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睥睨万物。数十年前青云万剑一威名盖世,一式斩鬼神令魔教弟子心惊胆战,即便是他玉阳子也只能避其锋芒,暗自敬畏。
“你资质奇佳,但修为浅薄,即便心生死意欲以命相博,也无法弥补修为的差距......”玉阳子看着倒地不起的林惊羽,眼眸闪过一道释然,“也是,世间又有几个万剑一。”不得不说他先前被周白的实力完全蒙蔽,如今看来,青云不仅只有一个万剑一,也同样只有一个‘张小凡’。
玉阳子的目光眼眸的嘲讽和笑意彻底激怒了林惊羽,再不顾脸颊上划破的细长剑伤和不断殷出的深红血液。
林惊羽一拍地面,身体凭空跃起,面露狰狞的握起手中斩龙剑,轰然劈下。
本是轻微的震伤却在这强行驱动灵力的招式中愈发严重,血如雨水,剑若长虹!
这是夜色里最灿烂的一道光芒,也许将会是他最后的一道光芒。
狂暴的气息裹挟一往无前的剑意,巨大的气浪惊动了旁处的众人,一时间魔教和正道弟子齐齐停下撕斗,惊讶的看向身旁蓬头灰面的林惊羽。
狰狞的表情像是发泄心中的压抑,无尽的剑芒便是他最撕心裂肺的呐喊。现在的他不像是正道魁首青云门人,满目的血丝和狰狞到癫疯的表情全然是最邪最恶的妖魔鬼怪。
碧绿色的光芒其中一抹淡淡的腥红缓缓浮现,玉阳子眼眸猛然一缩,森然的杀意全然释放。
此子决不可留!玉阳子喃喃低语,手中阴阳法镜分化黑白两道玄光,齐齐对上了迎头而落的剑光人影。
即便在乱战之中,曾书书仍为林惊羽所震动,高声叫道“惊羽!小心!!”
只是林惊羽竟仿佛根本听不到别人警告一般,此时此刻的他,赫然已经和当年龙首峰学艺的那个少年完全两样,手持斩龙剑,身做屠魔光!
苍松道人是错的,却养育了他数年,师父师父,如师如父。
他不会替苍松辩驳什么,但是也不愿让苍松的污名就这样延续下去。
所以,魔教必须灭亡!
撕裂的空气已经格挡了所有的声音,一瞬间窒息的沉闷感让他发昏的意识突然清醒。
超脱肉身的意识悬浮于躯体之外,宛如旁观者一样将战场的所有情况尽收眼底。紧握的斩龙剑微微颤抖,两种力量的相互扭曲让他的手臂也诡异的扭曲起来,旁观于外的他虽未感觉到痛苦,却也能看出他的手臂已无法握剑。
果不其然,就在他心念松动的瞬间,黑光白芒交替出现,竟然就在一片碧绿豪光之中,硬生生压了下来。
强大的吸力从识海传来,林惊羽瞬间回归躯体,眼见阴阳二气就要贯体而出,只见一道无法言喻的空间缺口凭空出现,黑白光芒尽数灌入其中,消失不见。
在旁的文敏一把将林惊羽抓过,趁玉阳子还在惊疑之际,几个纵身携林惊羽退回了青云帐下。
“你这个少年人,怎么这般不把自己性命当回事?”
林惊羽与文敏也只是当初在通天峰上有数面之缘,此刻却得她突然照顾,不禁一怔。这两年间,他在青云门通天峰祖师祠堂里师从那个神秘老人学艺,凭藉着自身资质和坚忍毅力,略有所成,今日出手,果然震动全场,人人刮目相看。
但在这位陌生的师姐问了一句之后,林惊羽却一时不知怎么回答,说不出话来。文敏向来心地甚好,见林惊羽半边身子已经紫红,不禁皱眉道“情势紧急战局未结,等一会还有激战,你自己小心。”
林惊羽心头一暖,点了点头,低声道“多谢师姐。”
文敏笑了笑,走到一边,站在陆雪琪的身旁,陆雪琪转眼向林惊羽这里看来,面上毫无表情,只是眼中却似有光芒掠过。
前方长生堂处,玉阳子面色冷峻,右手紧紧握住法宝“阴阳镜”,直握的手上青筋也冒了出来。刚才的阴阳二气眼见就要穿透这小子的心脉,为何突然消失?这种手段是谁施展,又有谁躲在暗处?他一概不知,面对未知,人心总是惶恐的。
战局暂停,倒也给了众人喘息的机会,青云和天音弟子还有焚香谷弟子结环而立,将受伤和力竭的弟子护在其中,曾书书担心的看了眼不停灌药的林惊羽,对陆雪琪悄声道“你也注意到了吗?”
陆雪琪微微颔首,散落的秀发已被汗水浸湿,看起来虽有几分狼狈,眼中的精芒比之刚才不弱半分。“应该是他来了....”
他是谁陆雪琪没有言明,林惊羽和曾书书却同时愣住,曾书书缓缓道“既然他来了,为何不肯现身?”悄然瞥了林惊羽一眼,却不料被林惊羽发觉,林惊羽眉结紧扣,似乎在忍耐经脉拧伤之痛,又好像没有听到陆雪琪和曾书书的对话。
陆雪琪神色复杂的低下头,手中天琊蓝光依旧,吞吐的剑芒在夜幕中颇为醒目。“我不知道....”
“张小凡和青云有传艺因果,周白却没有。”冷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知何时林惊羽已经攥碎了手中的玉瓶,碎片裹挟鲜血缓缓滴落,通红的眼眸流露出一丝愤恨和嘲笑“他既然不是青云门人,又何必帮助我们青云?”
陆雪琪张了张口,却在曾书书的眼神示意中,没有再说什么。
适才陆雪琪、曾书书和林惊羽的实力已经让李洵不敢再轻视这本应衰退的青云门,和天音寺的法相对视一眼,两人在人群中向曾书书他们靠去。
“曾师兄,你门下林惊羽师弟的伤势没什么大碍罢?”李洵犹豫一下,还是改变了称呼。
法相眼眸闪过一抹笑意,附和道“曾师兄,我这里有本寺的外伤灵药,还请这位林师弟服下吧。”
第一百零五章遁逃
“玉阳子,情况有变。”金瓶儿眼眸微动,凝音为线,悄声说道“我和野狗来时曾和周白撞见,适才阴阳法镜无故失效,想必和他脱不了干系。”
不见金瓶儿张口,也没有感觉到她以辅音传声,玉阳子回想到几年前鬼王的传音手段,不禁深深的看了金瓶儿一眼,合欢派果然和鬼王宗搞到一起去了。
虽不愿离去,奈何夜袭之事败露,如今双方对峙长生堂虽占优势,但玉阳子又不愿折损太多人手,一时间玉阳子有些骑虎难下。
营寨另一侧,正道三派齐聚倒也恢复了些许士气,至少人数上不再处于劣势。
曾书书深吸一口气,望向前方,朗声道:“玉阳子前辈,怎么说你也是前辈高人,长生堂名列魔教四大派阀,怎么用此下三滥的手段,也不怕天下人笑话吗?”
玉阳子大怒,道:“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不也一样埋伏我们,居然还在这里大言不惭?”
“阿弥陀佛,我等并未埋伏阁下,这点阁下想必心知肚明。”法相低首合十,轻颂佛号。
曾书书向法相颔首示意,随即上前一步,正气凛然道:“我等后生晚辈,又是出门在外,自然要小心防备奸邪小人暗中加害,不料这一等居然等到的是......嘿嘿,嘿嘿!”
曾书书年纪远小于玉阳子,又生性纨绔,这几年虽受师门约束成熟了不少,却也改变不了他口舌的锐利,几句话就把玉阳子说的七窍生烟,大吼一声,当先扑来,后边长生堂门众见门主出手,也跟着纷纷杀出。
陆雪琪早已准备就绪,与身后道行出众的几位同门,齐齐将玉阳子拦了下来,其他人又是杀成一片。
玉阳子能在长生堂门主之位上坐上百年之久,自然是有其真才实料,这几年虽忙于整顿收编魔教势力,却也没有将修为落下,单凭陆雪琪,断然不是他的对手。
只是这种单挑的事情自然不会发生。陆雪琪当中,法相在左,李洵在右,这三个当今正道年轻一代中极为出色的三人截住了玉阳子,斗在一处。
玉阳子奋起神威,以一敌三。手中阴阳镜法宝更是奇幻莫测,忽黑忽白,玄光阵阵,陆雪琪等人攻来的法宝奇光不是被这宝镜挡开,便是被玉阳子一牵一扯的拉到一边,根本不能近身。
曾书书压下眼神中的不甘,转身不再看四人战况,手中金光扇翻飞舞动,集结其余弟子杀向长生堂众人。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那边气浪翻滚,煞气肆虐的战局中不时有玄光飞溅,将厮杀的正魔两道弟子全然冲散。
转眼间又是一道蓝色剑意轰然砸下,曾书书与身旁的同门连忙避开,只听一声巨响,数丈长的剑痕已烙在死沼的泥土中。
这是天琊剑气?
清脆的铜铃在耳边突然响起,曾书书面色一变,不顾身上浸湿的泥浆,连忙向旁边翻滚,一道紫色的刀芒撕裂风声,掩盖了铜铃的清脆。
浮空的金光扇映照出两道剑气呼啸而至,金瓶儿不慌不忙手腕翻动,刀芒再次暴涨,淡淡的紫雾随着刀芒蔓延而出,似乎有种想要和金光剑阵分庭抗礼的意味。
一时间厮杀声再度响彻,天边一抹深深的红光在地平线上探出头来。
不知不觉天已将亮,金瓶儿美目一闪,一击刀芒脱手而出,转身撞向长生堂弟子后方的法阵之上,与此同时玉阳子也挡开了掠过喉结的天琊剑锋。
“关键时刻还是得看道爷的。”许久未曾露面的野狗道人嘿嘿一笑,一脚踹开凿了许久的光幕,‘咔~’琉璃破碎的声音传遍山谷,与此同时曾书书闷哼一声,抿紧的嘴角溢出鲜红的血液。
“你没事吧?”肢体已恢复大半的林惊羽连忙扶起曾书书,关切道。
曾书书摇了摇头却没有说话,不是他不说,而是阵法之基乃是他手中十二股金光扇,而金光扇则是他性命交修的法器,如今阵法被破,他也受到了反噬,体内气血翻涌,不可外泄。
颤抖的手心依旧握着金光扇,只是外层的一根扇骨已从中折断,断片深深的扎入手心,鲜血直流。
“诸人先退,我来断后!”许久的周旋即便是玉阳子也有些疲惫,自他‘恼羞成怒’以来,长生堂弟子再没杀过青云门人,而玉阳子也不时将陆雪琪三人的攻击挪移到长生堂弟子危难之处。
既然法阵已被野狗道人破开,那他便没有了拖延时间的理由,随着长生堂弟子纷纷逃窜,他紧皱的眉心也渐渐舒缓开了,这数十弟子是长生堂未来的底蕴,怎可尽折于此?
至于周白.....玉阳子眼中闪过一道复杂的神色,他知道周白只会在他杀害青云弟子的时候出手,以幼稚的本心作为坚持,这种行为非常愚蠢,但也正是因为周白的愚蠢,才给他唯一的活路。
回想到几年前的鬼王,玉阳子不禁感叹,两人何其相像!
玉阳子神通再大,终究寡不敌众,随着长生堂弟子渐渐撤退,所有的压力渐渐转移到了他的身上,边打边撤,转眼间正道之人已齐齐围上,尚有战力的青云门宋大仁、曾书书、文敏,天音寺法善,焚香谷燕虹等人,一共八人,法宝齐出,将玉阳子团团围住。
玉阳子毫不理会早已透支的灵力,数百年苦修道行,岂是等闲小辈便可挑衅的?厉啸一声,杀的兴起,性子中凶悍之处一一都发挥了出来,面对越来越多的法宝灵光,竟不见有一丝畏惧之色。
阴阳镜翻转飞舞,左遮右挡,牵引反攻,与那八人杀在一处,从地面杀到半空,又从半空杀回地面。
眼见门下弟子已尽数撤离,玉阳子置身于刀光剑影中哈哈大笑,眼中却满是怨毒的恨意,片刻后面上肌肉一阵扭曲,狠命一咬,咬破口舌,一口鲜血喷在阴阳镜上,不知为何阴阳镜顿时光芒大盛,竟然硬生生将身前八人齐齐震飞出去。
等人眼见不对,纷纷扑上,玉阳子厉啸一声,飞身而起,阴阳镜在身后疾扫,被他本身精血激发的阴阳镜灵光势道汹涌,众人正要再追,却见李洵伸手拦下了他们。
“穷寇莫追!死泽这里危机四伏,我等又不熟悉,小心为上!”
第一百零六章黑线未消
曾书书深深的看了李洵一眼,权衡利弊后,便用眼神制止了还想再追的陆雪琪,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一向和焚香谷亲近的天音寺众人也都神色各异的各自散去,弱不可闻的叹息回荡在凌晨前的黑暗中,法相双目微阖,在李洵难堪的面色下,摇头而去。
这一夜,这一战,终于是以魔教长生堂的惨败而告终。
然而营地之中却无人欣喜,三家分列营地三角,慢慢的隔阂也在这看似稳固却又支离破碎的三座主帐间产生。
夜色如墨,冰冷肃杀。
忽地,一道光芒在黑暗中划过,迅疾无比的从远处飞近,但远远看去,那光芒似乎隐约颤抖,有不稳迹象。
地面之上,孟骥正来回焦急走动,在他身后的是长生堂残存弟子,粗粗看去,大致还有五六十人,一个个面带惊惧神色,望向来路。
直到他们看到了那道光束。
普通弟子顿时骚动,有不少人欢呼起来,孟骥却是看着那道飞来的人影,焦虑面色更加重了几分。
那光芒掠到近处,停了下来,玉阳子飘落在地,顿时众人“门主、门主”叫成一片,不料还不等众人拥上,玉阳子脸色一白,“哇”的一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身前衣襟。
众人无不失色。
孟骥抢上扶住玉阳子,触手冰凉,只觉得玉阳子全身一片冰冷,大异寻常,且衣物之下,身子竟然还在微微颤抖,忍不住大惊失色。
旁边的野狗道人撇了撇嘴道“不过是燃血透支罢了,有何惊恐的?如果单凭那十几个小辈就能留下玉阳子,道爷我早就转投青云去了。”
不屑的语气和嘲讽的表情引得长生堂弟子纷纷怒目而视,面无血色的玉阳子却露出一抹感激的目光。
金瓶儿眼波流转,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轻咳一声,玉阳子强振精神,压下胸口翻腾不已的气血,朗声道:“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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