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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杀骑士团长_第3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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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如想读的话——能够收集古伊万里瓷器和波斯地毯。而狗不能。”

“马塞尔·普鲁斯特有效利用不如狗的嗅觉写了一部长而又长的小说。”

免色笑道:“说的对。我说的归终只是泛泛之论。”

“也就是能否将理念作为自律性东西加以对待,是这样的吧?”

“正是。”

正是 。骑士团长在我耳畔悄悄低语。不过我遵照骑士团长刚才的忠告没有左顾右盼。

之后他把我领去书房。走出客厅那里有宽大的楼梯。下去一看,楼梯似乎是客厅的一部分。沿廊有几间卧室(有几间没数,或者其中有一间是我的女友说的上锁的“蓝胡子公爵的秘密房间”也说不准),尽头有书房。房间虽然不大,但当然并不局促,而有一个不妨说“恰到好处的空间”在那里构筑出来。书房窗少,只在一面墙壁靠近天花板那里有一排采光的狭长窗口。而且从窗口看得见的只有松树枝和枝间闪出的天空(这个房间似乎不甚需要阳光和风景)。唯其如此,墙壁宽宽大大。一面墙壁从地板快到天花板全是倚墙做成的书架,其中一部分用作排列CD的架子。书架无间隙地摆着各种开本的书籍。还放有木墩以便踏脚取高处的书。哪一本书都看得出有实际在手中拿过的痕迹。在任何人眼里都显然是热心读书家的实用藏书,而不是以装饰为目的的书架。

大型办公桌靠墙安放,上面摆着两台电脑。台式一台,笔记本一台。有几个插有自来水笔和铅笔的马克杯。文件摞放得整整齐齐。看似相当高档的漂亮的音响装置摆在另一面墙壁。相反一侧的墙壁正好同办公桌相对,放有一对纵向狭长的音箱。高度和我那里的大致相同(一百七十三厘米),音箱是考究的红木做的。房间正中放一把读书或听音乐用的设计时尚的读书椅。椅旁是不锈钢读书用落地灯。我推测免色一天中的大部分都在这房间一人度过。

我画的免色肖像画挂在音箱之间的墙壁。位置正在两个音箱中间,高度大体与眼睛持平。虽然尚未镶框而只是整个裸露的画布,但就像很早以前就挂在那里似的极为自然地适得其所。原本画得相当有气势,几乎一气呵成,而这种奔放风格在这书斋里居然得到恰如其分地精妙抑制,感觉颇有些不可思议。这个场所独特的气氛,使得画作具有的一往无前之势令人快意地收敛下来。而画像中仍不折不扣潜在着免色的脸庞。或者不如说,在我眼里甚至就像免色本人整个进入其中。

那当然是我画的画。而一旦从我手头离开为免色所有、挂在他的书房,就好像变成了我无可触及的东西。现在那已是免色的画 ,不是我的画。即便我想从中确认什么,那幅画也像滑溜溜灵巧的鱼一样吐噜噜从我的双手中一溜了之。一如曾经属于我而如今属于另外某个人的女性……

“怎么样?不觉得同这房间一拍即合?”

免色当然是在说肖像画。我默默点头。

免色说道:“很多房间的很多墙壁,都一一试了。最后才得知这个房间的这个位置再好不过。空间空的程度、光的照射方式、整体情调都正相吻合。尤其坐在那把读书椅上看画,那是我最中意的……”

“我试试可以的?”我指着读书椅说。

“当然可以。请随便坐!”

我坐在那把皮椅上,倚在有着徐缓的弧线的椅背上。我双脚搭在搭脚凳上,在胸前抱起双臂。再细看那幅画,确如免色所说,这里是欣赏那幅画的理想坐点。从椅子(椅子坐感舒适,无可挑剔)上看去,挂在正面墙上的我的画具有我自己都出乎意料的沉稳安谧的感染力。相比于在我画室的时候,看上去几乎成了另一幅作品。甚至像是——怎么说好呢——来到这一场所之后获得的新的本来的生命。与此同时,那幅画似乎也在坚决拒斥我这个作者的进一步接近。

免色用遥控器以适度的低音量播放音乐。耳熟的舒伯特弦乐四重奏。作品D. 804(7) 。从那音箱淌出的声音是那般清澈、圆润、洗练和超凡脱俗。较之从雨田具彦家音箱流出的质朴无华的音质相比,简直像是不同的音乐。

倏然觉察到时,房间里有骑士团长。他坐在书架前的踏脚墩上,抱臂盯视我的画。我递过视线,骑士团长微微摇头,送出不得往那边看的信号。我把视线重新收回画上。

“非常感谢!”我从椅子起身对免色说,“挂画位置也无话可说。”

免色笑吟吟摇头:“哪里,应该道谢的是我。安顿在这个位置,越来越中意这幅画了。每次看画,怎么说好呢,感觉简直就像站在特殊镜前似的。那里边有我,却又不是我自身,是和我略有不同的我自身。静静注视之间,心情渐渐变得不可思议。”

免色听着舒伯特音乐,再次默默看了一阵子那幅画。骑士团长仍然坐在踏脚墩上,和免色同样眯细眼睛看那幅画,俨然戏仿(估计并非刻意为之)。

免色随后看一眼墙上的挂钟:“转去餐厅吧!晚餐差不多该准备好了。但愿骑士团长光临……”

我朝书架前的踏脚墩上看去。骑士团长已不在那里。

“骑士团长大概已经来了,我想。”

“那就好!”免色放心地说道。而后用遥控器止住舒伯特音乐。“他的席位当然也准备好了。不能品尝晚餐的确、的的确确令人遗憾……”

免色介绍,下面一层(若以门厅为一层,相当于地下二层)作为贮藏库、洗衣设备间和健身房使用。健身房里有各种运动器械。可以边做运动边听音乐。每星期专业教练来一次,指导肌肉训练。还有住家用人用的工作间式起居室,里边有简易厨房和小浴室,眼下没人使用。此外还有小型游泳池。但一来不实用,二来维护起来麻烦,于是填了作温室。不过,不久有可能新建双泳道二十五米往返游泳池。果真建成,务请前来游泳。我说那太妙了。

接着,我们转去餐厅。

(1) 德国著名的瓷器之都,历史悠久,以出产白色瓷器闻名于世。

(2) 钢琴界顶级品牌。1853年由德国移民亨利·恩格尔哈特·施坦威在纽约创办。以制造顶级品质的三角钢琴和立式钢琴作为公司的基本宗旨。

(3) 毛里齐奥·波利尼(Maurizio Pollini,1942— ),意大利著名钢琴家。演奏曲目广泛而多样,风格清晰明快,具有丰富的色彩变化和深厚的音乐涵养,堪称当今国际乐坛最伟大的十位钢琴家之一。

(4) 费尔南·莱热(Fernand Leger,1881—1955),法国画家,作品多以抽象几何形体和广告式色块表现城市生活和工业题材。1941年一战爆发后应征入伍,在前线画了一批表现士兵和战争机器的作品,后因在凡尔登战役中中了毒气而退役。1945年加入法国共产党。主要作品有《城市》《瓶》《建筑工人》等。

(5) 一种鸡尾酒的名字。以俄罗斯的伏特加为基酒。巴拉莱卡是一种与吉他类似的俄罗斯传统弦乐器,琴腹呈三角形,有三根弦,品可移动。因而这种酒又被称为三弦琴鸡尾酒。

(6) 法国著名奢侈品品牌,主营高端水晶制品。

(7) 舒伯特的小调第13号弦乐四重奏,是舒伯特十五首弦乐四重奏作品中唯一在他生前发表并公开演奏的一首。创作于1824年,因以《罗莎蒙德》间奏曲旋律为第二乐章主题,有《罗莎蒙德四重奏》之称。1824年3月14日由著名小提琴演奏家舒庞吉首演。

24 仅仅收集纯粹的第一手信息而已

餐厅和书房在同一层。厨房在餐厅里边。这是个横长的房间,同是横长的大餐桌摆在房间正中。厚达十厘米的橡木桌,足够十个人一同进餐。恰好供罗宾汉的喽啰们开宴会的那种无比粗壮的餐桌。但此刻在此落座的不是那些兴高采烈的草莽英雄,而只是我和免色两人。骑士团长的席位倒是设了,可他没有现身。那里倒是摆了餐垫、银器和空杯,可那终究不过是标记 ——只是用来礼仪性表示那是他的席位。

长的一面墙壁和客厅同是玻璃的。从那里可以纵览山谷对面的山体。一如从我家能望见免色家,从免色家当然也会望见我家。但我住的房子没有免色的豪宅大,加上又是色调不显眼的木结构,所以黑暗中无法判别房子在哪里。山上建的房子固然没有那么多,但零零星星的每一座房子都点着毫不含糊的灯光——晚饭时间!人们大概同家人一起面对餐桌,即将把热乎乎的饭菜放入口中。我可以从那些灯光中感受到那种微小的温煦。

而另一方面,在山谷的这一侧,免色、我和骑士团长面对这硕大的餐桌,即将开始很难说是家庭性质的独出心裁的晚餐。外面的雨仍细细地静静地下个不停。但风几乎没有。一个分外宁静的秋夜。我一边眼望窗外一边再度思索那个洞。小庙后面孤独的石室。此时此刻洞也一定位于那里,又黑又冷。那样的风景记忆为我的胸口深处带来特殊的寒意。

“这张桌子是我在意大利旅行时发现买回来的。”免色在我称赞餐桌后说道。话中没有类似自我炫耀的意味,只是淡淡陈述事实而已。“在卢卡(Lucca)(1) 街头一家家具店发现、求购,用船邮送回来。毕竟重得要命,搬进这里可是一大辛苦。”

“经常去外国的?”

他约略扭起嘴唇,又马上复原。“过去常去来着。半是工作半是游玩。最近基本没有去的机会。因为工作内容多少有所变动,加上我本身也不怎么喜欢往外跑了,差不多都待在这里。”

为了进一步表明这里 是哪里,他用手指着家中。以为他会言及后来变动的工作内容,但话到此为止。看来他依然不甚愿意多谈自己的工作。当然我也没就此执意问下去。

“一开始想喝彻底冰镇的香槟,怎么样?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说。悉听尊便。

免色略一示意,马尾辫青年当即赶来,往细长玻璃杯里注入充分冰镇的香槟。杯中细密地泛起令人惬意的泡沫。杯仿佛用高档纸做的,又轻又薄。我们隔桌举杯庆贺。免色随之向骑士团长的无人席位恭恭敬敬地举起杯来。

“骑士团长,欢迎赏光!”他说。

骑士团长当然没有回应。

免色边喝香槟边讲歌剧。讲前往西西里岛时在卡塔尼亚看的威尔第《欧那尼》(Ernani)(2) 是何等妙不可言,讲邻座看客边吃橘子边随歌手歌唱,讲在那里喝的香槟何等够味儿。

不久骑士团长现身餐厅。只是,他没在为他准备的席位落座。想必因为个子矮,坐在席位上,鼻子往下势必被桌子挡住。他灵巧地坐在斜对免色背部的装饰架上,高度距地板一米半左右,轻轻摇晃穿着畸形黑皮鞋的双脚。我向他微微举杯,以免被免色察觉。骑士团长对此当然佯作不知。

菜肴随后上来。厨房和餐厅之间有个配膳用口,扎着蝶形领结的马尾辫青年把那里递出的盘子一个个端到我们桌上。由有机蔬菜和石鲈做的冷盘甚是赏心悦目。与之相应的白葡萄酒已经开启——马尾辫青年俨然处理特殊地雷的专家以小心翼翼的手势拔出葡萄酒软木塞。哪里的什么葡萄酒虽然没说,但无疑是味道完美的白葡萄酒。毋庸赘言,免色不会准备不完美的白葡萄酒。

接着,莲藕、墨鱼、白扁豆做的色拉上来了。海龟汤上来了。鱼是。

“听说季节还多少有些早,但渔港罕见地有像样的上来。”免色说。的确是好上天的新鲜。不容怀疑的食感,考究的甘味,而余味又那般爽净。刷一下子蒸熟之后,马上淋了龙蒿调味汁(我想)。

往下上来的是厚墩墩的鹿排。倒是提及了特殊调味汁,但专用术语太多,记不过来。总之尽善尽美。

马尾辫青年往我们杯里注入红葡萄酒。免色说是一小时前开瓶移到醒酒器里的。

“空气已充分进入,应该正是喝的时候。”

空气云云我不大懂,但味道的确醇厚。最初接触舌头时、完全含入口中时、下咽时的味道无不各所不同。简直就像美貌倾向因角度和光线不同而产生微妙差异的神秘女性。且余味无穷。

“波尔多。”免色说,“无需说明,普通波尔多。”

“要是一一说明起来,怕是要说很长时间的。”

免色浮起笑容,眼角快意地聚起皱纹。“完全正确。一一说明起来,是够长的了。不过就葡萄酒加以说明,我是不怎么喜欢的。无论什么,都不擅长说明。只是好喝的葡萄酒——这不就可以了?”

我当然亦无异议。

骑士团长一直从装饰架上注视我们吃吃喝喝的情形。他始终纹丝不动,将这里的场景无一遗漏地仔细看在眼里。但好像没有什么感想。如其本人曾经说的,对所有事物他只是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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