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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杀骑士团长_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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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并不是要流血。怎么样,不试试?”

“并不是要流血 ,”我在脑袋重复一句。我想起《刺杀骑士团长》的画面。

“那么,要画的对象是怎样的人呢?”

“实不相瞒,我也不知道。”

“男的女的也不知道?”

“不知道。性别也好姓名年龄也好,统统一无所知。眼下纯属无面委托人。自称代理人的律师往我这里打来电话,只和他交涉来着。”

“可事是正正经经的事吧?”

“呃,事绝不莫名其妙。对方是可靠的律师事务所,说一谈妥就立马把启动款打进来。”我手握听筒叹了口气。“事出突然,很难马上答复,希望给我一点儿考虑时间。”

“没问题,考虑到大彻大悟为止。对方说并非多么十万火急的事。”

我道谢挂断电话。因为想不起其他可干的事,就走进画室打开灯,坐在地板上别无目的地盯视《刺杀骑士团长》。盯视之间,肚子饿了,就进厨房拿起番茄酱和装在碟子里的利是饼干折回,用饼干蘸番茄酱吃着继续看画。这东西当然谈不上好吃。相对说来味道很差。但好吃也好不好吃也好,对于这时的我都不值一提。只要能够多少填填饿瘪的肚子即可。画在总体上和细部上都强烈吸引我的心。不妨说,我十有八九被这幅画完全囚禁起来 。花了几星期时间把这幅画彻头彻尾看遍之后,这回我凑上前去,认真验证每一个细节。尤其引起我注意的是五个人物脸上浮现的表情。我用铅笔把画上每个人的表情精确速写下来。从骑士团长、唐璜、唐娜·安娜、莱波雷洛到“长面人”,一如读书家把书中心仪的文章一字不漏一句不差地仔细抄写下来。

以自己的笔致对日本画上的人物加以速写,对于我是第一次体验。我这才得知,这是比预想远为困难的尝试。一来日本画本来就是以线条为中心的绘画,二来其表现手法比之立体性更倾向于平面性,较之现实性更重视象征性和符号性。把以如此视线画成的画原封不动移植为所谓“西洋画”画法,在本源上就是勉为其难的。尽管如此,在几次出错几次修正之后,总算变得顺手起来。这样的作业,纵然不能说是“脱胎换骨”,也需要以自己的理解对画面进行解释和“翻译”。为此必须首先把握原画意图。换个说法,我必须或多或少地理解雨田具彦这个画家的视点或其人的存在方式。打个比喻,需要将自己的脚伸进他穿的鞋。

不间断地做了一阵子这项作业之后,我开始心想“久违地画一画肖像画怕也不坏”。反正什么也画不来。画什么好?自己想画什么?就连启示性都未能捕获。就算是有违自己心意的工作,实际动手画点什么怕也是不坏的。如果让这一无所能的日子长此以往,说不定真可能什么也画不出来了。肖像画都可能无能为力 。自不待言,所提金额也让我动心。眼下过的固然是几乎不花生活费的生活,但光靠绘画班的收入无论如何是过不下去的。旅行了这么长时间,又买了二手卡罗拉旅行车,存款也一点一点而又准确无误地持续减少不止。数额可观的收入无疑有很大魅力。

我给经纪人打电话,说这回——仅此一回——接受肖像画工作也可以。他自然表示高兴。

“不过,如果要和客户面对面地写实,我势必赶去那里。”我说。

“无需担心,对方去你的小田原府上。”

“小田原?”

“是的。”

“那个人知道我的家?”

“据说就住在府上附近。你住在雨田具彦府上这点也是知道的。”

一瞬间我瞠目结舌,随后说道:“怪事!我住在这里,尤其住的是雨田具彦房子应该还没有什么人知道。”

“我当然也不知道。”经纪人说。

“那么,为什么那个人知道了?”

“这——,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这个世界,只要上网,什么都能知道。落到习惯上网的人手里,什么个人秘密啦,那东西可能等于不存在,”

“那个人住在我附近怕是偶然巧合吧?还是说因为住在我附近也是对方选中我的一个理由?”

“那个地步的事我不知道。有想知道的,和对方见面交谈时自己问好了。”

我说自己问。

“那么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呢?”

“任凭什么时候。”我说。

“那么,我先这样答复对方,下一步的再联系。”经纪人道。

放下听筒,我歪在阳台躺椅上开动脑筋推想事情的演变。越想疑问越多。委托人知道我住在这座房子这一事实首先就让我不快。感觉上就好像自己始终被人监视、一举一动都被侦察似的。可是,究竟何处何人出于何目的对我这个人怀有如此兴趣呢?而且,总体上这给我以事情未免过于美妙这一印象。我画的肖像画诚然受到好评,我本身也具有相应的自信,可那终不过是哪里都有的肖像画。无论从哪一种观点看都不可能称为“艺术品”。何况,在世人眼里我是无名画家。就算再满意我的画(作为我可是上不来照单全收的心绪),怕也没有人那般一掷千金。不是?

那个委托人莫非是和我现在有关系的女子的丈夫?这样的念头一闪掠过我的脑际。具体根据倒是没有,但我觉得越想越不无 这种可能性。若说对我怀有个人兴趣的附近匿名人士,我只能这样猜想。但另一方面,她的丈夫何以非花重金特意让妻子上床对象画自己的肖像不可呢?情理说不过去。除非对方是具有相当变态性念头之人。

也罢,我最后心想,既然眼前有这样的水流,那么姑且随波逐流好了。假如对方别有用心,那么将计就计不就得了?较之如此一动不动困于山中,或许还是那样足够乖觉。何况我也有好奇心。即将打交道的人到底是怎样的人物呢?作为一掷千金的回报向我求取什么呢?我想把那个什么 看个究竟。

这么打定主意后,心情多少轻松起来。这天夜里,我得以久违地不思不想,当即沉入深度睡眠。夜里倒似乎听得猫头鹰簌簌作响的动静,但那没准出现在断断续续的梦中也未可知。

(1) 一种有组织的社会运动,在贴有公平贸易标签及其相关产品之中,提倡一种关于全球劳工、环保及社会政策的公平性标准,其产品从手工艺品到农产品不一而足。该运动特别关注自发展中国家销售到发达国家的外销。

7 无论好坏都容易记的姓氏

我同东京的经纪人之间往返几次电话,说定在下一星期的星期二午后同这个谜一样的客户见面(即使此时对方的名字也尚不清楚)。同时确认我一向的程序:第一天只做初次见面的寒暄,大体交谈一小时,并不实际着手绘画作业。

无需说,画肖像需要的是精准把握对方面部特征的能力。但不能说此即足矣。若仅仅如此,有可能成为普普通通的头像画(caricature)。要想画活生生的肖像,需要具备捕捉对方面部核心要素的能力。在某种意义上,面相同手相相似。较之与生俱来的东西,重要的是在岁月河流中和各人处境中慢慢形成的东西,同样的概不存在。

星期二早上,我把家中收拾得利利索索。清扫,往花瓶里插了院子里采的花,把《刺杀骑士团长》那幅画从画室移去客用卧室,用原来的褐色牛皮纸包好以免看见——不能把这幅画暴露在他人眼前。

一时五分过后,一辆车沿陡坡道上来,在门前停车廊停下。粗重狂野的引擎声四下回荡了好一阵子,仿佛大型动物在洞穴中满意地发出喉音。大概是排气量大的引擎。而后引擎停止,山谷重归静寂。车是银色的“捷豹”(Jaguar)赛车。充分擦拭的长长的挡泥板反射着正好从云间漫溢而下的阳光,闪闪耀眼。我对车不怎么熟悉,型号看不明白。但起码可以推测车是最新型的,行驶公里数还止于四位数内,价格至少是为二手卡罗拉旅行车所付数额的二十倍。不过这并不多么值得惊奇。他可是情愿为自己的肖像画出那么高价钱的人物。即使乘坐大型游艇都不足为奇。

从车上下来的是衣着考究的中年男人。架一副深绿色太阳镜,上身是雪白的棉质长袖衬衫(不单单是白 ,是雪白雪白 ),下身是卡其色休闲长裤。鞋是奶油色甲板鞋。身高估计一百七十厘米多一点点。脸被太阳晒得恰到好处。全身荡漾着分外整洁清爽的氛围。不过,他身上最牵动我眼睛的,无论如何都是其头发。泛动微波细浪的丰厚的头发白得恐怕一根黑发也不剩。不是灰色不是花白,总之统统白得如刚刚存积的第一场雪,纯白!

下车后关上车门(发出高档车门随意闭合时独特的令人不无惬意的声响),锁也没锁,只把车钥匙揣进裤袋就朝房子大门这边走来——我从窗帘缝隙一一看在眼里。步伐十分优美,背笔直笔直,必要的筋肉不留任何余地动员起来——想必平时做什么运动,而且毫不敷衍。我从窗前离开,走到客厅椅子上弓身坐下,在这里等待门铃响。门铃响后,我缓缓走到门口,打开门。

我开门时,男子摘下太阳镜放进衬衣的口袋,而后一言不响地伸出手。我也几乎条件反射地伸出手去。他握住我的手,像美国人习以为常那样的有力握手。以我感觉说来是有些过于用力了,但还不至于痛。

“我是免色。请多关照!”男子声音朗朗地自我介绍。语调颇像演讲者在演讲会兼试麦克风的寒暄。

“该请你关照才是。”我说,“免色先生?”

“写作免税店的免,颜色的色。”

“免色先生,”我在脑海中排出两个汉字。字的组合总有些不可思议。

“免除颜色,”男子说,“不常有的姓氏。除了我家亲戚,几乎没见过。”

“不过容易记。”

“正是,容易记的姓氏,无论好坏。”说着,男子微微一笑。从两腮到下颏留着淡淡的率性胡子。但恐怕并非率性为之。准确说来,有几毫米的长度故意没刮了。胡须和头发不同,约有一半是黑的——为什么单单胡须没能白得那么可观呢?匪夷所思。

“请进!”我说。

免色这位男士略略点头,脱鞋进来。衣着固然非同凡响,但似乎多少含带紧张。他像一只被领来新场所的大猫,每一个动作都慎之又慎轻而又轻,眼珠急速地四下观察。

“住所看上去蛮舒服的嘛!”他坐在沙发上说,“非常安静、优雅。”

“安静足够安静。购物什么的倒是不方便……”

“不过对做你这样的工作肯定是理想的环境,是吧?”

我在他对面椅子上坐下。

“听说你住在这附近……”

“嗯,是的。走过来要多少花些时间,但以直线距离来说,是相当近的。”

“以直线距离来说 ,”我重复对方的话,“以直线距离来说,具体近到什么程度呢?”

“一招手就能看见。”

“就是说,从这里能看见府上?”

“正解。”

听得我不知如何应对。

“要看我的房子?”

“如果可能。”我说。

“到阳台上去不碍事?”

“当然,请请!”

免色从沙发立起,从客厅直接走到相连的阳台,身子探出栏杆,指着山谷对面说:“能看见那里有座白色混凝土房子吧?山上那座,玻璃在阳光下闪闪耀眼的房子。”

给他这么一说,我不由得一时失语,原来就是我日暮时分歪在阳台躺椅上斜举葡萄酒杯观望的那座风格洒脱的房子。位于我这房子的右侧斜对面,绝对够大,绝对醒目。

“距离是多少有一些,但大大挥一下手,打招呼应该没问题。”免色说。

“不过,怎么知道是我住在这里的呢?”我双手扶着栏杆问。

他浮现似乎不无困惑的神情。并非真正困惑,仅仅显示困惑而已。话虽这么说,但从中几乎感觉不出演技性因素。他只是想在应对中略略停顿而已。

免色说:“高效获取各种信息,是我工作的一部分——我从事那样的商务活动。”

“就是说和互联网有关?”

“是的。或者准确说来,涉足互联网也作为一部分包含在我的工作中。”

“可我住在这里一事,应该还几乎没有谁知道……”

免色淡淡一笑:“几乎没有谁知道,反过来说,就是知道的人多多少少 是有的。”

我把视线再次投去山谷对面的白色混凝土豪宅。而后重新注视免色这位男士的形象。想必他就是每天夜晚现身于那座豪宅阳台上的人。如此想着细看,他的体型、他的打扮仿佛同那人的剪影正相吻合。年龄不好判断。看雪一样纯白的头发,似乎在五十六七岁到六十四五岁之间。但皮肤有光泽有张力,脸上一条皱纹也没有。而且,一对颇深的眼睛闪着三十五六岁男人生机蓬勃的光。将所有这些综合起来计算年纪是难上加难的事。即使说四十五岁至六十岁之间的任何年龄,恐怕都只能照信不误。

免色折回沙发,我也回到客厅在他对面重新坐下。我果断地开口了:“免色先生,我有个疑问……”

“请问就是,什么都行。”对方笑吟吟应道。

“我住在你家附近这点,同这次肖像画之托是有某种关系的吧?”

免色现出约略为难的表情。他一显得为难,眼睛两边就聚起几条皱纹。甚有魅力的皱纹。逐一细看,他的面部构造非常端庄好看。眼角细长,略略凹陷,额头方正宽大,眉毛明晰浓重,鼻梁挺拔,高度恰到好处。五官同其小巧的脸盘相得益彰。但另一方面,相对于小巧,脸的宽度多少有些过度。因此,从纯粹的审美角度看,其间就有些微失衡的欠缺显现出来。纵横均衡未能两全其美。但是,不能将这样的失衡一言以蔽之为缺点。这是因为,那归终成了他相貌的一个特征,失衡反而有让人释然之处。假如比例过于完美,人们倒有可能对其相貌怀有轻度反感,产生戒心。不过,他脸上有一种东西能让初次见面之人暂且放下心来。仿佛和蔼可亲地这样说道:“不要紧,请你放心。我不是多么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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