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鬼死了?
居灵槎沉默一瞬,冲着厉鬼消散的地方遥遥举起花杯,一口气干了剩下的酒。
让我们举杯欢庆!
然而厉鬼四散的鬼气很快凝聚,并在下一秒一把拎起地上的女子挡住第二道天雷!
居灵槎瞧着那生龙活虎的黑球面无表情收起花杯。
庆祝早了。
……
天雷其实能够自动锁定目标人物位置,时代在进步,天道也在进步,但谢风华抓得时机太巧,天雷再想改道已经晚了,只能由女子生生受了这样一击。
女子胸腔血液翻涌,才恢复一体的魂魄本就震荡不稳,加上受了这么一道能直接把人劈死的天雷登时一口鲜血喷出,眼一闭昏倒过去。
怀里一沉,谢风华低头轻轻抚摸着女子脸庞,低声喃喃:“……抱歉。”
好不容易见到了浅浅,他绝不能死。
只能对不起浅浅这具肉体了。
天威森严不容抗拒,谢风华以他人之身挡天雷此举无异于挑衅,其恶劣程度相当于考试时当着班主任面子撕卷子。
最后一道雷迟迟不落,柳浅浅作为监管神,发现情况不对自然要核实。
“……执念有点太强了啊……”
她把小鼠放到地上,轻轻拍两下它的脑袋:“乖,去你朋友那里,姐姐要开工了。”
居灵槎迷楞着点点头,乖乖两下跑到俞上林怀里窝成一团,目送姿态仪容都温柔款款的百花神随手从虚空中抽出一把刀柄环绕花藤纹路,近两米长的长柄刀。
刀锋凌厉,黑沉沉的吸光,其上雕刻有花吻二字。血腥威压自其中散发出来,吓得居灵槎浑身毛毛一抖,扒开俞上林的衣服领子就钻他锁骨里趴着。
它还知道自己原形太大,变成仓鼠在俞上林锁骨上团着,两只小爪子半搭在衣领上做贼似的偷看。
白文进很自觉向一边挪了挪,为百花神腾出地方。柳浅浅脚下一点,地面倏地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而她本人则转瞬间已到千米之外,进入了天罚领域。
谢风华眸中带着极致的疯狂,他将女子挡在自己身前,一动不动等着最后一道天雷。
这一道雷,决定着他最后的生死。
浅浅的肉体毁了便毁了,她是神,不必在意这么一具肉体凡身。体内被误打误撞返生的魂魄并不重要,死便是命数不够,要不是他,这魂魄根本活不了,早便死了散去。
忽地周身灵流微微变化,谢风华一震,眼底映出思念千万个日夜的熟悉身影,他讶异片刻,哑着嗓子念出她的名:“浅浅……”
她还跟记忆中一样爱笑,喜穿一身粉裙,头上经常簪花。
过去两人生活时,便是冬日她也要去折了别人家的梅枝作发簪,弄得买花的小姑娘总是在他家门口那条巷子外等人。后来谢风华发现种着梅树的人家中有个小少年,每次见到浅浅都红了脸,气得他晚上偷偷拿鬼气给梅树催长,总算在那年冬天开了花,以后每个冬日都不曾败过。
后来浅浅还好奇那梅树怎么才种下两年就开了花,被谢风华用几个奇人轶事给模糊过去。
不过几秒,往日身影便近在眼前。
谢风华浑然没瞧她右手中的长刀,慌忙把手中女子扔到一边,着急解释:“浅浅我只是,只是太想你了……”
他没有找什么和她长得像的女子作甚么替身,他爱的从始至终都只有柳浅浅。
柳浅浅抬手抚上谢风华的脸颊,她面容上有着属于天神的怜悯,惋惜地看着谢风华:“我知道。”
我知道你爱我。
谢风华瞳孔放大,许是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实在不雅,他匆忙把衣服拍平整,用所剩无几的鬼气将面部洗净,颤抖着想要去触碰面前的女子。然而在一厘之处堪堪停了下来,不敢再向前去,怕是一场梦,碰到就没了。
“我……我找了你很久,很久。”
久到我已记不清岁月。
我寻遍了这世间每一处地,踏过了每一块土,可凡世没有你的痕迹,地府找不到你的魂魄。
在你闭上眼的那日,庭院几十载老梅枯死,周围再也没有花开放过。
头七那天我以为你会回来……可你没有。
共白头之后,终究只剩下我一个人在这天地间浑浑噩噩的游荡。
我其实,只想再见你一面。
柳浅浅温柔地抬起谢风华的下巴,踮脚吻上他的唇瓣,谢风华摸索着环住她的腰,闭眼流下两行泪。
双唇只是摩挲,没有任何更深入的情欲在。一冷一热,却遥远的几不可触。
良久,柳浅浅捧住他的脸颊,轻声道:“忍一忍,好吗?”
轻风撩过两人纠缠的发丝,回应她的,是厉鬼在她唇角克制的一吻。
“嗯。”
你说的,我都愿意。
柳浅浅拎起地上的女子,撤身离开,长刀大开大合,灵波混合着最后一道天雷,怒吼倾泻而下,将满身杀孽的厉鬼包裹其中。
.
雷劫声势浩大,震惊了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小鼠,居灵槎飞机耳蹬腿,瞳孔震颤:“这个神仙姐姐有点厉害啊——”
白文进听到两个小崽嘀嘀咕咕的讨论,哼笑一声给小鼠科普:“百花神,她在飞升封神前是朝廷武将,在天界可是武神位。”
鼠鼠若有所思。
俞上林弹弹鼠鼠的小耳朵,低声问:“你想练刀吗?”
托南宫竹庄同时作为南宫门门主和特管局部长的福,俞家有一栋楼房专门用来放置各式兵器,从古至今什么样式都有。就是最新研发出来的爆灵炮也有。
“不不不,”小鼠猛摇头,小耳朵飞甩碰擦着俞上林的脖颈:“我喜欢剑,刀不太适合我。”
刀适合稳重能够控制住力度的人,剑相对更轻灵敏捷一些。居灵槎走灵巧路子的,自是不会碰刀,他连银河剑都是轻剑。
俞上林感受着脖颈柔软的触感,默默咽下后面的话语。
“小鼠想练刀?”
柳浅浅不知何时回来,连根发丝都没乱,那具借用她凡人身子锻炼的活厉被她顺手带回来,正躺在白文进身边,白文进给她摸脉搏探查。
杀神突然近身吓得仓鼠往俞上林衣领里面又缩了缩。
厉鬼被就地劈得魂飞魄散化作星点,成就极其梦幻的背景,衬着她面上笑容愈发诡异。然而杀神本人浑然不觉,还当是小鼠害羞,故意伸手摸摸它没来的急收回软乎乎的耳朵逗弄:
“要试试花吻吗?不沉。”
鼠鼠不敢——
好吧鼠鼠敢。
居灵槎僵直身子一动不动,但小眼珠子时不时瞄向那柄大刀蠢蠢欲动。想着自己这年龄不就是天不怕地不怕整日到处作死么,它干脆心一横支起身子,把脑袋主动蹭到花神手掌下:“可以吗?”
百花神后退一步召出长刀,莞尔:“当然可以。”
厉鬼已散,天罚领域正在清杀,离她回天界复职还有一段时间,刚好够让这个小妖崽玩会儿。
居灵槎化回人身,双手接过那柄所谓并不沉的长刀,百花神笑吟吟松手,下一刻居灵槎整只鼠被长刀带着一沉,“啪唧”一下连鼠带刀全部趴在地上。
俞上林:“……”
他伸出去的手好像个笑话。
白文进分神注意到这里,嘴里提醒小鼠“百花神那柄长刀三百公斤”的话还没说出来,就听到重物砸地的沉闷声。
白文进:“……”
他合上嘴,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继续给手下的活厉检查筋脉。
冷风吹过,勉强吹冷了地上居灵槎烧红的脸。
大意了,下次应该提前问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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