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外劫雷一道接一道不曾停歇,内部也并不平和,处在对峙中。
“你是谁?”
女子好像一个哑巴,紧闭嘴不肯答话,眼眶中泪水滚滚下落,颤抖着弓起身子想要后退逃离面前这个恐怖的男人。
谢风华不是没有脑子,除去最开始的震颤喜悦过后很快发现了不对,他大步上前伸手掐住女子脖子逼问道:“说!你到底是谁?!”
他的浅浅不会这么胆小,哪怕被人劫持了也只会找时机一棍子把对方敲晕然后逃跑报官。她胆大聪慧,跌落低谷也只会笑笑,剥开面前的荆棘,永远对美好的事物有着向往。
看着女子脸上惊恐的表情,谢风华心里一片凄凉。
几百年来不曾重视的丝丝缕缕在谢风华脑中逐渐组建成形,一种可怕但最接近实际的猜想终于浮上水面。大喜大悲之下,他脸上只剩近乎机械的冷漠。
女子喉骨“咔咔”作响,因为长期卧床虚弱的身体承受不住缺氧的痛苦,紫黑色很快从脖颈蔓延至脸部,而她只能无力的去抓谢风华如铁钳般坚硬的手臂,试图给自己留下一点生机。
……要,要死了。
这辈子难道也很短吗?
女子体内的灵魂无助的挣扎,想要体会鲜活的生命力充盈自己。
他明明复活了自己,为什么要掐死我啊——当初抓住自己魂魄的是他,整日趴在自己身上说话的人是他,用禁术献祭复活了自己的还是他,复活一个人不容易,可他为什么要杀死自己?
……我的存在原来又是错误的吗?
女子眼中对生的渴求一点点熄灭,她似是放弃了,两手松开无力的跌在地上,任由谢风华发火。
谢风华皱眉,深吸一口气后甩手把手下快要没了呼吸的女子扔到一旁,“呼哧”喘着粗气,像一头发怒的野兽,一爪就能撕碎面前破碎的女子。
都错了,一切都错了。
从最开始就错了。
谢风华颤抖着一步步后退,颓然跌坐在地。
这不是浅浅的魂魄。
新鲜空气大股灌入,几近昏迷的女子被肺部发疼痛激的不住呛咳,纤细脖颈上残留着恐怖骇人的青紫指痕。任谁都能看出,只要谢风华当时再狠半点,女子就会失去呼吸,但不会死。
谢风华的禁术完成的完美无缺没有任何错处,所以女子已经被他炼成了活厉。看起来是正常人,实际也是,她活厉的特殊性只有死了才会被人发现不对。
活厉死了便不用再呼吸,只要身边有灵气环绕就能活,再不济鬼气阴气煞气也行。完全的永生,除非身体被炸碎,否则理论上只要身体能缝好,她就是活着的。
还有一种死亡方法就是献祭人死亡。比如谢风华今天要是被雷给劈个魂飞魄散,她身体中和谢风华相连的因果线便会自发爆体不再存活。
谢风华手掌撑着花瓣内壁,思绪疯狂转动试图推翻自己的猜想,然而越是梳理逻辑,猜想的准确性就越高。
他从一开始就没能抓住浅浅的魂魄。
如今在浅浅身体里的魂,当初只是偶然飘了过来,因为太过零碎被他当成了浅浅的魂魄碎片留存下来,成了这么一出笑话。
赤裸裸的笑话。
他为了复活浅浅奔波了数百年,闯过地府也妄图上神界,均无果。期间还答应帮助俞如好换取他知道的禁术,跟狐族仙长打了两架现在被绝大部分的妖族四处追杀。
然而木已成舟,此时再反思显然已经晚了。
雷劫一道道劈下,红莲最外层阵法支撑到了极限,随着一道天雷迅猛直击,毫无意外的层层脱落。在一道又一道无止境的天雷轰击下红莲花瓣松散飘落,碎成了千万片蕴含着生机的光点滋养无数被抢掠了生命力的生灵。
谢风华计算着,深知今日他和面前的女子只有一个能活。
依照天雷现在的架势,他会直接被劈散回馈自然,若是最后几道拿活厉挡住便能撑过去。不用活厉的话——天道致死不算入因果纠缠中,活厉体内因果线不会被触发,只有他一个死。
可谢风华不会甘愿赴死。
厉鬼作恶几千年,最后善心大发放弃生机自愿奉献自己,成就一个籍籍无名的野鬼占用自己夫人身体存活在世界上,怎么看怎么荒谬。
恰好,天雷劈下,红莲的保护屏障终于在雷劫不停歇的攻势下支离破碎,花瓣纷纷扬扬脱落破碎,如一场盛大的光羽洒落人间,给死去的生灵带来了生机。
一直在花心中间被保护完好的两人,彻彻底底暴露在凶悍的雷劫之下。
就在身子腾空的一瞬间,好不容易缓过来一口气的女子猝不及防跌下去,飘摇裙摆在空中宛如一朵绽开的花刺激着谢风华的神经。
他冷眼看着女子离地面越来越近,还是接受不了朝夕相对的夫人身体在自己面前摔成血泥。指尖勾起,周围鬼气争先恐后涌到女子身下,在离地面不过半米距离时,女子堪堪悬在空中。
她被惊出一头冷汗,四肢连带头脑都是颤抖迷茫的,只能睁着一双泪蒙蒙的眼无声注视着谢风华,祈求他可以放自己一条生路。
雷电爆响,目标总算从防御中出来,激动着劈中谢风华的后背。
轰——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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