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都不清楚。
随着这一脚的落下,巨坑再次向下陷了几米。
在这个距离,伟大奇物终于能够响应他的呼唤。
无边耀眼夺目的光芒,猛地从地底绽放。
无论是泥土、岩石,亦或是异石巨人和怪虫庞大的身躯,都无法遮蔽其光线。
比起先前异石巨人放出的光线,更加纯粹、美丽。
是的,那种光,只能用“美”来形容。
那种美感,存在于一切的视觉、听觉、感觉之中,就像是世间的空气,你可以看不见它,却必须仰仗它才能存活。
安乐的耳边都响起了无比宏伟的乐章,却无法分辨每一个音符,只知道那便是“美”的代名词。
不远处的石族人们,忽然感动得热泪盈眶,难以形容的心情,充斥在他们的心中。
这一瞬,安乐忽然能明白,《异石族史》中那位大祭司的心情。
大概没有谁不会为它而痴迷吧?
只是安乐毕竟不是什么普通人,迅速扭转心情,接引它与这具异石之躯融合。
两种相似又不同的光,慢慢合为一体。
迸发出二者都不具备的光华。
其光线本身,就拥有难以言说的神秘力量。
凡是和它接触的漆黑雾气、污秽节肢,都宛如阳光下的冰雪一般消融,冒出嗤嗤的黑烟。
“吼!!!”
响彻荒原的痛吼,发自异石虫王的身躯。
仅仅和那光线触碰,它就受了不轻的伤势,且和之前能轻易恢复的伤口不同。
那些被光芒扫过的部分,血肉和甲壳无法再生。
源自生物本能的对死亡的惊恐,终于浮现上来。
它的整个身躯,都在狂暴的蠕动,众多怪异的器官一起狂舞,破坏着周遭一切可以被破坏的事物。
轰!
轰!轰轰!
土丘被击垮,坑洞不断扩大,岩石和泥土一起飞扬……先前就狼藉不堪的地表,现在更像是被十三级台风摧残过那样,都只剩下残骸和废墟。
而在荒原远处。
无数暗中潜伏的危险存在,从藏身之处冒出头来。
它们有的是凶兽,体型巨大、獠牙锋利;
有的是孤魂野鬼,浑身散发着死寂幽幽的气息;
有的则是荒原上的行人,身披一身白袍,胸口挂着一个吊坠,像是一位……神职人员?
还有的,根本就没有形体,只是一团模糊的光影。
但不约而同的,它们都在以惊惧交加的视线,看向巨虫所在的方位。
除去异石虫王搞出来的巨大动静之外,它们更加在意的,是那璀璨夺目的光芒!
哪怕现在还是夜晚,这些家伙们却好似看到了,另一个太阳,出现在天空之中。
而且,那绝不是平日里温和亲切的太阳,而是在那亘古不灭的悠久时光里,将光辉挥洒整个世界的恐怖神祇。
‘祂的力量……要回归了?’
‘……又要变天了。’
至于这些存在心中的诸多念头,此时的安乐一无所觉。
他沉浸在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中。
硬要说的话——
他变成了光!
安乐仿佛化身成这光芒的一部分。
无尽的温暖、光明包裹着他,他可以尽情控制这份伟力。
在这种神秘的光线下,异石虫王的所有行动,都只是徒劳的挣扎。
它的确可以破坏任何触碰到的物体,但又怎能伤害到光芒呢?
那小山一般的体积,在光线中熔化、消解,直至消失不见。
安乐知道,他成功了。
只是,在这份温暖的光明中,他却隐隐升起不详的预感。
属于“安乐”的意识正在不断的淡化,在和光芒一起变得澄澈、纯净。
刺骨的寒意,渗透安乐的灵魂。
真正可怕的恶意,原来潜藏在这里!
205.我以神的名义命你退下(4000)
光!
如海洋般浩瀚远大的光。
无尽的光海,充斥在安乐的身躯、脑海,乃至灵魂之中。
明亮、璀璨、温暖、柔和……
仿佛可以用任何一种积极、正面的褒义词,来赞美这片无边无际光海的美好。
只是置身其中的安乐,却并不这么想。
极度冰寒的危机感,正从他的灵魂最深处诞生,像是那嘈杂刺耳的警报,警告他要迅速从这种处境中摆脱,恢复清醒和理智。
“不,真的有那样做的必要吗?”
一道声音在安乐耳畔回响。
如烟云般缥缈虚幻,却又真实存在。
“就这样成为光的一部分,融入这片光海,难道不是一件美好、幸福、荣幸的事情吗?”
“无数的孩子们、内心未长大的男人们,都想变成光。”
“哪怕是你,心底不也曾有过那般幼稚天真的想法吗?”
安乐仔细听来,那声音并不陌生,反而异常熟悉。
他心想:‘或许,他就是我自己?’
仅是这一瞬间的念头,安乐就察觉到,光海对他的侵蚀更进一步。
而且这种侵蚀和异石虫那种简单粗暴的“吞噬”相比,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硬要说的话,那和圣血裔的“洗礼”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无穷无尽的光芒,像是浪潮一般冲刷着安乐的心神。
每一缕光线里,都蕴含着人类大脑难以承受的信息量,涌入安乐的眼中,不,不只是视线,连同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所有感官,都接受了知识的洗礼。
这一刻,安乐仿佛赤身裸体的站在狂风暴雨中,“知道”这件事本身,就带着生命无法承担的重量。
在这冲刷之下,名为“安乐”的这一存在逐渐变得稀薄,包括他的身躯、思维,都在被另一种存在所取代,好像在回归如同白纸般单纯的状态。
甚至,他和那座教堂的联系,都在一丝一缕的断绝,距离越来越远。
这时,他耳边的低语声愈发清晰。
“你什么都不需要做,什么都不需要想,就能达到万物的终极形态,徜徉于这梦幻的境地。”
“为什么……要拒绝呢?”
安乐咬紧牙关,只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
“滚!”
在他顽强的意志力,那个声音被粉碎,烟消云散。
安乐竭力的将意识沉入那片深海,达到宛如泡腾片溶解在水里的状态。
只是这次,这个过程变得异常艰难、滞涩,好像是一台许久未用过的老旧机械,在没有任何润滑油的帮助下开始工作,那些齿轮、链条极其艰难的咬合在一起,发出刺耳难听的噪音。
还带来从来没有过的痛楚,好似万千根触须刺入他的大脑,随后不顾脑浆的感受尽情的搅拌起来。
不过,也拜这痛感所赐,安乐终于恢复了暂时的清醒。
下一秒。
他在教堂睁开双眼。
“安神父,恭迎……”
塞蕾平日里的开场白还没说完,她俏脸上的神色便骤然一变。
因为她看见,安乐黑色的长袍下,有明亮璀璨的光华正在渗透而出,照亮晦暗幽深的教堂。
像是某种污染性极强的病菌一样,只一瞬间,就在教堂里弥散开来,企图把那高耸的墙壁、诡异的壁画……全都染成它的颜色。
然而。
和在现实中相比,刚来到教堂内的光辉,孱弱了数倍。
它受到了整座教堂的排斥、挤压。
原本无往不利、好像什么都能侵染的光线变得黯淡无力,只能扩张到安乐身边两三米的距离。
“呼——”
安乐深深的呼出一口气。
眼底璀璨的光辉渐渐消退,一起散去的,还有那些漆黑的斑块。
他低头看向身体中溢散而出的光芒,冷笑道。
“这里,是我的主场!”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安乐自然能感受到,那件伟大奇物、相当一部分潜藏在光芒里的意识,和他的灵魂一起,来到了教堂之中。
说那是“意识”或许不太准确,那更像是光的……本能?潜意识?
或是别的什么东西。
反正它们的存在,令安乐感到十分不快,以至于厌恶的程度。
想将安乐取而代之、冲刷得干干净净的存在,也就是这些东西。
随着安乐的一个念头,教堂高耸的穹顶上,无数条触手垂落下来。
它们亲昵的蹭着安乐的脸颊,如同可爱温顺的宠物,表示对主人的亲近之情。
而在安乐的命令下,它们尽数钻进了他的身躯,贪婪的汲取着那些潜藏在皮肤、血肉、骨髓中的流光。
数不清的触手将安乐包裹。
它们纠缠、蔓延着,舒展自己修长滑腻的身躯,大大小小的吸盘好似一只又一只睁开的眼球,污秽诡谲的气息,不知道胜过先前的异石虫王多少倍。
每一条触手都是那样的邪异、混乱,当它们这样堆积成一团,迫不及待的钻进人体之中,就更显可怕骇人。
这画面,落在外人眼中,就足以他们丢掉理智、陷入疯狂。
像极了邪教徒的恐怖仪式。
反倒是那些残余的光芒,仿佛是正派角色在遭受摧残后仅剩的微光。
不过,就当事人安乐的感受,他现在可是……爽到不行啊!
被侵蚀的沉重不适感,在快速的消散。
好像是劳累了一周的男人去了专业的按摩店,舒舒服服的做了一套保(喵)健疗程,最后点了一根烟坐在床边,发出一声悠悠的叹息一样。
那种惬意与舒爽,实在难以言表。
而另一方面,那些融入他身体的光芒,可以算作是……某种神性物质!
且这次的分量,远远超出过往的任何一次。
整座教堂在这汲取过程中,逐渐扩张,变得愈发高大、深邃,连壁画上那只大家伙,都兴奋的蠕动着身躯,传达出喜悦之情。
理所应当的,能容纳的信徒也更多。
——即便安乐还没触及到那个界限,但是他其实猜到过,教堂能招收的信徒,恐怕是有上限的。
而扩大教堂的容量,就能增加这个上限。
借助触手的感知,安乐也得以看清他体内的现状,做到像是“内视”般的效果。
在他的肉体中,至少有三分之二的血肉都流淌着异样的光晕,大部分皮肤和表层的肌肉,都被染上光的颜色。
‘好险……’
安乐不免有些庆幸,要是他反应得再迟一些,或者没能及时进入教堂,大概就要真的和那声音说得一样,永远的变成光。
即便他的身躯还存在,掌控它的,却不再是名为“安乐”的人类,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光线最明亮的地方,在大脑。
那个伟大奇物,就位于那里。
只是在数条触手的刺入下,那光芒肉眼可见的黯淡下来。
安乐也可以看清,它真实的模样。
在褪去了所有的光华后,那只是一块普通的、灰扑扑的不规则石块而已。
所谓“凌驾于万物万事万象上的美”,不过是那些光线的加持罢了。
就好像是现代发达的滤镜和美颜设备,要真有人认为那些美化过的照片是自己真实的模样,那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触须肆意吸取这石块蕴含的光晕。
即便这么说有些不合时宜,但安乐看来,石块好似是战败的女骑士、女精灵一类的角色,最初还有反抗的力量,但很快就在触须的包围下沦陷。
很快。
当触须触及到伟大奇物最核心的部位时。
那些光芒突然明亮起来,一道宏伟辉煌的意识降临。
祂好似跨越了无尽的时间与空间,无视任何障碍,来到了安乐脑海之中。
那愤怒的情绪,如同火焰燃烧。
【你怎敢!】
那并非是安乐已知的任何一种语言,与其说是祂表达出的意思,倒更像是安乐理解出来的含义。
祂似乎想通过某种手段惩戒安乐,惩罚这个敢于吞噬祂化身的渺小人类。
可随即,整个教堂好像活过来一般!
墙壁和地面上下起伏、蠕动,安乐宛如站在波涛起伏的海面上,四周是古老的山脉、星空。
穹顶的阴影里,深海、城市一样巨大的怪异肉块浮现,更多……更多……更多的触手疯狂的舞动,好像能把整个教堂都给填满。
耳边反复冲卷的除了海浪声,还有宛如鲸鸣的遥远歌声。
比深渊还深邃、比宇宙还浩瀚的恐怖气息,从其中涌现。
它像是一只领地被侵犯的雄狮,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面对这敢于侵入此地的神祇意识。
壁画上的怪物一动也不敢动,安静的呆在它该呆在的地方,好像多看上一眼都会招致不幸。
而修女塞蕾则是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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