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地的粉灰。
周白漠然一笑,适才的压力大部分都笼罩在了上官策身上,旁人之人虽然感觉到了压迫却也只是瞬息间的波动。
“上官策,你在寻求突破的时候,曾修行过我青云的‘太极玄清道’,不知你是从哪里习得?”周白冷笑道“大梵般若乃天音绝密,你苦求不得,近日听闻我身怀此术,是不是颇为激动啊?”
“你!”上官策面色煞白,适才的压制已让他筋疲力竭,颤抖的指着周白,怒道“我所修行术法乃是我教祖师传承秘典,绝非偷学‘玄清道’。”转头看向脸色不虞的道玄真人,上官策冷声道“好一个青云门!道玄掌门,这就是你门下的好弟子?!我今日算是见识了!”
不等他说完,周白脚下轻挪,挡在了上官策身前,脸上的冷笑没有收起,更是加了几分嘲讽的意味“回答我!”
上官策眼中的疯狂之色毫不掩饰,血丝布满的眼眸满是贪婪和肆虐,“三教经典本源天书,如今天书不知所踪,我又有什么办法?!”手中清光火光来回涌动,显然两部心法都已步入了高深玄妙之境。
“只恨天音寺守备太过森严,我一直寻不到‘大梵般若’的线索!就连七年前的草庙村我也是晚到一步,错失了唯一一次取得‘大梵般若’的机会。”
草庙村?!!
众人大惊,这和当年草庙村惨案有关?目光看向周白,周白闭上了眼睛,不愿旁人看到他的眼神,他终究不是张小凡,不是在草庙村出世,草庙村成长的孩童,屠村惨案他会怜悯会愤怒,却无法做到感同身受。
道玄虽然惊疑上官策突然转变的态度,却也没有想那么多,急忙问道“草庙村惨案和‘大梵般若’有何关联?”
上官策哈哈大笑,眼中的疯狂收敛,但血丝已把瞳孔燃作血红,“这你要问问旁边装作无关之人的普泓大师了。”
普泓眼睑一颤,长叹一声道“事已至此,再作隐瞒已经没有意义了。”
普泓开口,满堂皆惊,而他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在场之人目瞪口呆。
“当年,杀害青云山脚下草庙村全村村民的,的确是我们天音寺的人所为!”
“什么!”
片刻之间,声音如惊雷一般,响彻了青云山的玉清大殿,连道玄真人、田不易这等修养的得道高人,也忍不住脸上变色。
上官策笑容戛然而止,一条若不可见的细线沿着发丝飘然而落,消失无踪。他虽没有看到身后的黑线,但残留的感觉和面前的景象让他心中一跳,不由惊骇的看向依旧闭目无言的周白。
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这怎么可能?
就在众人齐齐围向普泓的时候,只有上官策一人看到了周白嘴角勾起的笑容,胜券在握,成竹在胸。
愤怒的责骂声,终于也渐渐平息下去。普泓面露悲苦,双手合十“那个凶手,是我的三师弟普智。”此言一出,又是一阵耸动,众人已经完全被惊呆了。
而在纷乱之中,前方普泓的声音清晰地继续着:“当年普智师弟来到青云,面见道玄掌门,劝说将佛道两家真法一起修习,或有可能参破长生之谜,不料被掌门真人婉言拒绝。”
道玄怔了一下,随即点头道:“不错,确有此事。”
法相继续道:“当日普智师弟失望下山,信步走到了草庙村中,见天色已晚,就夜宿在村中破庙之内。也就是在那一晚.....”
“就在那个晚上,普智师弟突然发现有个黑衣人夜闯草庙村,想要掳走一位少年。”
田不易若有所思,那个少年应该就是林惊羽亦或是周白了。普泓轻叹一声,接着道:“普智师弟遂立刻出手相救,不料那黑衣人居心叵测,表面看来是掳人,其实竟是为了对付普智师弟,意图染指普智师弟身上所藏的魔教邪物噬血珠!”
噬血珠?道玄一愣,一年前陆雪琪从死灵渊回归青云的时候,便把噬血珠带回,莫不是草庙村之事和魔教炼血堂有关?
“噬血珠是普智师弟多年前在西方大沼泽中无意找到。他为使其不再祸害世间生灵,便用佛门真法将这邪珠封起,并用天音寺重宝‘翡翠念珠’加以镇压。只不知道那个神秘的黑衣人如何知道了这事,首先在孩童身上藏了绝毒的七尾蜈蚣咬伤普智。”普泓说道一半,突然神色复杂的看了青云众人一眼,皱眉道,
“其后普智师弟在身受剧毒之下,与那人拼死相斗,终于重伤在那人施展的青云门‘神剑御雷真诀’之下,几近油尽灯枯;但他也终于以‘大梵般若’反挫重创于他,令黑衣人惊走。而在这场激烈斗法之中,这位张小凡也来到了草庙之中。”
神剑御雷真诀?!!道玄田不易等七脉首座齐齐看向了人群外的上官策,而上官策的目光却落在了苍松道人身上。
第七十一章青云变(下)还欠一章
七尾分叉,彩练如蛟。
就在众人看向上官策的同时,一条七彩神光穿过苍松衣袖探入道玄体内。
“呀!”
突然,一声大呼,震慑全场,众人无不失色。惊骇之中,赫然竟是道玄真人身子剧颤,后退几步,一掌拍向了身旁苍松。
七彩神光飘然而落,瞬息间缩回苍松道人袖中。
即便一闪即逝,但以众人修为依旧可以看出此为形貌,那是手掌一般大小的异种蜈蚣,色彩绚丽,尾部竟有七条分岔。适才窜出之时震动飞起,摇头摆尾,模样宛如深渊恶蛟,令人心头发凉。
青云门众位首座长老,其见识阅历岂是常人可比,眨眼间即将道玄真人围了起来,特别是与那只七尾蜈蚣隔开,待众人向道玄真人看去,不由得尽皆失色。
只见道玄真人右手颤抖,中指处赫然有个伤口,显然是被那七尾蜈蚣所伤,只见在这片刻间,流出来的血已然是黑色的,更要命的是,从指端伤口之处,一道触目惊心的黑气,几乎以看得见的急速向上攻去。
七尾蜈蚣以天下绝毒著称,便是道玄真人这般得道高人,竟也为之所困。
道玄真人片刻间只觉得头昏眼花,气闷难忍,但他道行何等之高,尤胜过当年的普智和尚,立刻强自定住心神,左手并指如刀,向只片刻间几乎已经麻木的右手连点数下,凌空画符,登时将那道黑气上攻之势挡缓了下来。
苍松身影一晃便挪移到上官策身旁,看着面色青黑的道玄冷笑不已。
刚才还一片混乱的人群,突然都安静了下来,如死一般的寂静。
道玄真人墨绿色的道袍,腹部之处转眼间已然变做了深色,他整个人的脸色也在不停的交换着青黑之色,“你,你做什么?”他嘶哑着声音,向着站在大殿门口处的苍松道人,问出了所有人的疑问。
玉清殿大门敞开,在外队列的弟子们也都看到了面前一幕,此刻,甚至连龙首峰的弟子齐昊、林惊羽等,也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个个张大了嘴,望着那个曾经是这青云山上最有权势之一的人。
“我?”苍松道人仿佛突然变做了另外一个人般,猖狂地大笑出来:“我在暗算你啊!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齐昊再也忍不住,两步跨上台阶,于大殿门口惊骇道“师父,你、你疯了吗?”
苍松道人向他看了一眼,随即目光又落到了站在齐昊身边但神色几乎与他一样的林惊羽,还有更多的龙首峰弟子,甚至于其他青云门各脉的弟子,都用一种看待疯子般不能置信的眼光望着他。
“哈哈哈,疯了?是啊!我早就疯了!”苍松道人仰天大笑,神态仿佛也带着一丝疯狂:“早在一百年前,也是在这个玉清殿上,当我看到万剑一万师兄的下场之后,我就已经疯了!”
“师父!”龙首峰的齐昊和林惊羽此刻的声音都已经带着哭腔,但在他们身后,围绕在道玄真人周围的青云门众位首座长老,身体却突然僵硬!
万剑一,这个仿佛带着梦魇般的名字,带着浓浓的阴影,压在青云门的上空。
就中之事虽相隔多年,但众人依旧历历在目,苍松的愤恨和疯狂也都因此人而生,声嘶力竭的质问响彻整个青云,在场之人却无一人敢出声反驳。毒气攻心,道玄强以修为压下七尾蜈蚣之毒,推开了身旁的师弟,凭借无上毅力缓缓的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他的气势,刹那间掩盖了所有的人,那墨绿的道袍无风飞扬,隐隐望见他的双手,深深握拳,连指甲也陷入了肉里。
道玄望着前方,挺直身躯,面对着苍松道人,更仿佛面对着那一个无形的白色身影,大声而笑“好好好,想不到当年的那段公案,竟让你如此记挂。你便过来试试,看看我这个做师兄的,到底配不配做这个掌门!”
苍松道人忽然大笑起来,道“是,你厉害,当年青云门下,向来以万师兄和你为绝代双骄,我不是你的对手,但今日必是你死期!”
道玄真人面色肃然,紧握的双拳霍地伸开手掌,从他右手伤口处,滴滴黑血喷涌流出,而他面上的黑气,也渐渐淡了下去。只是他的脸色更加苍白,但声音却是变得凄厉,带着一丝不屑“凭你也配?”
苍松转身看了眼身旁的上官策,冷笑道“开启吧!”
话音一落,上官策轰然倒地,肉身碰触地面的同时化作砂砾散去,一道黑色的细线若即若离的原地漂浮,看似纤细羸弱却让人毛骨悚然。
田不易面色一变,惊呼道“狐岐山!”没错,正是当初在狐岐山遇到的黑色雾气,“你投靠了魔教?!”
和他同时惊讶的,还有笑容僵在脸上的苍松道人。他惊疑不定的看向身旁黑线,皱眉道“怎么回事?”
就在此时,从未发生过地震的通天峰猛然晃动,大殿内的灯烛装饰纷纷砸落。一条细长的裂缝沿着殿内的牌位撕裂至大殿门前。
缝隙虽然不大,但涌出的东西却让田不易惊骇莫名“快避开黑雾!这是人道怨气凝结,一旦沾染将迷失本心化为妖邪!”
看着缓缓流出的黑雾,苍松感觉到了不对,这本应是倾摧万物的爆炸,为何会变成细水漫流的裂缝?
环视四周,他心中闪过一丝不妙,由于事关重大,所以殿内只有七脉首座和天音寺‘焚香谷’之人,人数不多,唯独少了一个本应被人质询的张小凡。
而这个张小凡便是解决了狐岐山黑雾之人!
“道玄老友,百年不见,看你风采如昔,可喜可贺!”玉清殿外的遥远处,忽然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
这声音如雷鸣一般,隆隆传来,片刻之间,通天峰外突地喊杀声四起,山前乱成一片,慌乱声中,远远的竟似有人大喊“魔教妖人杀上山来了!”
苍松道人面色不愉,心中暗自恼怒,当初他和鬼王定下计划,由他事先埋下阵法,到时借助黑雾之力摧毁整个玉清殿,没想到计划自七彩蜈蚣暗害道玄之后,节节失算。
先是上官策泄露草庙村之事,隐蔽起来的阵法又明明失效,幸好这个修行修的脑子坏掉的毒神并未临阵脱逃,要不然他想在青云门全身而退就难了。
第七十二章祸起萧墙
邪魔东至,祸起萧墙。
晴空万里的通天峰上忽然涌现一片浓云,紫灰色的云雾暗含兵戈之气,杀伐之声。
殿外无数飞剑流光破空而去,诸多弟子纷纷手掐指诀,或是驾驭灵器或是集结阵法,一时间异芒如海,倒涌天际。
道玄真人身为青云掌门,修为较之当初普智深厚很多,以手心伤口逼出体内污血后,面色青白之余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曾师弟,商师弟,天云师弟出去主持大局,防止邪魔突破护山法阵。”道玄须发飘动,头顶白气蒸腾,显然已把功力运转到了极致。
三人和声应是,小心避开散漫的黑雾,在殿外调集弟子冲开天空乌云,风回峰、朝阳峰、落霞峰弟子见到师尊出面,自然有了主心骨,紧张和惶恐渐渐消失。
青云七脉同气连枝,其余几脉也见到首座,也都下意识的靠拢而去,一时间殿外数百弟子环环相护,结成一座拱形法阵,挡在玉清殿前。
殿内的苍松道人暗道不妙,想要侧身回退,却被满脸怒意和失望的田不易拦下,“你,你竟敢背叛师门,勾结魔教!”
苍松道人狂笑道“不错,我就是勾结魔教,那又怎样!在我看来,青云门藏污纳垢,比魔教还不如!我为了替万师兄报仇,就算身入地狱也不在乎,何况是勾结魔教?”
田不易听在耳中,面色愈加严峻,他知道这些年来,苍松道人在青云门中权势极大,连平日防卫之事也是由他一手负责。而今日魔教大举杀来,竟是快到了玉清殿才被众人发觉,形势之恶劣,实在是无以复加。
殿内黑雾渐浓,其中已有鬼魅嘶吼、怨灵哀叹。一道黑色人影自雾气中走出,朦朦胧胧看不出容貌,但田不易还是认出了这个熟悉的身影,皱眉道“老七?”
狂风忽起,一个微小漩涡从黑影手中产生,一时间整个大殿的黑雾尽数敛入,黑色迷雾如潮水褪去,展露出周白不甚高大的身形。
青白长衫不染尘埃,周白淡然一笑,手中黑色圆珠跌落地面缝隙,消失不见。
“我在殿中埋下的法阵是你破坏的?”苍松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这一幕,魔种不是只有鬼王可以操控吗?为什么在青云长大的‘张小凡’对它了如指掌?
说话间,地面裂缝猛然相合,黑雾好似无源之水,在圆珠落入地缝之后停止了翻涌。
周白点头道“数年心血付之东流,苍松师叔,你可知道鬼王欺瞒了你?”周白的目光没有愤恨,反而充满了怜悯。
通天峰外的乌云已达玉清殿外,无尽的法术和剑芒将其千疮百孔,却无法拦下它一分一刻。一道光柱凭空落下,挡开无数流光,即便是曾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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