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的蒲团望去,却发现空无一人,原本应该守在此处的白居士居然不在。
见到居士不在,朱尔旦躲在旁边细细观察殿中香客,发现没有熟识之人,便不由胆气横生,回头看了一眼周白,发现周白一副饶有兴致的表情,便知这位先生定然不会出手阻止。
左右再看一遍,确定无熟识之人后,朱尔旦撕开衣袖蒙面,直接当着众多香客的面,背起陆判神像便跑,气血翻涌之下,几百斤的神像如今竟然可以轻易背起跑动,这让朱尔旦更添了几分信心。
数十香客尽皆傻眼,居然还有匪人敢光天化日之下强掳神像!简直闻所未闻!!直到朱尔旦跑到没影,这些人才恍然醒来,连忙去寻白居士。
却发现白居士也已不见。
“老陆,老陆。这次你一定得帮我。”朱尔旦气喘吁吁的靠着神像说道,放下神像之后身体的疲惫感才突然爆发,此刻他连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这憨货,我还在阎君身前处理事务,当着阎君的面,你居然就敢动我的神像。”陆判傻眼的看着身前浑身是汗的朱尔旦。“你就不怕阎君怪罪吗?”
朱尔旦面傻心不傻,憨笑道“是老陆你说的,想要找你只需要把你的神像搬出十王殿即可,我只是按你所说而已。阎君为何要怪我?”
陆判顿时哭笑不得,摇摇头看向朱尔旦身边的另外两人,笑道“这两位是周兄弟和红玉姑娘吧?”
周白颔首道“见过陆判。”
“不必多礼,”陆判大手一挥“我和老沈不同,那货喜欢为人兄长,我交友一向平辈论交,你既然是老沈的朋友,那也就是我老陆的朋友,既是朋友,那喊我一声老陆便可。”
“老陆,你们认识?”朱尔旦惊讶道,平日两人虽然经常喝酒,陆判却从未说过他在阳间的友人。
“这个是我哥们沈判的至交好友,周白,我也和周兄弟初次见面。”陆判笑道。“周兄弟和你这个憨货不同,可是颍川书院的教习。”
朱尔旦苦笑道“这个我已经知道了。”
“罢了,反正已经和阎君请过假了,今日便陪周兄弟红玉姑娘喝上一杯如何?”陆判手指轻点,一道黑烟撕破空间飞向了酆都地府。
“好好好,我请客,我请客。”朱尔旦眼睛一转,豪爽的拍着胸脯说道。
城外小亭,朱尔旦唤来家仆送来大量酒菜,四人便在这满山的萧瑟中把酒言欢。
陵阳盛产美酒,其中最出名的莫过于先帝最爱的古井贡酒,周白尝来虽不及故事原酒,却也别有番风味。
酒过三巡,朱尔旦再敬陆判一杯,笑道“小弟与朋友打赌,岁末乡试需得举人之位,不知陆大哥有何办法?”
“啧~小弟?陆大哥?”陆判掏了掏耳朵,好像没听清一样,“你小子癔症了么?”
“老陆!”朱尔旦眉毛一挑双目逼视陆判,“兄弟有难,你帮不帮?”
来完软的来硬的,这小子可以啊。行大事者,就应该如此流氓。
周白和红玉对视一眼,举杯相碰。
第六十五章换心?
“小明你尽管回去,我自有秘法可以为你开灵启智。”
听完陆判的话,朱尔旦放下心来,几人又是一阵推杯换盏,突然朱府的一个家丁急急忙忙跑来,“少爷!你大闹十王殿的事传到府中,老爷和夫人要你回去一趟。”
嘶~~朱尔旦倒吸一口凉气,这下不妙了,自己父亲是本地乡绅,倒也无妨,只是母亲笃信神道,这次恐怕真的要禁足了。
陆判闻言哈哈大笑“小白,既然你父母寻你,那你回去便是,我和周兄弟不会怪你的。”
朱尔旦焦急的来回踱步,抬头看到了正在和红玉说话的周白,连忙说道“周先生初来陵阳县,想必还无居所吧?不如来我朱府休憩数日如何?”
周白道“我已在县中客栈定下房间,不便叨扰贵府。”
“不叨扰,不叨扰。”朱尔旦忙道。正要再说,却被周白制止,周白笑道“小明你先回府,我和红玉稍后便到。”
看着垂头丧气往回走的朱尔旦,周白陆判两人相视一眼,哈哈大笑。
“老陆的秘法可是换心之术?”周白看着已经消失在山道的朱尔旦,开口道。
“周兄弟如何知道?老沈不会连这个都给你说了吧?这可是老陆的绝活啊。”陆判惊讶道。
周白摇头道“心乃命之本,若是换去则心性必有转变。如今的朱尔旦看似笨作,实则性情直率,却又内有玲珑。若是老陆施过换心之术,那小明还会是现在的小明吗?”
一句问题问得陆判哑口无言,他本就是泰山王座前判官,司刑法典狱之责。凡阳世取骸合药、离人至戚者,发入此热恼地狱。如今虽可寻来聪慧之心,奈何入他之手者无不是罪恶之辈,凡间又哪里寻来聪慧夭折之人。
“这......”酒醒了大半的陆判不禁苦笑,他不愿随意寻一文人之心换与朱尔旦,也不愿找来恶人之心污了朱尔旦心性。不由陷入僵局。
看到旁边含笑而立的周白,陆判忙道“莫不是周兄弟有办法?”
周白笑道“小明之心七窍郁结,浊气侵染好似宝珠蒙尘,只需擦去心中浊气便可恢复清明。心有清明,学至笃,文气如何不来?”
陆判恍然,洗刷心中浊气,这种手段其实他就知道,但是因为阴司神力皆以阴气为主,若是以阴气洗刷心脏,恐怕洗出来的不是僵尸就是怨灵......
“这次还请周兄弟出手。”陆判递过一杯水酒笑道。
入夜时分,城外朱府已挂起了点点灯火,后院正中央的祠堂中一个黑色的身影跪在牌位前,不住低喃“这个周先生坑我!不是说好了稍后便到吗?本打算要他帮忙说句好话,结果一整天不见人。还有这个老陆也是,说了有秘法帮我,结果也是一直不见人影。”
揉了揉早已发麻的膝盖,朱尔旦再次换了种坐法。
不知不觉夜色已深,朱尔旦也不知何时趴在蒲团上陷入沉睡。
一道红光闪过,祠堂之中已然又多出两人,周白看着睡熟的朱尔旦不禁一笑,如此也好,省得这憨货问东问西的。
手掌伸出,一棵种子在手中发芽,以天地之间游离的浩然之气为养,种子几息之间便已已长成一朵十二瓣莲花,荣枯尽在手中,转眼莲花已经凋零化无残枝枯败,周白手中只余七颗莲子,散发淡淡清香。
心有七窍,不通则障,周白手掌微抬,莲子化为白烟从朱尔旦鼻孔吸入,运转全身,终及心脏。
周白这才发现,朱尔旦竟是天赋异禀,心中七窍之郁结的都是胎息之气,此气为纯灵之气,胎儿孕养之时便已产生。道家之言的先天一口元气便是指此,不想朱尔旦出生以后,先天元气未散竟然聚于心脏,元气温养之下,虽无大碍,却也阻断了其文气的诞生。
幸得莲子是塞于天地的浩然之气所生,故而与元气无冲,两气交融之下,朱尔旦体散毫光,却是脱胎换骨,洗涤心脉之象。
忽而转醒,朱尔旦睁开双眼,却好像看到了别样的世界一般,人眼所见,实则经由大脑所化,与实际事物有所细微不同,真正真实的世界,远比眼中所见耳中所闻,复杂万分。
怕是此世大能也无人可窥全部。
如今心中二十载郁结已通,元气灌养之下,心眼竟然渐渐有打开之象,以心观物,固然不全,却也比眼中所看多出了些许信息。
朱尔旦惊讶的看着身前出现的周白二人,如今在他看来周白虽然样貌气质不曾改变,却比白天相遇,多了一分缥缈,隐隐觉察似有一线横穿天地,牵连在周白身上。红玉姑娘全身好似剑光环绕,一股亘古永恒之气让他有种敬畏之感。
“初开心窍,可见不凡,片刻之后身体习惯之后,便会恢复往常。”周白笑道“别乱看了,此术过于消耗心神,若是透支恐伤根骨。”
“多谢先生!”朱尔旦幡然醒悟,毫不犹豫直接跪下。
周白连忙扶起朱尔旦,若是受了此礼,自己的辛苦不就全然白费了。
朱尔旦如今心窍已开,刚才那种让他陶醉,看到全新世界的感觉已经不在,就连周白身上细线都已经再无法看到。但是空灵之感依旧存在,他隐隐觉察周白怕是不愿接受自己感谢。
心念一动,朱尔旦了然。不禁苦笑,老陆,是我坑了你啊。
周白见到朱尔旦脸上的苦笑,便明白对方已经察觉自己之意。
“老陆既然说了身有秘法,为何今夜是先生前来?”朱尔旦疑惑道。
“陆判秘法有违天和,恐有祸端,故而请我帮忙。”周白道。
“原来如此,既有祸端,老陆定然不会害我。此番多谢先生了。”朱尔旦再次行礼。
周白连忙避开:“小明无需多想,你与陆判是好友,我与沈判是好友,沈判与陆判也是好友,既是好友,何必言谢。”
不便久留,毕竟三更半夜身处户主祠堂确实不妥。周白告辞后,与红玉化为红雾消散。
仅剩朱尔旦一人。
既然不必言谢,为何还要老陆欠下人情?罢了,罢了,若真的坑害了老陆,这个人情还他便是!!
狠狠的抓了一下心口位置,朱尔旦看着昏暗的房间苦笑道。
第六十六章陆判命牌
月色如水,映照在十王殿外的庭院里,好似一汪清泉,白居士盘坐院中,宛如水中之月,镜中之花,超然于世不可触碰。
周白之言让他疑惑难解,适才反覆难寐之下,便推开窗户,庭院之中的景象让他忽有所感,盘坐月下不时便陷入了玄之又玄的顿悟之境。
忽然远处走来两人,虽然相隔墙壁,依旧能够看到来人正是周白和红玉。白居士连忙起身迎接道“不知先生深夜来访,所谓何事?”
周白和红玉看到身前这个悬于地上三寸,漂泊如烟,虚幻如尘的白居士不禁一愣。
周白笑道“恭喜居士,既已悟透则神道可期。”
白居士疑惑的看着周白,浑然不知自己目前状态。
周白摇头笑道,“居士且看身后。”
“啊!”白居士这才发现身后正盘坐着一人,和自己一模一样!再一细看,正是自己肉身!这是怎么回事?莫不是元神出窍!伸手触碰,却好似空无一物,直接穿过了肉身。
“我这是......”经过了片刻兴奋之后,白居士惶恐的发现竟然无法再回肉身。
“居士莫急,此乃阴神夜游,只需心神静念便可回体。”周白说道。“神道之基便是香火念力,不同仙道佛修,神道专以香火凝练阴神,居士修行数载,实则早已到达阴神夜游之境,奈何一直心中有障,如今念头通达,一切水到渠成,无需悲喜。”
白居士闻言心下大定,阴神修为之事他早已知晓,奈何当局者迷,道理之事与别人讲时侃侃而谈,然自己若是当事,定会阵脚大乱。
身为居士三十年,修行真法十数年,心中迷障如今解开,便已知前因后果。
“先生自便,在下还需借助月华炼化这十年来攒聚的香火之气。”白居士表情平静,语气淡然道。
周白颔首示意,与白居士擦肩而过,进入殿中。
十殿阎君皆在主殿之中,周白微微行礼后便不再多看,径直走进偏殿。
“周兄弟,如何了?”陆判此刻正坐在座前啃着桌上贡品问道。
周白含笑点头。
陆判抓起一个苹果丢给周白,懊恼道“周兄弟当真不厚道,见我老陆憨厚,借此事坑我。果然是和老沈一丘之貉。”
周白接过苹果,在手中把玩道“我何时坑你了,当时是小明请你帮忙,又是请我出手。小明欠的你人情和我无关。”
陆判跳下神案,搂着周白脖子笑道“文人的嘴定然是不可信的,老陆不喜欢拖欠人情,有什么事尽管说来,逾期不候。”
周白后退一步,笑道“多日不见沈大哥,我也是想念的紧,不如老陆带我去地府一游,与沈大哥叙叙友情?”
陆判表情一僵,随后苦笑道“莫不是要肉身下去吧?”
“当然。”周白挑眉道“若是你能拘得出我灵魂,那我元神随你下去也是无妨。”
经过将近半年的游历,周白已经觉察到了“初始任务”的底线,死亡便是任务的完成,若是元神投入轮回或是被大能拘役,那这任务当无休无止了。
所以为了防止宿主在这个世界达到另类永生,便剥夺了一片元神碎片寄于归无空间,万劫不侵诸法不染。
除非实力超脱归无,若不然是无法拘役周白元神的。然而这仅仅是个天道沉睡的小千世界,又有谁敢招惹这个天道之外的无上存在!
陆判第一眼便认出周白的原因便是出于阴司神通,一眼就看出了周白元神已超脱天外,只可损伤不可磨灭。但是身俱浩然之气,元神超脱天外,不是大能转世就是背有高人,修行大能们又怎敢招惹这样的存在。
这让他想起了佛门,自作孽不可活。自觉占据天下七分气运,便以为世间万物皆在掌中,暗中算计这位,落得满盘皆输的下场。
陆判心中暗道,寻老沈叙旧?骗鬼去吧!(好像就是在骗鬼啊....)
陆判为难道“这.....阴司有令,阳间之人肉身不得下界。老沈未和你说过吗?”
“当然说过。”周白从怀中掏出一块黝黑色的骨质令牌亮了一下说道,“沈大哥却也说了,若是有此令牌,倒是可以破例。”
“这是.....”看着熟悉的令牌,陆判不由惊道“他连这物都给你了!”摸了摸怀中一模一样的令牌,陆判苦笑,这可是阴司命牌,也是每人的根源所在。稍有损伤便会伤其根源,无法修复,这个老沈,简直就把命交到周兄弟手里了。
“命牌之珍贵,沈大哥虽未明说,我也隐隐猜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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