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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他发现其他各脉的座都已走光了，只剩下了他们两人还有站在远处独立的陆雪琪。
曾书书折扇合起，轻轻的捅了捅周白手臂，悄声道“我们这次可赚到了。”
周白一愣，看着曾书书眼中的精光，摇头苦笑。
虽然在和周白说话，但曾书书全然没有注意周白的表情，只见眉毛耸动，不停往身旁偷瞄，嘿嘿笑道：“有美女同行，当然算赚到了。”
显然，陆雪琪注意到了曾书书的话，转目看向这边，正和周白对视。
她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对视了，两人之间的交集似乎只有在擂台上的那几句对话，然而两人之间的某种东西似乎让他们总是在有意无意间目光交接。
周白和陆雪琪同时错开了目光，周白继续和曾书书有说有笑，而陆雪琪却不知何时悄然离开。
.....
望山跑死马，下山亦然。
几人一出青云门便隔着云层，依稀看到了远处的河阳城，穿云越山，直到黄昏周白等人才赶到河阳城外。
为了避嫌，他们在河阳城外一个僻静处落下，沿着小径步行进城。
夕阳西下，一抹晚霞染红了天边的山峦，余辉斜斜洒落，穿过了林间飘落的枯叶。
在场之人齐昊阅历最深、又是龙首峰首席，本应由他领路，然而走在众人身前的却是昂首阔步，滔滔不绝的曾书书。
“方圆百里之内，这里是最大最繁华的所在了。住在这城里的百姓，少说也有个二、三十万人，而且地理位置又好，往来商旅极多，更是热闹......”
无论是风俗人情还是地方美食，曾书书一一道来，说的有凭有据，让旁边三人频频侧目。
齐昊淡然一笑“曾师弟真的什么都知道啊？”
曾书书面有得色，合扇笑道“这有什么，看书多了自然知道。”说着他面露诡笑，偷偷附耳到周白耳边，低声道：“其实我来过这里好多次了，都是偷跑下山的。”
周白为之哑然。
听着他们二人在旁边嘀嘀咕咕，齐昊微微一笑，向身旁的陆雪琪道：“陆师妹，天色已晚，今晚我们就在这里过夜，明日再赶路吧。”
陆雪琪一张脸上冷若冰霜，没有丝毫表情，只淡淡点了点头。
为了避免麻烦，他们一早便把青云门弟子服饰给换过了，如今进到城内，倒也没引起什么怀疑，但陆雪琪相貌绝美，却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惹得不少路人驻足观看。
而她虽然面无表情，明眸终却闪过一丝怒意，周白他们三个不由得为这些路人担心起来，万一天琊出鞘，只怕这历史悠久的古城先毁了一半。
即便齐昊阅历深厚，又怎及得上曾书书轻车熟路，在曾书书的带领下，四人很快就来到了一座名为“山海苑”的客栈，一进客栈他们便被店家安排到最上等的后园居住。
这家山海苑规模颇大，后园内有四个别苑，他们四人住在西苑，每人一间房子，回去休息了一下，齐昊便叫上众人，到前头酒楼吃饭。
山海苑自带酒楼，地处河阳城最热闹的大街之上，但在三楼贵宾厅里，却是清净的很，宽敞的大厅里只摆了不到十张桌子，现在大概有五桌有着客人正在吃饭。齐昊叫过小二，点了几样菜，看他样子对这里熟悉的很，多半是常客了。
曾书书神色一动，拉了拉周白悄声道，“看来齐昊师兄也是常客啊。”
周白瞥了曾书书一眼，凝音为线“齐昊师兄经常外出历练，自然会熟悉这里的情况。倒是曾师兄还需谨言慎行，免得被齐师兄向曾师叔打报告。”
陆雪琪叶眉微皱，疑惑的看了周白和曾书书一眼，她又一次感觉到了灵气的波动，再次探查却一无所获。
过了一会，店小二便端了数盘小菜鲜炒上桌，尤其最后还有一盘新鲜炖鱼，看那鱼身鱼体延长，前部亚圆，后部侧窄，体暗褐色，有须两对，粗长。最紧要处是肉质白润，香气四溢，登时让人食指大动。
清香绕鼻，周白眼前一亮，向店员问道：“小二，这鱼叫做什么鱼，又是如何煮食的？”
店小二呵呵笑了一声官你可真有眼光，这道‘清炖寐鱼’，乃是我们山海苑的招牌菜，清香滑嫩，入口香甜，在这河阳城百里之内，可是大大有名......”
店小二话音未落，忽听隔壁一张大桌旁有个女子声音道：“这寐鱼乃是南方诸钩山的特产，离此有千里之遥，如何能够运来，你这店家岂不是骗人么？”
众人吃了一惊，看了过去，只见那一张大桌之上，坐了八个人，六个身着黄衣的男子，另有两个女子，一女身着淡紫长裙，面蒙轻纱，看不清楚容颜，但露出的几分肌肤却是雪白；另一个女子便是说话之人，年纪不大，看去只有十六、七岁，一身水绿衣衫，相貌秀美，细眉雪肤，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晶莹灵动，好似田野间无拘的精灵般，让人心生向往。
第三十五章碧瑶
相比这个精灵般的女子便是碧瑶了吧？周白心中暗道，看到旁边看呆了的曾书书，不禁摇头。
“张师弟，你碰我干嘛？”曾书书一脸不开心的转头，结果正对上面色不愉的陆雪琪和一脸戏谑的齐昊。“咳.....”曾书书轻咳一声，举杯掩去面上的尴尬。
齐昊笑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曾师弟也算是性情中人了，不必觉得尴尬。”
店小二此时向邻桌赔笑道“这位客官说的是，不过您有所不知，在百年前这寐鱼的确是南方诸钩山独有，但后来青云门道玄真人路过诸钩山，特地将这寐鱼移了回来，就放在青云山阴的洪川之中，到如今不但成活，而且渐渐繁盛。我们都是托了青云山上道玄仙人的福，才能有此口福的啊！”他说着说着，脸上便露出崇敬之极的神色来。
齐昊和曾书书听到自是欣喜，不禁面露笑容，但那少女听了，回头与那面蒙轻纱的女子对望一眼，坐了回去，嘴里却是哼了一声。
同为女子的陆雪琪注意到了那位少女的表现，心中不由升起一丝疑惑。
...
晚饭之后，周白等人心满意足地回到住处，齐昊在西苑门口对众人道：“今晚诸位就先在这里休息吧，明日一早，我们便赶路前往空桑山。”
显然齐昊从龙首峰带出的经费更多，曾书书便心安理得的放弃了做领头的想法，面露微笑应了一声，陆雪琪却是一声不吭，直接便走回自己房间，一声把门关上了。齐昊呆了一下，向周白苦笑道“张师弟，也早些休息吧。”
技不如人甘拜下风，这八个字看似简单，然而这个‘甘’字又怎是如此轻易便能做到？齐昊承认周白强，但他并不认为周白能胜过他。目睹了周白将赤焰剑还于田不易的场景后，他便给了自己一个理所应当的借口，周白只是凭借田师叔的仙剑之威方才轻易撕裂七层冰墙，单论修为他齐昊可是玄清道八层！
败了终究是败了，私下寻仇非他性格，也是青云门的禁忌。
周白看了齐昊一眼，只见在夕阳之下，齐昊神采竟是丝毫不逊于往日，反而还有了几分出尘之意。
淡薄名利之人可能存在，但绝不是齐昊。周白向曾书书打个招呼，居然也不理齐昊，自顾自走回房间。
曾书书呵呵一笑，与齐昊闲扯了两句，二人便也分别回房休息去了。
五年来，周白第一次离开青云山，而这一次也是他第一次正式踏足这个充满了劫气的危险世界。
窗外明月高悬，房内略显阴暗。
周白修炼完‘大梵般若’后，便起身出门。
旁边几个房间都是漆黑一片，想必齐昊他们都睡着了。山海苑的后园建在一个花园之中，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分别建有四个庭院。周白从西苑沿着碎石小径，不时便到了中心处的那处花园。
这时已是夜深，仰望苍穹，繁星满天，一轮圆月挂在天边。夜风习习，隐约带着一丝芬芳。小径曲折幽深，通往前方不知名处。路旁，青草灌木，各色花朵，遍地开放。
青云山五年，他几乎每日都在小心提防，弦绷紧了会断，幸好他神魂早已突破仙阶，有足够的精力维系日常的谨慎。
说起来周白也算半道出家，在聊斋世界之前他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平凡人，一朝获取‘浩然之气’方才开始了他的异世之旅，空中楼台高而不稳。
无论是先天剑意还是浩然之气，他都不是自身累积所得。
如今借张小凡肉身，他相当于重新开始学习修行之基，境界修为虽然没有增长，但对于灵力的使用更加得心应手，对剑意的感悟也平添了许多。
路旁，一朵小花儿在夜风中轻颤，有晶莹露珠，附在粉白花瓣之上，玲珑剔透，周白停下脚步，不觉竟是痴痴看得呆了。
隐隐幽香，暗暗传来。
忽然，一支纤纤玉手，仿佛从永恒黑暗处伸来，带着一分幽清的美丽，印着天上月光星光，探到这支花上。
折下了它！
一瞬间，仿佛满天月华都失去了光彩，这个花园中顿时陷入黑暗一般。
他转头，看了过去，只见一个水绿衣衫的年轻少女，站在那儿，像是引住了满天光芒，轻轻把花朵放到鼻前，深深闻了一下。
周白惋惜的看了眼还在摇晃的枝茎，淡青色的汁液从枝茎滑落，宛如它的血，它的泪。
“这花儿长得好好的，你为什么要折了它？”
那少女把刚折下的花朵放到鼻端，深深吸气，脸上浮现出陶醉的表情，更有一股惊心动魄的美丽。而那花朵在她秀美脸庞前，竟也似更加灿烂。
少女闻言转过身来，明眸流转，眼波如水一般在周白身上打了个转，淡淡道：“我摘了这花，便是这花的福气；被我闻它香味，更是这花三世修得的缘分。你这样一个俗人，又怎么会知道？”
周白摇头道“这花被你折下，便是连命也没了，又怎么会高兴？”
绿衣少女瞄了他一眼“你又不是花，怎么知道它不会高兴？”
周白叹息道“你也不是花，又怎么知道它会高兴了，说不定这花儿此刻正是痛苦不已看，那花上有水，保不定就是痛得哭了出来。”话从他口中说出，看似愚笨呆傻，却带着一种莫名的感觉。
自仙阶以后，世间万物在他眼中都有了各自的生机。天道无歧视万物为刍狗，超凡以后，周白便渐渐的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万物有灵，万物皆生。连路边碎石，村口泥塑都能通灵，更何况这园中花草？
那绿衣少女明显呆了一下，片刻之后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一下当真便如百花盛放一般美艳逼人“花泪？......哈哈，花泪，我生平还是第一次听见一个大男人把露珠说成是花的眼泪，笑死我了......”
周白摇头道“你可感受过生命的律动？”手掌伸出，一点点青翠色的光点从手心散出，飘落在折断的枝茎上。
深秋如春，枝茎肉眼可见的缓缓生长，在绿衣少女惊讶的目光中重新绽放了一朵娇艳的花朵。
芳香四溢，生机勃勃。
第三十六章折花
清辉满园，花香四溢。
随着周白离去，青翠的光点也彻底隐去，那女子略微犹豫的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触碰盛开的花蕊。
指间的润泽和生命的律动让她猛然后退几步，不可置信的抬起手，适才她碰到了花瓣的瞬间似乎感觉到了花的愉悦，这是一种重获新生的喜悦，也是一种生灵都会存在的律动。
花...活了？
女子看向左手，适才摘下的花朵还未败谢，却已死去。莫名的烦躁从心底升起，女子随手将它丢下转身离去。
小径尽头，突然间浮现出一个黑色身影，在这清幽园中，与黑暗融于一体，一双明亮但幽静的眼眸就像繁星点点，让脸色不虞的女子，脚步一缓。
绿衣少女抬头，没有吃惊的样子，微笑道：“幽姨，你回来了。”
黑衣女子轻纱遮面，撩起散落的发丝，向绿衣少女点头道“已确定，四个人正是青云门下。”她的声音回荡在花园之中，幽深飘荡，虽然轻柔，却带着一分鬼气，“带头的是龙峰一脉的齐昊，其他三个皆是年轻一辈，想来也是初次下山。”
绿衣少女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微笑道“根据秦无炎的情报，三人分别是小竹峰的陆雪琪，风回峰的曾书书，还有大竹峰的张小凡.....”
“只是...我对他的情报来源颇为好奇呢？”绿衣少女无意间瞥了一眼周白离去的方向，目光转回，落在了幽姬脸上。
幽姬沉默片刻，淡淡道“此事关乎机密，我也不知。”
“是吗？”绿衣少女相信了幽姬的话，至少在她看来这位幽姨从来没有骗过她。
蒙面女子看了她一眼，淡淡道：“碧瑶，许久没见你赏花了。”
碧瑶仿佛怔了一下，下一刻，她秀美脸庞上重新露出了笑容“是啊，幽姨，好久了。”
回头看向刚才丢落的花瓣，已然零落在泥土间，败谢枯萎。
.......
次日，青云门四人起床，梳洗之后，齐昊聚集四人，商议道：“空桑山在东方三千里之远，路程不近，我们还是赶路要紧。”曾书书悄悄的瞥了眼周白，见到周白微微颔首，方才附和‘并无异议’，于是便由齐昊结帐出门。
山海苑的老板果然对青云门心存敬慕，原本昂贵的房钱居然打了个五折，几乎便与普通房钱一般。曾书书看着齐昊与那老板说笑算帐，眼光却向四处瞄了一眼，但直到走时，也没有再看到昨晚绿衣少女那一众人。
“张师弟，还记得昨天的那个绿衣女子吗？”曾书书刻意的走在最后，小声说道。
周白淡然的看着路边的荒凉秋景，回道“嗯，记得。”
曾书书避开陆雪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