟么……”
穆天星念叨一遍,眸光划过一缕精芒。
“你和他结过怨吧?因为什么?”
白无伤微感诧异,穆大哥的情报似乎格外之多,这就是他说的,一直有关注自己?
将前因后果大致讲述一番,穆天星沉吟道:
“这个人……其实我很不看好,也很不喜欢。”
“他算不上彻底的纨绔,但大体是因为过度受宠,要什么有什么,自命不凡,张扬惯了。”
“可惜这样的人,在山海是没办法横着走的。”
“不谈学院制度,随便拉一个十杰出来,哪一个没点身份背景,哪一个天赋实力会弱于他?”
白无伤一脸赞同,旋即听到穆大哥下一句话时,脸色有些凝重。
“无伤,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就跟你直说吧。”
“这个人背景来历不小,所以哪怕是新生,在学院里也能结交不少高年级的朋友。”
“他曾经背后给你使绊子,找人去斗兽场联合狙击你,被我暗中拦下了。”
“还有这事?”白无伤禁不住皱眉,有一种吃饭挑出苍蝇的作呕感。
又联想到,罗兵与司徒迟“合作”后,利用同样的方式针对过罗佑元。
自己始终安然无恙,事后想起时,或多或少觉得有些奇怪。
原来,不是他没有被针对。
而是穆天星背后捞了一手,隐隐护着他。
白无伤心情微妙,这种默默受到关照的感觉,还挺温暖的。
“你知道为什么他来山海,而不去赤龙吗?”
穆天星晃着手里的茶盏,语气有些不屑:
“因为,作为铁镰王的小儿子,司徒迟固然受宠。”
“但司徒家族年轻一代真正的强者,真正的天赋异禀者,根本不是他,另有其人。”
白无伤眸光微凝,有些恍然,也有些释然。
这就讲得通了,要是司徒迟这样的人,能够全权代表司徒家的未来。
那这王族,未免太过于儿戏了,与身份地位完全不符。
“铁镰王司徒玄策的子嗣挺多,平庸之辈也多。”
“单从天赋来讲,司徒迟初始魂力达到灵者级后期,并且在新生试炼中觉醒血继天赋。”
“这样的资质,很不错。”
“但和他的二哥相比,真的不值一提。”
第254章:司徒超
穆天星表情平静,唯独语气郑重很多:
“司徒超不仅仅是一名自主觉醒者。”
“他比我小一岁,目前在赤龙三年级,同时也是排名第四的‘潜龙’。”
白无伤心中一凛,肃穆三分。
潜龙,这是赤龙皇家学院对于最顶级、最强大学子的称呼。
其地位和身份,比之山海十杰,只高不低。
因为潜龙的数量,最多只有六位,竞争更加激烈。
穆天星抿了抿嘴,衡量道:“我拥有年长一岁的优势,但以我现在的实力,很可能不是他的对手。”
“他的天资和宠兽,如果放在山海,兴许可以和第三席夏婉龙一较高低。”
此时,白无伤对于山海十杰的真实战力,认知依然很片面。
可所有人都指出一点,前三席,非常强,所向披靡。
既然提到排名,白无伤禁不住问道:
“穆大哥,以你的实力,为何只排在第八?我怎么感觉远不止如此。”
穆天星哑然失笑,“这个排名,是去年年末,也就是你进入学院之前定下的。”
“那时我的白煞虎还未进化,实力不够,自然只能拿到第八。”
“现在的话,应该能够上升一两名。”
“顺利一点,能够争一争第五。”
“只能争第五?”
白无伤暗中咂舌,照这意思,第五都没有完全的把握。
这十杰的水,确实有点深呐!
前面那几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逐风之箭俞良,狂暴修罗花莫宇,铸钢师夏婉龙。”
“这便是前三,是山海最强的三人,而且都比我小一岁。”
“自他们攀登上这个位置,从未更替过名次,可以说是稳如磐石,不得不服。”
“第四也很凶残,我不是对手。”
“第五的话,只能说有一些机会,就是不知道他现在的成长进度如何……”
通过穆天星的简单阐述,白无伤建立了更清晰的认知。
继而对于司徒超的实力,也有了一个概念。
换句话说,司徒超,等同于夏婉龙那个层级的对手,是势均力敌的天才御主。
说是妖孽,一点不过分。
“司徒迟没有去赤龙,我认为很大程度上受到司徒超的影响。”
“他不想凑过去‘找虐’,不想被人频繁对比,衡量优秀哥哥和平庸弟弟之间的差距。”
“再者,他对于自主觉醒者有偏激行为,先天带着厌恶和嫉妒,似乎也能侧面证明这个观念。”
白无伤解开一道困惑。
仔细想想,始终活在天才哥哥支配的压力下。
性格有些阴暗,貌似也能够理解。
但理解归理解,总要把潜在的危险尽可能剔除。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
到了这个阶段,白无伤宁愿把对方想得再坏一些,再极端一些。
也好过麻痹大意,把所有主动权尽数让出。
他现在的羽翼一点一点丰满。
可供选择的手段、方法、渠道,也在一点一点变多。
比如此时,趁着机会,白无伤求教于穆天星,想获取一些更好的思路。
“穆大哥,我和他仇怨已结。”
“就算前面因为种种原因,下黑手没有得逞。”
“可接下来荆棘大赛之类的活动,如果再次碰到他,我应该怎么做?”
白无伤发自内心询问这个问题。
他确实找不到最优的解决方式,不知道该如何妥善处理。
先不说司徒迟获得变异种,实力大幅提升。
假设白无伤现在的战斗力,能够击败、甚至狠狠压制对方。
那么,他该怎么做?
人是想杀的,但不可能光明正大去杀。
尤其是在学院里,很难做到这一点。
不论什么赛制,对人的庇护远高于宠兽。
兽没了,还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人没了,那就真的凉凉了。
另外,即使在合理规则内,成功斩杀司徒迟。
只要消息暴露,那就是赤裸裸的得罪第六王族,给自己找天大的麻烦。
说到底,学院提供的安全仅限于山海城。
离开这个范围,没什么背景的敌人。
或许会忌惮执法队,忌惮院方的中坚力量。
但身为第六王族的司徒家,论实力、资质、地位,本就与学院平起平坐。
哪怕受到大乾王朝法律约束,也有太多不光彩的手段能够利用。
介时,白无伤根本不知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会有横祸飞来。
可是不杀吧。
这家伙也不像是轻易讲和的人。
与其相信他肯规规矩矩,和睦共处。
不如相信他是暂避锋芒,曲中求生。
回头再来坑你一把,暗中给你下黑手,白无伤同样吃不消。
除此以外,杀他的宠兽、依循赛制规则把他淘汰、驱逐出学院,也不失为方法。
但仇怨还是摆在那,梁子还是结在那,治标不治本,终究不是个事儿。
所以白无伤始终处于一种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
身为一个王族,有太多资源可以调动。
离开学院,说不定变本加厉,更加肆意妄为。
白无伤从一开始就知道,摊上这么个对手,怎样都是大麻烦。
真的脑壳疼。
穆天星首先摆明态度,赞同白无伤的观点:
“王族的直系,即便是我,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特别是这种受宠的,和族内最强者息息相关,弄死他,老的一定会蹦出来找茬。”
穆天星拿出两家的底蕴来对比。
一边是第六王族,已经积累三十年。
另一边是新晋王族,各方面还很薄弱。
哪怕白无伤动用‘承诺’,两家争锋相对碰上,那也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再者,赤龙帝也不会容忍王朝内部爆发大规模的动乱。
尤其是王族与王族之间,他一定会插手,然后各拍一大板子。
“无伤,如果真的无法实现和平共处,不得不想办法解决这个人,我也是支持的。”
穆天星给予自己的判断,“不过,这要分两种情况。”
“第一种,最好的结果,你必须在特定的情况下完成击杀。”
“不能有旁观者,不能有任何泄露消息的可能。”
“你必须料理干净所有手脚,最好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再细节一点,你要把铁镰王设想得更神秘,更强大一些。”
第255章:命运之力
白无伤和穆天星的商谈还在继续。
穆天星举了一个例子,登时让白无伤头皮发麻,遍体微寒。
这确实是他不曾想到的深度,万一有效,注定是无可挽救的灾难。
“……到了雄主那个层级,到了君王那个境地,能够借鉴的力量太多太多。”
“司徒迟作为他的爱子,指不定愿意花费巨额开支,来通过特殊的方法寻找真凶。”
穆天星神色凝重,“比如……占卜!天机术!预言术!”
“这种力量深奥无极、渺不可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铁镰王有足够的身份和实力,来接触这一类的超凡生物或者圣物,所以一定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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