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佛门来说是棋子也是弃子。只待完成佛门谋划,就是佛门允许我出手的时机。”
如今对于佛门来说最需要处理的又是什么呢?值得禅心宗亲自出面。松竹沉默不语,突然灵光一闪,目视北方。
慈航普渡!对了!那个虫子目前修为深厚甚至已有化龙之势,恐怕早已脱离了佛门掌控,佛门与其却有大因果,无法对其出手。
为此佛门还于道教儒家打成协议,三家皆坐观其变。虫子的业力越大对佛门的反噬也越大,如今虫子谋划已经接近尾声,佛门想必也慌了,还了虫子的因果,却欠下了天道与人道的因果,这种代价可不是佛门愿意承受。
但,若是有人替佛门出手击杀虫子,那佛门与虫子的因果不就不了了之了。
可是慈航普渡一死,而佛门如何处置这个拯救苍生的英雄?若是出手就表明自己支持慈航普渡,这边如同一张窗户纸一样一捅就破,却不能由佛门捅破。
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英雄和虫子同归于尽,两方出手佛门都不能插入其中,各方大派又都喜闻乐见佛门出事,肯定也不会出手。
散修要么实力浅薄要么不染俗世。所以他们才会找上我,没有底蕴没有后台却修为极高,激起我的怒火让我出手替佛门扫尾。
如此绕了一大圈便足以说明笋儿的死另有文章。
“唉~罢了罢了。这次被佛门算计,多少也算是和佛门结了善缘。”
不愧是修为数百年的老人,通过江流的一次来访,居然就把其中关节猜测的七七八八。
此刻的桦城隍面对身前的年轻和尚也不禁苦笑,“禅师所言,我已尽知。松竹派来访,本官定会如此回答。”
“阿弥陀佛,如此便有劳城隍了。贫僧告辞。”年轻和尚大袖一展,地上的两具尸体收回袖中。转身离去,庙中鬼兵方才如梦初醒,适才之事浑然不知。
旁边文判官擦着冷汗颤抖的问道,“这是何方大能啊,竟天生碎瞳,我一眼望去就已深陷混沌,如今方醒。”
桦城隍叹道“唉~周先生此番入了佛门算计,却不知能否脱离。”
说回周白红玉二人北上汴梁,离了六安之后连绵不断的山脉越来越少,地势也愈加平坦,路边荒废的田地杂草丛生,人们聚众而居,北地少人,故而一路上变的荒凉不少。
周白日夜以养剑决孕养赤红剑,又有红玉剑意磨砺,故而进展迅速,与初到此世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原本一身儒雅文气变得深沉隐匿,反而剑意进展过快导致无法完全掌控,不时泄露的剑意让人不由瞩目。
较之前气势变得锋锐许多,有些咄咄逼人的感觉,令人联想到江湖中的亡命剑客,充满危险性。
可惜一路上少有人烟,而周白也不是喜欢日夜照镜子的人,所以丝毫没有注意到身上气质的转变,红玉面对周白也是习以为常,也不会去刻意评价周白气质行为。
剑意养成需要自己领悟,虽然红玉可以借助自己剑意磨砺周白,却无法帮助周白更多,剑道修为没有错对,只有坚持。
一路前行,周白从也开始亲自出手打猎虎豹宰杀食材,到一身煞气只用了不到十天。虽然依旧是儒家打扮,却再无一人会相信面前这个双目布满血丝煞气逼人的剑客是个书生。
红玉在旁毫不在意,剑道修为,不疯魔不成活。如今凶煞实则蓄力,待到峰值引爆,将会一飞冲天!这是斩尸之法,动极则静。
周白便是已经达到了剑意疯魔的顿悟界点!
这日,周白乎有感悟,提剑而立,一身剑气四处飞散,尘土飞扬,草木尽毁。红玉眼前一亮,暗道终于要真正入门剑道了!
周白自觉天地万物恍然不见,一道剑气,细若游丝,在虚空泠然咋现。手中赤虹轻点,可是那剑气,还没到周白剑尖便突兀消失了。
好似刚好到了这细若游丝剑气的威力尽头,又好似刚才这道剑气如同虚幻。
周白闭目睁开,血丝凝聚,赤红双眼如血,又集缩于瞳孔瞳仁,突然化为两道红色剑意从双目射出,在空中交汇交叉环绕。手中赤虹不见,徒然出现在红光之中,红光在环绕中不停穿梭在剑身之上,似乎在描绘新的纹路。
红光越来越短,剑身纹理越来越清晰。
正当最后时刻,突然一声佛号从周白耳边响起!
“南!无!阿!弥!陀!佛!”
砰!一切幻象尽碎。周白从虚幻跌落,跪倒在地,以剑杵地,只觉脑仁如裂,一口心血再忍不住,才口中溢出。“咳!”
“是谁!”红玉震怒,居然有人在她眼皮底下暗算周白!刚才一瞬间的异样她也捕捉到了。环顾四周却一无所获,感知之下方圆百里也是没有任何人烟。暗自记录下刚才的气息,红玉咬牙切齿。
祭出红玉剑环绕四周,连忙扶起晕阙的周白,将其放置到马车上。稍作检查,红玉算是舒了口气,精神受损静养几日便可恢复。
只是剑道......赤虹剑身与之前一样,适才新加的道文已功亏一篑。
命剑道文一生只能纹一次,不知究竟是何人暗算!
红玉一边帮周白舒缓神经,一边解析刚才捕捉到的异样气息。
第三十一章江流(感谢血阳A000的打赏!)
眼前一片漆黑,周白强忍着脑中刺痛感,费力的睁开了眼,房间的昏暗让他一时有点不适,微眯着眼睛看向四周。
自己躺着一个陌生的房间,窗户半开,却无月光照进,反而空气中一种干燥闷热的感觉,想必外面已经是浓云密布了吧。
略显腐朽的实木味道让他感觉到自己还活着,周白费力的想撑起身体,一阵剧痛从身体各处传来,不禁又砰的一声躺在床上。
这一次的剧痛让他思维反而清晰了一点,虽然感知之力已缩至周身两尺,但意识中有根若有若无的线让他隐隐知道红玉就在隔壁房间。
果然,房中突然亮起一道红光,烛火已被点燃。
红玉正站在周白身前。
“你已经昏睡了一天。这里是豫州境内的驿城,昨日你昏迷之后,距离最近的城镇便是这里,所以我便带你来到此处。”
“谢谢。”周白心头一暖,柔声道。
“你我之间何必言谢。”红玉眼中闪过一丝惭愧,因灯火昏暗,周白并没有察觉。“昨日你被何人暗算,我探查了方圆百里都无所获。”
周白虽然看不到红玉表情,却从语气中感觉到她有些低落“是佛门神通之法,本人不在旁边,应该是在很远之外施法。我在快要突破的瞬间,听到了佛门口语‘南无阿弥陀佛’,声音无法判别年龄修为。不过居然能绕过我的浩然之气直接干扰到我突破,想必绝不是普通僧人。”
佛门!红玉心里第一个反应就是金山寺!莫不是佛门为金山寺出头了?
周白忽然觉得好像能串起一条线,正要细想,脑仁却疼痛欲裂,只得停下思考,闭目叹道“我好像一步一步踏入了一个被人精心谋划的圈套之中。”
看到周白已经有些疲惫,红玉颦眉道“你还是好好养伤吧,休养半月再重新上路。”
周白摆了摆手,“好吧。是该好好休养一下了,疯魔了好多天,也该停下了静思了。”
红玉悄无声息的化为红光消失。两人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周白剑道根基受损和赤虹道纹失败之事。
红玉不主动提起,周白就已知道了严重性。
周白不去询问,是内心还抱着一丝侥幸。
房间又恢复了昏暗,周白也沉沉的睡去。
次日,周白在雨打窗岸的声音中醒来,半开的窗口可以看到外面依旧层云密布,哗啦啦的雨点狠狠的砸落在窗户上,如同珠撒玉盘。
两日休息,周白已经觉得好了很多,强撑起身,身体内部经脉的刺痛感也轻微了许多。扶着墙壁,周白来到窗前,外面是条三架小街,行人纷纷在路边的店铺下避雨,而店铺老板也多少喜笑颜开,既然避雨,乘了店铺的情,多少也得买点东西不是。
周白嘴角勾起一丝微笑,如此人世纷杂是他喜欢见到的,好像世界的缩影就在对面那个喧哗的茶铺小店之中。
“你起来了?”红玉端着热粥和几个肉肘子推门进来。
“呃......大早上的吃肘子?”周白表示,他还是希望早餐可以清淡点。
“肘子是我的,呐,这粥是你的。”红玉白了周白一眼,坐在桌前,拿起肘子就啃。“这边特色塔桥的肘子味道真不错,我这两天一直在吃。”
看着啃得满嘴油光,又不时伸出小巧的舌头舔下纤细修长的手指,周白喉结滚动,连忙转身不敢再看。
“塔桥?是那边的那座塔吗?”周白透过雨幕依稀看到远处有一个灰黑色的建筑,有点像塔。
“是啊。”红玉看了一眼回道。“那边是个荒废的佛塔建在洪河之畔,年久失修,几年前僧人都已经离开了。附近却盛产卤食,我去调查的时候,发现整个塔桥附近芳香扑鼻,所以就尝了一下,果然是特色美食。”
周白喝着白粥,只觉寡淡无味,眼巴巴的看着红玉。你吃就吃,别在我旁边吃好吗?我也是肉食动物啊。
“你怎么不喝啊,凉了就不好喝了。”红玉笑道。
“......”
吃完早饭,红玉又恢复到了人前淡漠的表情。
“此行诛杀慈航普渡本是我自身意愿,如今却偏偏被人当成了棋子。”周白认真的说道,“树欲静而风不止,此番定是落入了佛门算计。”
“从金山寺之后,佛门一直没有出现,我就开始疑惑。松竹派与我们无冤无仇,又怎会拿内门弟子的性命来算计我们,假设此事是巧合,为何这么久都没有人前来寻仇。桦城隍告诉我松竹道人性格冲动,向来争凶斗狠,却还是一直没有出现。”
“如今被佛门暗算,我有了一个猜测。”周白认真的说道。“佛门知道我此行的目的,想借我之手除去慈航普渡,又不愿我得手的过于轻松,如此一来,除掉慈航普渡之后,松竹道人定会现身!而佛门借暗算了结金山寺因果,坐收渔翁之利。”
说完,周白推开窗户,骤雨飞快的打湿了周白身上的薄衫,发丝贴在身上,感受着刺扎一样的轻痛,周白抹去脸上雨水。
“而此时此刻佛门定然还在监视着我们!”
“若是以神通监视,我必有感应,可是一路上我不曾察觉窥视感啊?”红玉疑惑道。“若是借助佛目,必然要有佛性才行,这我也不曾感探的到。”
“咳....佛性。这种东西一直都在咱们身边,只是灯下黑,一直视而不见罢了。”雨水的凉意让周白精神了许多,“金山寺和本泽第一战,你还记得吗?”
“啊!!”红玉突然醒悟。“马!!!”
那日梵音法阵笼罩了整个马车,周白虽然破去了对方佛法蛊惑,但两只坐骑却跪地流泪。想必是从那日起就被种下了佛性种子,然后生根发芽。
而周白被人暗算,红玉的第一反应就是探查周围百里,却忽视了一路上驱使的两匹骏马。
“阿弥陀佛。果然精彩,周白施主不愧是天道变数,聪慧异常,窥一斑而知全豹。”一声佛号在楼下响起。
一团金光从后院马厩飞出,来到窗外。周白按住了红玉想要出手的剑,金光在大街中央化为人形,光影朦胧看不出相貌。
只是声音可辨是不足三十的青年声音。
佛光抬头看着窗边被雨水打湿一脸肃然的周白。双手合十行礼道:
“贫僧江流,见过周白施主。”
第三十二章知秋一叶
“贫僧江流,见过周白施主。”
“江流?江流儿?金山寺?”这个名字让周白一下子想起了唐僧。
金色身影一震,“贫僧幼时正是被金山寺收留,后拜入禅心宗,法名江流。”
红玉趁周白不备,红玉剑瞬间从鞘中消失,然后只见一道红光穿过了金色身影,光影之快,让周白不曾反应就已然收剑回鞘。
“哼~装神弄鬼。”红玉不屑道。
“金山寺因果已了,禅心宗再不会算计周白施主,还望施主放心。”身影再次行礼,“万物皆有灵,两只坐骑的佛性已被收回,希望施主不要迫害其性命。贫僧告辞。”
哗~身影化为金粉在雨中消散。只留街道两边跪倒膜拜的行人。
好一个江流!周白不禁叹道。
只可惜不曾真正见到此人面目本体,要不然真的想将其直接诛杀当场!
三日后,
周白身体已经恢复,有浩然之气的孕养,周白恢复的速度远超红玉的预期。
而周白气质也恢复到原来的书生儒气,剑意已破再无残留。赤红色的眼睛也已经恢复到了清澈深邃的乌黑,佩剑系于腰间,比之前更多几分英气。
没有了剑意,周白便在剩下的十几天里试着将浩然之气赋予剑身,虽有所获却再无进展。如今剑身已随时可以附加浩然之气,却无法赋予剑气,若是贴身肉搏当有奇效,只是没有了御剑而出飞剑伤敌的能力。
不知不觉已到了七月中旬,听闻兵部尚书傅天仇身犯重罪,正被押解回京之后,周白停下了休养整顿,和红玉重新上路,赶往汴梁。
豫州乃自古兵家必争之地,逐鹿中原便是如此。
如今夏侯大军镇压北疆,天子坐镇汴梁,如此重地当繁华兴盛才对,一路上周白却是见到了饥荒遍野,百姓流离。
询问之后方知,并非遭遇天灾颗粒无收,而是各种苛捐杂税使得民不聊生,百姓收十税七,还要捐修国师道场。
多少人离乡远逃,又有多少落草为寇。而傅尚书多次上书请求薄赋轻徭,却被次次打回。如今更是遭人陷害,革职查办。
问及夏侯将军时,方知夏侯已多年未还京师,边关战乱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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