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定会赢的。”
“……”
易爽等待着回应,可通讯频道那头,却不再传来任何声音。
她在心底叹了口气,再度抬起头时,双目灼灼:“能量炮准备就绪了吗?”
另一个频道的人回道:“正在待命!”
易爽知道,现在未必是最合适的进攻时机,但倘若再拖下去,每过一秒,都会有不知道多少行动人员和居民要死去。
而且放任血肉巨树继续生长下去,没人知道,它会演变成什么样。
“所有能听到这则消息的超凡者、武装人员,请在一分钟后,一起对那棵血肉巨树,发起远程攻击!”
这话语,直接通过广播,传递到月涌市的每一个角落。
“解锁最高能量权限,开始倒计时。”
易爽的声音,像是疾风骤雨般响起,透露出铁血般的气质。
“六十。”
“五十九。”
“……”
月涌市中的超凡者们,不论是隶属于警卫司的,还是游兵散勇,只要是还有理性留存的,纷纷抬起头,看向那血色月光下的血肉巨树。
那种让人凝视它的特性在发挥作用,但短时间内,还是可以克制的。
能量炮的方向在调转,将所能调用的能量全部汇集。
“三……二……”
“一!”
轰!!!
三道无比粗壮的能量光柱,从不同的方向发射,带着夸张的威势和温度,仿佛连空气都被燃烧。
在血色的夜空中,划开明亮且出璀璨的轨迹。
宛如三颗陨石,坠落在血肉巨树之上。
同时,来自地面上,传来人们的怒吼声。
“拼了!”
“你这怪物!去死吧!”
“啊啊啊!吃我一招!”
人们用吼声压住心中的恐惧,施展出各种手段,有的是剑气、有的空气炮、还有的是腐蚀的毒液。
还有连成一片的火舌喷涌和枪响,武装人员发射小型的榴弹。
一瞬间,整个月涌市亮如白昼。
仿佛连血色月光都暂时被驱逐。
现在的安乐,处在一种很玄妙的、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状态。
一方面,他响应了丽莎的呼唤,以【回响之影】的姿态存在于现实,甚至还在和爱德华进行对抗。
可另一方面,他又好像尚未从那个迷离的、梦幻的梦中梦摆脱。
意识偶尔会有些迷茫。
看着眼前的景象,也很难产生实感,就好像……自己是一个旁观者,冷漠的注视着所发生的一切。
至于保护丽莎,与这丑陋的血肉战斗,只是出于一种本能?
就好像老板守护自己财产那样的本能?
但这时,突然亮起来的夜空,却是吸引了安乐的注意力。
庞大的能量光柱降落,引得整棵血肉巨树都痛得颤抖起来,大片大片被命中的区域,被直接汽化,留下焦黑的伤口。
还有地面上爆发的声响,即便隔着很远的距离,安乐仍是能听到。
而且,就在血肉巨树不远处的夜空。
一架直升机向它倾泻了所有的子弹。
随后奋不顾身的向它撞来,爆发出最后一团火光,将夜空照亮了短短一瞬。
这些攻击,看似微弱,其中蕴含的勇气,却是让安乐都微微动容。
他忽然想到:‘是啊,这就是人类。’
‘即便弱小,即便随手就可以杀死,但总有些东西,即便杀死他们,也不会消亡。’
‘人类的赞歌……就是勇气的赞歌!’
安乐闭上双眼,他重新见到那三轮血色的圆月。
这是梦中梦里,它们的核心所在。
在汲取了月涌市人们的精神后,它们变得有些膨胀、臃肿,像是吸饱了血的蚊子。
在月光下,出现的身影,既不是平时的安乐,也不是十六岁时的他,而是……身披黑袍的神父。
安乐身躯升起,向血月靠近——既然是梦中梦,自然无需遵循现实中的规则。
他张开双臂,露出微笑,与血月拥抱。
而在各式攻击的狂轰滥炸后。
在人们充满希冀的视线中,血肉巨树轰然倒塌,在血肉的崩坏中,变为只有五层楼的高度。
虽然仍然高大,但和方才几乎要接近血月的高度没得比。
而且,大大小小的伤口,出现在其体表。
它气息衰弱,几近于无。
然而,还没等他们开始欣喜,那团衰弱的血肉,再次开始生长。
一张巨大的人脸扭曲着浮现。
爱德华的面容扭曲,发出非人般的吼叫:“你们怎么敢?”
“怎么敢?”
在愤怒过后,他又狰狞的笑道:“为什么,你们都不理解我?”
“为什么……还要徒劳的挣扎,不愿意就这样安稳的死去呢?”
“既然如此,我就赐予你们更痛苦的死亡吧!”
在爱德华话音未落,高楼状的血肉,便不再向上生长,而是向四面八方扩张。
就像是在梦境中曾经发生过的那样,如同一张肉毯,吞没所遇到、所接触的一切。
而且这次,更加迅猛、活跃。
加之爱德华已经和血月连接在一起,血肉上也具有让人不自觉凝视的特性。
在扩张之初,就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恐慌,再次如同潮水般扩散。
有人绝望哭喊:“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月涌市,完了。”
但也有人,逆着浪潮而上,向血肉发起最后的攻击。
易爽死死的攥着拳头,看着监控中传来的画面,即便早有预料,但结果……还是令她痛惜、愤怒。
身旁有的高层欲言又止,露出犹豫的神态。
易爽很清楚,他们想做的是尽早撤离月涌市。
以多年积累下来的超凡遗物、资本、渠道,这些人的确可以逃走。
但他们走了,月涌市的普通市民怎么办?
就这样被血肉吞噬吗?
“不管你们做出怎样的决定,我会和月涌市的居民们共存亡。”
易爽冷冷的扫过几个人的脸庞,像是要记住他们的相貌。
被她注视的人,都不自然的低下头,或是左顾右盼。
“快看!他好像……停下来了?”
又有人突然惊呼道。
易爽连忙转头,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画面。
爱德华血肉的扩张,像是被按下了休止符,突然的停下。
在其顶部,一张缩小了数倍的人脸,从中长出。
他怨毒的盯着被黑袍笼罩的安乐,质问道:“我想,我和你之前应该无仇无怨吧?”
“为何要一次又一次的阻挠我?”
安乐冷冷的盯着爱德华,同时心里问自己。
他对这个男人出手,真的是为了保护孤儿院里的孩子们,为了保护月涌市,或是出于某种英雄情结的嫉恶如仇吗?
是的,他们的确是理由的一部分,但却不是最真实的那个。
真要说的话,原因只能是……
安乐开口:“你,挡在了我的路上。”
爱德华先是一怔,发声肆意大笑:“哈哈哈!果然,你的本质,也只是一个怪物而已!”
下一刻。
汹涌澎湃的精神力,如海啸般碰撞在一起。
乐文
163.对他使用炎拳吧(5000)
安乐和爱德华之间的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白热化、最危险的阶段。
即为——精神力间的碰撞!
在先前的交锋中,无论是安乐,还是爱德华,都得出结论。
纯粹只是物质上、现实中的手段,都极难对另一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血肉、迷雾,都无法伤及安乐。
而安乐的触手吸取的速度,则是比不上血肉再生的速度。
——至于塞蕾所给的发丝,那只有在梦境中才能发挥恐怖的效力。
所以,或许是冥冥中的一种巧合,又或许是双方皆有所感。
他们不约而同的动用这种方式进行攻击。
仅一瞬间,就像是有无形的波纹,从二者相撞的地方,向外扩散。
那是如同惊涛骇浪般的精神力,几乎呈现出实质的状态。
如果有灵感敏锐的人,甚至可以分辨出两种精神力不同的形态。
爱德华的精神力,是猩红的,像是腐烂的、被搅成泥的肉浆,还流淌着溃烂的脓水。
正常人只是靠近,就会生理性的反胃、想要呕吐,更可能会因此染上不明的病症,仿佛那病菌扎根于他们的心灵。
而属于安乐的,则是……
黑色。
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深邃黑色。
就像是……那宇宙星辰中难以被观测到的黑洞。
凡是和它接触到的视线,都会不受控制的被吸入其中,无法自拔。
看似什么都没有,但又好像包罗万象。
若有人长时间凝视这片黑色,便会恍若看到一片片五彩斑斓、变化无定的星云。
连同着自身的灵魂一起,陷入那浩瀚无垠的星河、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那是超越一切人类想象的浩瀚、黑暗,以及……孤寂。
一红一黑,两种颜色的精神力量,发出无形的轰鸣,激烈的碰撞在一起。
事实上,安乐在这之前,可并不会使用这种精神力的攻击。
但是在做了梦中梦以后,他不知怎的就学会了。
哦不,与其说是“学会”,倒不如说是重新想起更加恰当。
‘呵……’
爱德华在心中冷笑。
他的灵魂,已经和血月连接在一起,无时无刻不再汲取着月涌市居民们的精神力。
而对方不管究竟是什么来头,但终归,只是一道虚影,只是一个个体,怎么可能和一座城市的力量相比。
爱德华刚一升起这念头,就错愕发现。
在精神领域的碰撞中,他居然没有占据上风?
或者说,就连势均力敌都有些难以维持?
血红的精神力,在接触到那种黑色后,就开始不可逆转的被染上了对方的颜色。
即便爱德华仍拥有对这部分精神力的掌控,但是他有预感,如果侵染的程度不断加深,会彻底被那黑色所吞噬。
‘这精神力……’
爱德华忽得察觉到其中几分熟悉的气息,像是……天上的血月?
他的脸上,终于显出惊容,又惊又怒道:“你做了什么?”
安乐没有说话,只是用那浪潮般的黑色精神力再度的奔涌作为回应,以更快的速度侵染、同化着污浊的血红色。
爱德华感受到了危机。
但是他长久以来的经验和知识,还是让他做出了最合理的推断。
爱德华冷冷的质问道:“你也在窃取这血月的力量?”
安乐仍然没有说话。
只是露出和善的笑意。
头顶的血月,似乎也和他相连,那份被血月汲取的庞大精神力,也有一部分,降临在他的身上。
而且这种连接方式,比起爱德华,似乎还要更加紧密、更加接近于本源。
这便是安乐在梦中梦做的事产生的效果。
毕竟,作为容器的丽莎被安乐所救下,爱德华的“亲煞缘血轨”没有完全成功,才给了安乐可乘之机。
爱德华甚至隐隐感觉,血月向他传输的精神力在减少。
这种变化,首度令他心中出现些许不安。
但是,爱德华仍有手段没有施展。
‘现在的精神力总量,还是我占上风。’
‘而且,这棵血肉之树已经成型,迷雾的力量也可以调用……’
‘优势在我!’
爱德华的精神力,不再主动与安乐碰撞,而是……注入这棵衰弱的血肉之树中。
污秽的血肉再度畸形的生长,且速度远超先前。
肉块径直爆裂开来,而飞溅的碎肉,落在地面后,就立刻蠕动着长大,迫不及待的吞没身边的事物。
就好像孢子的繁衍传播。
每一小块碎肉,对普通人而言,都具有致命的威胁。
最可怕的是,当第一个人被其吞食后,它便会膨胀到原先的数百倍大小,随后再次爆开。
这样的扩张速度,让任何一个看到的人都为之心惊。
而与此同时,还有……
纯白的雾气,氤氲而起。
没人知道这些迷雾是从何处出现的,但是当人们意识到雾气的存在时,他们的思维就渐渐迟钝,像是要迷失在其中。
还有各种危险的神秘因子,借助雾气的载体,降临在月涌市。
会议室中。
不少人脸色再变:“迷雾?它怎么会突然出现?”
“迷雾教派不是几乎全灭了吗?”
“哪里还有残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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