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了一闻,就活三百六十岁;吃一个,就活四万七千年。”
猪八戒‘惊异’道:“这岂不是比王母娘娘的蟠桃更加珍稀?”
孙悟空接口道:“我在五百年前因访仙道时,也曾闻人说过,人参果乃是草还丹,人吃了极能延寿,却不想就在此地?”
唐僧听到三人在旁嘀咕,摇头苦笑。
临近门院,不等有人上前扣门,就见门扉咿呀开启,从中急急忙忙走出两位道童来,相貌清秀气息悠长,唇红齿白身着道衣。
明月控背躬身,出来迎接道:“老师父,失迎。”
清风笑道:“两位老爷已久候多时,还请老师父随我入殿。”
唐僧闻言一愣,随清风明月前往了正殿观看。
走入庄院,师徒四人才发现这里的五间大殿,都是上明下暗的雕花格子。清风明月推开格子,请唐僧入殿,只见那壁中间挂着五彩装成的“天地”二大字,设一张朱红雕漆的香几,几上有一副黄金炉瓶,炉边有方便整香。
而‘天地’之下端坐两人,一个仙风道骨须发飘飘,一个容貌俊秀温润祥和。
待他们走近时,唐僧才发现殿中居然还有一人,却是在周白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一位红衣女子,一袭红裙如火如焰,如此鲜艳的颜色本应一眼就能看到才对,对方身上极致内敛的气息已然将她溶于虚空之中,只可视、不可察。
秀发如瀑,盘起了一个妇人结,如此倒也将她清冷漠然的气息冲淡了些许。
猪八戒眼前一亮,咽了口唾沫便挪开了目光,入殿的一眼,他就发现了周白和红玉就是那天晚上划破万里虚空,在月下相会的男女。
如果是普通的女修他多看几眼也没什么,然而对方却是能和镇元子平起平坐的存在,面对这样的大能,他便是多看一眼,都有可能惹下祸患。
唐僧向两人俯身行礼,周白和镇元子对视一眼,颔首回敬。
自从进入殿中,孙悟空和木吒变得异常的安静起来,孙悟空见过周白,却没见过红玉。对方似实还虚的气息让他心中有些不适,明明肉眼可见,却在感知中空无一人,这样的不适感犹如一只小手在不断的挠着他的心。
眼中金光明灭,就在他想要用火眼金睛看穿红玉本相的时候,红玉若有感应的看了过来,这一眼便让孙悟空的心跌入谷底,双眸中金光暗灭,如今他只觉置身在一个无穷无尽的剑域之中。
无数道剑气在身旁穿行而过,每一道都足以将他重创,甚至于将他泯灭。
一时间他回想到了被如来佛祖镇压时的无助,这个女子的实力也许不如如来佛祖,但绝不是他一个太乙玄仙可以抵挡的。
封禁感维系了不到一息,随着漫天剑气如潮水般褪去,孙悟空这才缓过神来,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原来对方只不过是扫了他一眼,单就这一眼,就已然让他惊骇莫名。
在五行山下得到周白留给他的记忆碎片后,他便对洪荒和修行界的隐秘有了很多的了解。其中也包括了所有人都知道,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告诉他的‘常识’。
玄仙之上有金仙,金仙之上有大罗,其间每一个境界的差距都犹如天堑般无法跨越。
身为太乙玄仙,又是灵明石猴,他在同境近乎无敌,奈何面前的女子,却是柄品阶先天灵宝的无上仙剑,境界修为亦突破了天道的桎梏,达到金仙后期。
如此差距焉能不让孙悟空心生挫败。
与此同时,孙悟空身旁的木吒也露出了同样的失落表情,在红玉挪开目光的时候,他也被一扫而过的剑意波及到了,只是他微微眯起的眼睛中在失落之余隐藏的却是极度的怨恨和阴戾。
不同于三人的心思各异,唐僧和周白镇元子三人倒是交谈甚欢。
瞥了孙悟空等人一眼,镇元子笑道:“贫道已经备下了清茶,还请道友移驾偏厅。”唐僧迟疑道:“我那三位徒弟.....”
镇元子抚须而笑,道:“我已经命清风明月安排了厢房和斋菜,道友放心就是了。”
“既然如此,那贫僧就多谢先生了。”唐僧颔首行礼,欣喜道。
见到唐僧随周白身后前去了偏殿,猪八戒扯了扯孙悟空和木吒的衣角,悄声道:“师父走了,咱们要不要跟上啊?”
孙悟空放下了心中的杂念,伸手捏住猪八戒的耳朵,嬉笑道:“这镇元子要请师父吃人参果,既然没叫咱们,那就是没咱们的份喽,跟过去岂不是自找难看?”
眼中闪过一道疑惑的神色,木吒接口道:“师父乃是佛祖的亲传弟子‘金蝉子’转世,五百年前曾在兰盆会上为镇元上仙亲自奉茶,两人既是故人,自然也会怠慢师父了。”
只是周白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木吒只觉心中隐隐有些不安,适才听三人说话,他得知了周白是镇元子的结义兄弟,难道这一次途径五庄观真的是偶然?
摇了摇头,木吒不相信,却又无可奈何,也许只有菩萨在场,才能镇得住这个胆大包天的周白,不让他有轻举妄动的念头吧?
.....
侧殿临窗,三条长案摆于身前,桌案空无一物,唯有三枚玉碟放在四人身前,四人入席而坐,周白和红玉面前的玉碟中摆放着两枚灵果,形似孩童、尾生扢蒂。
“这....”唐僧面色惊骇,指着自己桌上的灵果,喃喃着竟说不出话来。
周白笑道:“道友不必忧心,这非胎童。”说着举起人参果,指着尾部的扢蒂和顶上的枝叶道:“此为天地灵果之一的人参果,和人参一样,只不过是形似人形罢了。”
战战兢兢的捧起面前的人参果,细细观察一番后,唐僧才松了口气,苦笑道:“世间万物无奇不有,倒是贫僧失态了。”
周白摆了摆手道,“道友所言极是,即便是我第一眼看到人参果,也不禁吓了一跳呢。”左手探向袖中,周白很自然的继续道:“人参果虽然稀奇,我这里却有件更稀奇的宝物。”
袖中金光闪烁,眼中隐去一道莫名的光芒,周白笑道:“道友可曾听说过‘金蝉子’。”
第五十二章金蝉子(下)
“道友可曾听说过‘金蝉子’?”
周白的声音不大,却让唐僧心神一震,茶杯失手而落,跌落地板摔作碎片。
目光直直的盯着周白从袖中掏出的左手,拳头虚攥,指缝中隐隐透露的金光让唐僧心中的不安愈演愈烈,此刻的他只觉遍体生寒,下意识的想要起身避开。
然而周白早就已经用法力将唐僧周边的空间禁锢,还不等唐僧站起身来,就感觉到了四面八方涌来的气场将自己重新压回座位。
张了张口,却没有任何声音传出,唐僧心下骇然,面色惊恐,却又无可奈何。
镇元子是好人,却也不是迂腐愚钝的蠢货,地仙之祖、与世同君每一个称号下面不知埋葬了多少因果,从荒古至今,人参果树也不知引来了多少人的觊觎和强夺,死在他手中的生灵和性命绝不在周白之下。
眉头微微颦起,他虽然对周白的行为有些不适,却也没有露出任何的反感和抗拒,昔日兰盆会上金蝉为他奉茶,今日他还了唐僧一枚人参果,也算因果了结,既然因果已了,那对方的生死福祸和他也就没有了半点关系。
目光落在周白腰上的红色葫芦,镇元子摇头轻叹,苦笑不语。
随着周白缓缓的张开手掌,所有人的目光齐齐的看向了他掌心的一团幽暗的金芒,光粉飘散,只见一只小小的蝉蛹静静的悬浮在周白的手掌上空,没有了依附在表层的金粉佛光,暗金色的蝉蛹落在所有人眼中,犹如死物般毫无动静。
即便是镇元子也未曾见过这样的光景,神色惊异的看了眼周白手中的金蝉,又看向了同样惊骇的唐僧。
世间怎么会存在两个金蝉?
早在这一世的金蝉,也就是面前的唐僧,出世的时候,他就已经确定了对方的本身。
如今周白手中居然又掏出了一只金蝉,无论是气息还是本体,都和五百年前兰盆会上和他奉茶的那人一模一样。
而唐僧在看到金蝉的瞬间,心底的惶恐不知为何已然淡去无踪,虽然周白手中的蝉蛹毫无动静,但他还是莫名的感觉这只金蝉还没有死,莫名的亲和感让他想要伸手触碰周白手心的蝉蛹,却又有种隐隐的抗拒不断的告诉他,如果唤醒了这个东西,他将会面临极度的危险。
犹豫片刻,唐僧眼眸中突然散发出一股精粹的佛光‘卍’字,‘卍’字流转,盘膝而坐的唐僧身后仿佛浮现出了一个佛陀虚影,神态威严庄重,头顶无上佛轮。
如果是普通的法相护身,周白自然毫无在意,然而这座佛陀好像有自我意识一般环视四周,灼灼的目光落在了周白和红玉身上。
神色微动,周白虽然从来没有见过这尊佛陀,却也隐隐猜出了对方的身份,和红玉对视一眼,两人起身颔首,行礼道:“见过多宝师兄。”
多宝师兄....世间哪里还有多宝,有的只是如来!
一声长叹回响耳畔,佛陀缓缓的摇了摇头,并没有应话。
万法如是,诸相皆空。
窗外一缕清风吹散了威煌佛影,也惊醒了恍惚中的唐僧。
也许是刚才的如来法身唤起了他十世的佛法修行,如今的唐僧依旧肉体凡胎,却又有了一丝丝微妙的不同。
清澈如孩童的瞳孔不知何时已然碎裂九瓣,犹如莲花包裹,又像无垠星空。
重瞳之像不禁让周白想起了聊斋世界中,那个欺瞒天道的青年僧侣。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周白低头看向掌心的金蝉,笑道:“道友可知它叫什么名字?”周白没有抬头,但唐僧明白这句话是对他而说。
嘴唇微动,唐僧抿起嘴唇,摇头不语。
是知道,还是他不愿说?周白瞥了唐僧一眼,笑道:“他叫江流儿。”
话音落下,唐僧面色煞白,就在周白话一出口的同时,他感觉到自己好像失去了某些东西,内息翻涌,任凭他苦思冥想也无法得知自己究竟少了些什么。
唯有周白的望气之术,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原本有灵宝袈裟封锁的佛门气运,竟然生生分出一半,落在了周白手中的金蝉之上。
‘咔~’一声轻响在死寂的侧殿响起,镇元子低头看去,只见周白手中的金蝉背部裂开了一条细缝,‘咔咔咔~’这一道细缝产生的同时,便不断的扩散开来。
转眼间,一只金色的幼蝉从蛹中展露出来,双翼抖动,呼啸的灵气从周边的山林齐聚而来,如丝如线尽数收入它的口器之中。
‘嚓嚓嚓~’金蝉转动身体,视线在周边和红玉身上停留了几息后,落在了唐僧身上。
碎瞳犹如繁星璀璨,引得金蝉欣喜不已,展动着逐渐生长的翅膀,金蝉竟猛然撞向了神色怪异的唐僧。
想不通为什么心生亲近的金蝉会突然袭击自己,唐僧还未反应过来,便被金蝉撞到了眉心。
金光乍现,被金蝉撞到印堂的唐僧失声痛呼,扶额而倒。
倒飞而出的金蝉却在落地之前,已然被周白收起,放回了归无空间。
似乎听到了外面的喧哗声,周白抬头看去,却见门槛处有几人走近,便收身回座,神色淡然道:“别装了,再不起来,我就让你永远也起不来。”
镇元子摇头苦叹,净杯烹茶。
本应扶额而倒的唐僧,若无其事的掸去身上的水渍,在镇元子身前的桌案上重新取出一枚茶杯,淡然道:“周白道友,好久不见。”
目光落在红玉身上,唐僧颔首道:“红玉姑娘,昔日一剑,贫僧铭记在心。”面色淡然,气质温润,全然没有了被周白掌控手中的模样。
周白平静的扫了眼走来的三人,轻声道,“我可以轻而易举的从归无中复活你,同样也可以随手抹杀你,只希望你可以活得久一点,完成西行之举,超脱我的掌控。”
这样,我就可以再杀你一次了。
将眼眸中的杀意隐去,最后的话已经不必再说了,他知道金蝉明白他的意思。
“师父,猴哥非吵吵着要来,俺老猪实在拦不住啊。”嗓门最大的猪八戒还未走进就开始叫嚷道。
身后的木吒心念微动,细细的观察了一番唐僧,见到他平安无事,方才松了口气。
孙悟空一把揪住猪八戒的耳朵,直揪得对方痛呼不已,才松手道,“你个猪头,明明是你偷吃斋菜被我发现,还敢逃到这里造谣生事。”
唐僧狠狠的瞪了眼又要吵起来的两人,向镇元子和周白俯身道:“劣徒出身荒野,不懂礼数,冲撞了两位道友,还望海涵。”
镇元子哈哈大笑,虚抬手掌将唐僧托起,笑道:“无妨无妨。”不见他任何动作,虚空中浮现出三张短案,案上有瓜果珍馐,其间各有一枚碧玉圆盘,上覆丝帕,隐隐流露出的生灵之气引得三人狠狠的吸了吸气。
猪八戒喉结滚动,左右看了眼后,悄悄的伸手想要揭开面前的丝帕,却被一只毛茸茸的手掌狠狠的拍在手背上。
‘嘶~’猪八戒赶忙缩手,既不满又委屈的看了孙悟空。
孙悟空轻咳一声,向镇元子抱拳道,“谢过庄主。”猪八戒和木吒也随之行礼。
看着狼吞虎咽的三人,唐僧面露苦笑,向镇元子递去一个歉意的目光,伸手接过了递来的茶水,浅口低饮。
先前说过,这灵茶亦是先天之物,更因茶木退衍后天而更显珍稀,唐僧一口饮下,便觉体内灵气翻腾。
不同于唐僧,他的心神之中可没有佛祖设下的禁制,磅礴的灵气由口而入,冲刷经脉,最终凝汇识海,化作了一个浑圆无垢的淡金色丹丸。
心念一动,唐僧将佛道双修的舍利内丹撞作粉碎,道门内丹的青白玄气溶于识海消失不见,仅剩的佛门舍利,则以一个极其不规整的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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