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皇城内传来快马消息,莫老爷已将事情处理完毕,老皇帝并未因大学士的事而牵连莫府。
因为,这个月来……上河城爆发了东洲近几十年来,最严重的瘟疫。
现在西周边关战乱,东洲瘟疫泛滥,朝中又是鸡犬不宁,老皇帝本已是头痛万分。
朝中频频传来老皇帝抱恙的消息,弄得东洲西洲是人心惶惶。
上河城,位于东洲城的临城,同是位于东洲腹地,瘟疫起源是关外走商的商户传入。
之后半个月,朝中陆续派人到上河城去治疗瘟疫,可惜瘟疫怪症无人可治。
再是,东洲城内,也出现了数百位瘟疫病患,闹得满城风雨人心惶惶。
原本就留在寺庙位归的莫夫人,则是以要为东洲黎明祈福之名义,直接留在寺庙未回莫府。
秦卿知晓,先前莫夫人去寺庙是秘密前去,这次只是借势为老皇帝和黎明祈福而已。
然而,莫老爷从皇城返回后,也未回府,也是去了寺庙陪莫夫人一同祈福。
不仅仅是莫府……
东洲不少权贵,特别是家室显赫的权贵,早在半月前都纷纷寺庙去祈福。
一来,可以暂避瘟疫。
二来,老皇帝尊敬寺庙住持。
秦卿也知晓,那些权贵,恐怕是知晓当初东西两洲闹瘟疫被屠城之事。
若是老皇帝下令屠城,也不会屠到寺庙去。
起初,当初太子被处死之时,朝中昭告天下,是太子下密旨杀死百姓的。
但是,早在前几日莫言之便告知他,此事的真相——
“事实上,下旨屠城的人,仍然是老皇帝。
也正是因此事,九王爷才举兵起义。
现在东洲内,胆小怕事的权贵们,基本上都纷纷前往寺庙,可秦卿与莫言之却是依旧留在莫府内——
然而,陆漠寒那边——
子崖身世最近被谣传之事,是被越演越烈。
但陆漠寒为此出面做过任何解释。
更反复像是默认般,还甘愿接受路老爷处罚其去庙堂面壁思过。
但陆漠寒毕竟是陆家独子,陆老爷气不过半月,便是接受了此况。
可无人知晓,陆漠寒与谁生的陆家小公子。
再是,陆漠寒近来的生意确实是受损严重,因为上河城已封锁船运无法出航,所以货物都已泄留城内。
亏损极为严重。
但秦卿倒是没想到陆漠寒会为了子崖,而做到如此地步。
另外,秦卿还无意中知晓了慕鸿歌的近况——
慕鸿歌已从塞外回来,可并未染病。
但现在据说已抵达东洲,可惜踪迹不明,甚至有人谣传是慕鸿歌来东洲时遇到睡难。
可是,秦卿非常清楚,有关慕鸿歌的有关消息,大部分都是假的。
当初,楼雁青与慕鸿歌去关外之事,便是两人捏造的谣言。
目的便是要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去了关外……
他还记得,当初楼雁青假装成大学士时且装成慕鸿歌试探他之事,曾经说过“楼雁青也在莫府”之类的话语。
当时,秦卿便是猜想,楼雁青既然是莫府里,那么慕鸿歌应该也在幕府里。
但是慕鸿歌始终都未“露面”。
而如今,慕鸿歌是否还在莫府里,秦卿也并不太确定。
虽然,他见到过一位似乎是慕鸿歌易容后的人,但是他也并不太确定自己的猜测,因为那人总是说些他不太想听的话……
还总是骗他……
在没见到真容之前,秦卿都不太敢贸然确定。
每当想到某种可能性,他便不太敢继续想下去,更是不敢去求证。
另外,关于鬼面之事,最近是百姓们最关注的事——
由于各地百姓许多人请命,经过半个月的时间,鬼面已是被老皇帝从水牢释放了。
但是,鬼面的官职已被撤。
如此又是引来各地百姓纷纷不满,西洲前线战地,如今朝中大军是被打得节节败退。
新将领带兵不行。
战场上传来的消息,仅是异族残部便能随便拿下朝中两三万大军。
朝中十万大军被关外联盟军,以及各洲部的起义军给打得溃散私逃,死的死,逃的逃。
短短三个月的时间,便丢了西洲数个进攻要地。
然而,那些所谓的关外部族,本是城府圣朝四洲的融合后的正统部落,可老皇帝在位时将时常派兵却抢掠、掳杀。
甚至抢了不少美女回朝,所以令关外诸部异常不满。
后来更是将其部分贫瘠地区罢弃,让其自身自灭。
外部忍气吞声多年,期盼朝中能有明君。
如今九王爷登高一呼,四方来援,八方来助,朝中许多官员都已纷纷叛逃,向九王爷倒戈……
然而,这些都是其次……
近期最最诡异的消息,便是……
楼雁青也从关外返回了!!
还亲自入了宫,面了圣,更经御医检查毫无关外瘟疫之症。
不但变卖了西洲家财,还将左右钱财都献给了圣上。
楼雁青虽不是富可敌国,可是西洲第一还算是称得上,如此正好是填充了国库的虚空。
前线要打仗是需要耗费大量的钱财,楼雁青献上的钱财足以共十万大军足足吃三个月之久……
老皇帝为此大喜,还发了皇榜昭告天下,赞扬楼雁青的美德。
皇榜上的大概意思便是让有财力的贵族王孙们,都效仿楼雁青。
而楼雁青献上钱财后,婉拒了老皇帝的封赏,唯一要求便是带走好友——鬼面将军。
此事,更是得到了老皇帝的应许。
楼雁青带着鬼面将军离开了皇宫,但楼雁青并未回西洲,却是辗转到了满城风雨的东洲城落户。
由于东洲许多贵族纷纷出逃,楼雁青在东洲城用鬼面将军府邸的钱财,低价购了不少东洲的贵族府邸、商铺、酒楼、甚至是货船,各种的置业。
……
秦卿在知晓此事后,先是惊讶,再是疑惑,再是觉得楼雁青还真是会做生意。
但是,这无疑令人准确的知晓——楼雁青是诈死。
但楼雁青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的假死,秦卿也并未去探究太多,因为他知晓,有些事他还是知道得越少越好。
他只要知晓楼雁青没事,便行了。
回想起当初,楼雁青‘重病’快死了,还时而有力地搂紧他,时而无力地虚弱至快死的模样,确实是很可疑。
每当想到此处,秦卿都会轻缓地垂下眼……
然而,距离秦卿身边最近的莫言之,近期以来则是时常的出府处理要事。
而出去的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提醒东洲城的百姓们,家家户户都要抓紧时间囤积粮食。
虽然秦卿不知道原因,但是知晓莫言之说的准没错……
现在东洲运送其他物品的船都已停航,唯有粮船还能自由出入。
城内其他货物供货虽略微紧张,但是库存仍是尚有,目前暂能给足。
于是乎——
东洲百姓们也都乖乖听话的屯粮。
现在,西洲早已是战火纷飞,东洲除了某些城内在闹瘟疫外,其他还算是太平。
最近,秦卿都是规矩地待在府里未随莫言之出去,他从不会打扰或是干涉莫言之吃力要事。
秦卿从山水别院搬到莫言之居卧已是有些日子,从最初异症会被发现,再到现下已不再为此事担忧。
因为,莫言之居卧内的床极其的宽大,他与莫言之同床时,基本可以不碰到对方。
他都是睡在床内侧,背对着莫言之;而莫言之则是面朝着外面,所以无须担心被发现。
况且,即便是他的衣衫沾染上异症后留下的痕迹,他都会在莫言之回来前更换好干净的衣衫,打点好自己。
这些日子来,莫言之不曾碰过他,即便是那次从灵寂回来后,最多也只是拥着他入眠而已,没有再亲密的雨他恩爱。
从莫言之自寺庙回府到如今已过去数月,这数月来两人的关系有些微妙的变化。
说不亲密,也不亲密,可说亲密,那也亲密。
莫言之除了无进一步想与他亲近之外,其他都是一如往常的待他甚好。
也许,这已是莫言之为他所做的极限,在经过子崖之事后,他们之间不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
即便是原谅了,但始终也会有些丝丝裂痕。
可即便是如此,秦卿心里还是认为,莫言之待他也算是面面俱到、仁至义尽了。
至少,莫言之还愿意好好地供养着他……
也许现下如此,是最好的。
其实,在这段时间里,秦卿曾有动过心念想着将异症之事告知莫言之,可是最终仍然是缺乏倾诉的勇气。
所以他便打消了倾诉的念头。
然而,近来秦卿的异症发作得比往昔频繁,特别是近半个月以来,他也不知是否是因为每日都饮用补汤个缘故。
虽然每日都有丫鬟会准时端送汤点来给他喝,但是最近这半个月那些汤,则是越来越补。
想到此处,秦卿便收起了思绪,坐在居卧内的铜镜前,平静地梳理着发丝。
那发丝顺着其肩颈处,顺垂而下,轻贴在其身前。
他披着素丽青衣,微微地低垂着眼,慢条斯理地梳动那琉璃梳……
布置精致且堂皇的居卧内,烛火昏黄。
今夜窗外清风月明,飞花满天芬芳四溢。
今日,那送汤的丫鬟来得稍晚了些。
秦卿听到外厢有动静,便轻缓地抬起眼,看向外厢。当即,便看见外厢的轻纱前,倒影出小丫鬟小心放汤盘的身影。
“你每日送来的这些汤,都是你家少爷吩咐炖的?”秦卿轻声地询问,且平定地放下了琉璃梳。
“回秦爷,不是。”那丫鬟恭恭敬敬地如实回答,“我每日送来的汤都是红御医亲自炖的,他说秦爷是从西洲来的,不适应东洲苦寒气候,多喝些汤可补气强身。”
又是他……
洪御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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