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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知。”
苍松面露失望，在旁的法相忽然道：“二位师叔，依小僧这几日看来，魔教中人翻山越岭，往往对每处山头都仔细搜索，极像是找寻某件重要事物。”
苍松沉吟道：“不错，我与田师弟也是这般看法，但他们究竟在找什么东西，竟如此重要？”
田不易皱起眉头，随即道：“话虽如此，但我和门下的几位弟子发现，魔教之人来者虽多，却少了关键两个。”
苍松道人疑惑的看向田不易，田不易沉声道“鬼王和秦无炎。”
李洵闻言一愣，他在黑石洞空手而归，一路赶来，对这边的情况倒也不甚明了。闻言看向法相，法相点头道“田师叔所说没错，我天音寺也未曾见过鬼王和秦无炎在流波山出现过。”
李洵皱眉道“两位师叔和法相师兄来东海之前可曾听说过近日的传闻？”
“传闻？”苍松摇了摇头，疑惑道“我们两个月前便起身前来了东海，倒也没听说过什么，不知李师侄所说的是什么传闻？”
“玄蛇衔石，天书降世。”
田不易眼前一亮，拍手而起，惊呼道“这事我前几日听门下的老七说过，黑水玄蛇从死灵渊而出，撞破山脉，飞往狐岐山方向，腹中吞食一物，非石非玉，形如方碑。”
李洵点头道“在下从中原赶来之时，这个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神州，据说那黑水玄蛇腹中之物，便是传承上古的‘天书’！”
第五十七章正魔皆动
闲棋落子，雨夜听风。
白天的濛濛细雨在入夜后，化作倾盆。
电光闪过，周白徒然坐起，只见田不易已经站在身前。
“老七，玄蛇和天书的事，是你故意透露给我的吧？”田不易低沉的声音伴随落雷响起，并没有惊醒在不远处沉睡的其他人。
周白转头看了眼山洞深处，宋大仁杜必书等人鼾声此起彼伏，田不易也注意到了周白的视线，冷哼一声转身走出山洞。
雨势越来越大，两个清光护罩挡在身外，倒也不惧狂风急雨。
清幽的玄光照亮了田不易复杂的表情，也让他看到了周白深邃如渊，平静如水的眼眸。
“记得白天你告诉我，你不说魔教奸细，我很欣慰也很开心。”田不易看向周白，轻声道“刚才我和苍松在与人商议近日魔教行踪的时候，李洵突然告诉我们，黑水玄蛇携天书遁入狐岐山。”
周白点头道“是的，这件事我几天前也和师父说过。”
“不一样。”田不易摇头道“李洵告诉我的是传闻，而这个传闻最早是传自你口中。”又是一道雷光闪过，映照着黑漆漆的层云，田不易上前一步，身材矮胖却给周白一种莫名的压迫。
“你为何要散布这种传闻，这是你亲眼所见还是你另有谋算？”
周白摇头苦笑，深深的舒了口气，叹息道“不愧是传承上古的隐世宗门，焚香谷的势力果然不是我只身一人可以瞒过的。”周白点了点头道“那日在死灵渊下、无情海旁，黑水玄蛇当着我的面将天书石碑吞入腹中，随后冲破山峦遁逃。”
田不易皱眉道“既是你亲眼所见，为何要广布传言。”
雷声轰鸣，周白停顿一下，眨了下眼睛说道“鬼王宗屠戮草庙村....”话说到一半周白便停下了，因为他看到了田不易的面色有些铁青，怒极而笑目露失望。
透过杜必书在河阳城周边的探访，他已经知道‘张小凡’的真实性格和神态外貌。由于林惊羽和张小凡朝夕相处，和大竹峰的众人一样灯下黑，反而周边村落那些不甚相熟却也知人知面的乡民，看得最为透彻。
“你若是不愿说就不说，何须这等卑劣的谎言来糊弄我！”田不易冷冷的说道。
周白长叹一声，摇头道“我和鬼王已是不死不休之局，其修为高深莫测，唯有借助旁人势力方能将其手刃。”
“你全然可以向师门求助，何须这么复杂？”田不易相信了周白的话，依旧心存疑惑。鬼王实力虽高，却还不在青云眼中，七脉首座刚刚修为绝顶，就算是他，独战鬼王也丝毫不惧。
周白皱眉道“鬼王实力绝不是大家看到的那么简单，黑水玄蛇已被他收作己用，万毒门的秦无炎也是他手中的傀儡之一。天书五卷至少已有两卷落入他手，一身修为返璞归无，不可限量。”
田不易眼眸一缩，张了张口想问些什么，却又没有出声。有些事情他就算问了也得不到回答，这点他心知肚明。
“老七，你真的是我大竹峰的老七吗？”田不易再次感慨，“你愈发让我陌生了。”
周白缓缓俯身，沉声道“师父。”
....
正道修士得知中了鬼王宗调虎离山之计后，纷纷暴怒，世间没有人喜欢被算计，这些以名门大派，正道楷模的修士更是如此。
经过商议后，苍松道人决定将一半青云门人撤回，其余继续留守流波山，以便防备魔教后手，焚香谷和天音寺考虑一晚后，也同意留守半数门人。
和正道人士一样，被鬼王宗集结而来的魔教之人，经过一个多月的争斗摩擦也渐渐冷静下来，有些自诩‘睿智’的修士开始暗自揣测鬼王集结他们前来的原因。
流波山连绵数十里，山峦无数地脉纵横，某处山涧拐角，一块满是青苔的巨石半掩在洞穴之外，内中火把幽暗，凶煞充斥。
外层魔教中人虽然大致围了一个半圆，一起面对着一个方向，那里坐着三两个人，但其他的却依然是一群一群坐在一起，派系之分，十分清楚。
石壁上的火把，静静燃烧着，偶尔发出劈啪的声音。魔教中突然有一个皮肤黝黑的高个站了起来，向着一个方向，朗声道：“尊使，此次‘鬼王宗’召集我等来到这荒僻海岛，说是有三千年方才出世一次的奇兽‘夔牛’，但如今找了这么多时日，一根牛毛没找到不说，却把正道中那些讨人厌的家伙引了过来，终日缠斗不休。请问现今该如何是好？”
自那人开了头，身后的众人纷纷附和，野狗道人道行虽不高，但性情却似乎很是火暴，这几天已经有几位熟识的道友死在正道之人手中，不禁起身冷笑道
“说的有理，‘鬼王’他老人家高高在上，自然不会理会这等小事，但要我们在这里平白无故受苦，却是为何，多少也要给老子一个解释吧？”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吵吵闹闹的时刻，忽地有个甜美的女子声音，声调却颇冷漠，淡淡道“你很想知道原因吗？”
在场之人谁不知道碧瑶身份，见到来人后不禁闭口不言，一时之间，竟是无人敢向她说话。但片刻之后，忽只听有人轻轻咳嗽了两声，然后缓缓道“碧瑶小姐，我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小周，这里哪有你说话的地方？”年老大眉头紧皱，对那年轻人低喝道。说是呵斥，他的眼神却转在了碧瑶身上，显然他也很知道原因。
自从那日逃出死灵渊后，他和野狗道人没有丝毫停歇，就被召集来到东海流波山。
碧瑶冷哼一声，漠然道“让他说。”
那年轻人倒也不露怯，起身抱拳道“碧瑶小姐，这里谁都知道，你乃是‘鬼王’的独生爱女，故大伙都敬重于你。而鬼王召我等前来寻找夔牛，大伙自也是义不容辞。只是...”他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缓和的微笑，但口里的话，却渐渐冷了起来“只是如今夔牛找寻不到，正道中人却日益增多，听说连青云门七大首座都已经来了两人，我们就更非其敌手。”
环视四周，那人昂首道“若是为魔教大业，我等倒也不惧生死，只是我近日窃听到一则传言，不知碧瑶小姐可否解释一下？”
第五十八章鬼王现身
“玄蛇衔石，天书降临。”
众人哗然，尤其是野狗道人和年老大等人尽皆起身而立，逼视‘小周’。他们几人和在场的旁人不同，空桑山内，死灵渊底都见到了黑水玄蛇的身影，至于玄蛇腹中吞下的何物，他们就毫不知情了。
“小周，你是从哪里听到的这个消息？”年老大余光看向周边，一道道如狼如虎的眼神死死的盯着他，这个小周是他新收入炼血堂的弟子，一言一行也代表着他的立场。
碧瑶也是目光冰冷，神色漠然“你究竟是何人，敢来挑拨离间！”
小周微微一笑，面对满场的敌意和杀气，不露丝毫惧色，平淡淡的说道“我只是个无名小辈，因为仰慕圣教才加入，年老大对我更有知遇之恩，这点炼血堂上上下下人尽皆知，我的身份虽不及碧瑶小姐尊贵，却也不想你来质疑。”
转身看向众人，小周向年老大和野狗道人的俯身道“昨日我在躲避焚香谷追杀时，绕到敌后，从青云门下和焚香谷门下闲谈时，听到了这个消息。回想到年老大曾经说过的空桑山之事，我猜测鬼王将我们集结在此，是为了吸引正派视线，从而独吞天书！”
“一派胡言！”碧瑶面色一变，拂袖怒喝道。
身后两道黑影瞬间闪过，一左一右想要钳制小周，却被野狗道人和年老大双双挡下。
“碧瑶小姐，小周说的可是实情？”年老大沉声道。旁边的野狗道人冷哼一声，嘲弄道“见她这个反应就知道小周说对了。咱们魔教各大宗派虽同气连枝，却也不是鬼王宗一家附庸，那日咱们刚出空桑山就被紧急召到这边，想来那万人往是要支走咱们这些知情人，从而独得宝物。”
“啧~”小周环视四周，见众人都看向了他，方才冷笑道“借夔牛之名吸引所有人注意，让咱们在这里和正道中人厮杀，自己稳坐后台，修行天书密卷，待到咱们和正道两败俱伤，他再出面收网，届时一统魔教，重创正道。当真是好算计！”
一眼说罢，满堂皆惊，场中的魔教之人纷纷向碧瑶处望去，脸上有警惕之色，而四周低低的议论之声，更是纷纷而起。
而鬼王宗之人，脸上也渐渐露出了敌意。碧瑶微微皱眉，退后一步，转过头和身后之人快速低声交谈了几句。
“诸位...”碧瑶的声音回荡在这个山洞之中，众人见她发言，方才安静下来，适才炼血堂三人的言论字字诛心，小周所说的推测他们也都信了几分。
“鬼王宗与诸位一样，都是圣教弟子，也信奉幽明圣母、天煞明王。这等悖逆教义之事，鬼王宗纵然势力再大，也不敢做的，请诸位放心。”
“既然如此，为何鬼王直到现在都不曾现身？”小周上前一步。
寒光出鞘，鬼王宗的弟子面露杀机，几欲出手。
小周好像不惧生死般又向前一步，声音响彻整个山洞“就连一直替鬼王处理事务的毒公子也不曾现身，他又去哪了？”
气氛愈加紧张，瞬息间鬼王宗弟子被魔教的其余宗门孤立开来。
能杀人的不仅有剑，还有人心。
“你说够了吗？”就在众人剑拔弩张之时，一个平静淡漠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
碧瑶眼前一亮，转身道“爹？”
轻轻的脚步声在死寂的山洞格外响亮，每一步都踏在了小周的心跳频率上，心率的共振带动气血的翻滚，气血翻滚激起灵力的暴动。
未等人影从角落走出，就见到小周面色青白交间，捂着心口露出痛苦难耐的表情。
“炼血堂一脉在八百年前自然是领袖圣教，不可一世，但如今早已式微。以你的资质修行，年老大尚不如你，又怎能收你做普通弟子？若他真有这份本事，炼血堂早就翻身了。”一席深色儒袍，两鬓几许灰白，鬼王如凡间文人夫子般气质儒雅，却给众人无法名状的压迫。
就连护着小周的年老大和野狗道人也都左右退后一步，面露敬畏。
“你又不曾见我动手，又怎么知道我道行深浅？”小周血脉翻腾不止，话音刚落便是一口鲜血喷出。
鬼王漠然的看向仍然倔强抬头的小周，一双眼睛如机械般不带丝毫感情，“以我实力不需看你出手。”
另外....我讨厌你的姓。
鬼王一掌拍出，年老大咬牙切齿却被野狗道人死死拉住。“老年别冲动。”野狗道人的眼神拼命想年老大示意，年老大方才喘着粗气悲哀的看向小周。
他相信小周，因为小周是他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魔教肆无忌惮却又至情至性，如鬼王所言，炼血堂八百年前是圣教领袖，如今附庸各派苟延残喘，就连门下弟子被鬼王宗杀戮，他也无可奈何。
不知是喜还是悲，一道剑光出现了鬼王的掌前，剑分七色，分列天罡。
“七星剑！”年老大瞠目欲裂，怎么可能？怎么会是七星剑？死死的看向小周，悲痛瞬间化为了愤恨。
“这七星剑乃是青云长门通天峰一脉的神剑，当年也是道玄老贼的佩剑。”鬼王面色不变，就像是看到一个小孩挥动玩具般，一把掠过了身前的七星剑，剑身入手发生着剧烈颤抖，似乎想要脱手而出。
而小周也是满脸涨红的驱使灵力，奈何孩童就是孩童，剑身的颤抖越来越小，小周七窍流血识海枯竭。
“你既得道玄佩剑，当为他弟子。”鬼王手掌挥动，剑身徒然消失在身前，显然是被摄入了某个法宝之中。“告诉我，你的名字。”
“萧逸才！”小周，也就是萧逸才叹息一声，失落道“天书的力量果然深不可测，既然鬼王已现身此处，想来已经把天书领悟过半了吧。”
“事到如此还在想着挑拨魔教各宗，道玄确实收了个好徒弟啊。”鬼王漠然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眼神依旧冰冷无情，更多了分杀意。“如果你化名不姓‘周’，我可能真的会饶你一命。”
周？这个姓有什么问题？在场之人尽皆疑惑，却无人敢问。
第五十九章周白（上）
九天玄刹，煌煌神威。
昨日暴雨彻夜，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