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会不可避免的升起向往、追求的心情。】
【像是飞蛾扑火那样去追逐它,死亡和饥饿也不会令他们停下脚步。】
【据侥幸活下来的人所说,那辆马车如梦似幻,承载着一切梦想与美好,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就能实现任何愿望,获得世间的一切。】
【然而,从没有人能真正触碰到马车。】
【它只能像是肩负着某种宿命、诅咒一般,永恒的、奔驰在这广袤的荒原中。】
【路过遥远的路程、历经无尽的岁月。】
【始终被追逐,直至时间的尽头。】
【或许,在马车上载着神的骸骨吧?】
这是安乐从一个圣血裔脑海中提取出的记忆。
这些圣血裔敢于跨越不同的城市,说明他们对荒原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这些记忆中蕴含的知识,对安乐来说,都是宝贵的财产。
安乐脑中微微传来热意,说明这是能让混沌全知之主都感兴趣的知识。
不过现在时间比较紧急,安乐暂时压下当场献祭的冲动,将知识藏于心底,就连忙向白毛幼女伊娅的方向赶去。
【污秽理智+4!】
虽说安乐已经离马车不太远,但可能是他的大脑已经产生了抗体,那马车对他的吸引力越来越弱,他自己产出的污秽理智只有可怜的一丁点。
‘唉,想薅点自己的羊毛,怎么就这么难?’
安乐认真瞅了瞅那辆马车,也没觉得有哪里“梦幻”,浑身黑不拉几的,像坨煤炭,还怪难看的。
当然,心中吐槽归吐槽,安乐心中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
他原本的设想,是想把这些活人当韭菜全割几茬的。
只是在对圣血裔动完手后,安乐隐隐察觉,有某种变化正在发生。
人心不足蛇吞象。
他深知,太过贪心可不是一件好事,便决定先行解救伊娅等人。
【污秽理智+24!】
在抽取完污秽理智后,为了防止伊娅和昆诺一样反复中招,安乐直接把白毛幼(喵)女打晕过去,再一把朝着昆诺所在的方向扔了过去。
能接住最好,接不住也没关系。
圣血裔的共同特点,就是再生能力强,皮糙肉厚,这点程度的小伤无足轻重。
就是对伊娅本人来说,十分狼狈,面朝下摔得很疼。
紧接着,安乐又如法炮制,把血腥威士忌也扔了过去。
到了这时,那种不详的预感再度袭来,像是有一股寒气涌上心头。
安乐倏地扭头,瞥见,拉着那辆马车的高头大马,纯黑的眼睛里亮着诡异的光,在盯着他看!
迎着那诡异的视线,安乐心想:‘好吓人呐……’
‘这匹马,原来是活着的吗?’
‘还是说,它是一种亡灵、执念?’
这是令他始料未及的变故,安乐迅速后退,借助阴影快速离开。
同时准备进入教堂,让任野恢复清醒,然后撤离这个鬼地方。
从神息时期就存在、一直不停息奔跑到现世的家伙,现在的安乐可惹不起。
“咴——”
而在这时,黑马昂首,从口中发出一声嘹亮的嘶鸣。
这叫声,使得它身后的追逐者们脸上的狂热愈发强烈,他们加快了自己的脚步,发出低声的呼唤,仿佛马上就能触碰到他们梦寐以求的事物。
连安乐都再次产生了想追上去的冲动。
只不过,很快被他压下。
“它是在……求救?”
说来有些荒谬,但是安乐没有从这嘶鸣声中听出敌意,反而带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祈求与渴望。
甚至还有一丝丝的……悲哀?
‘悲哀?难道它也不想这样永无止境的奔跑下去?’
‘只是肩负了这样的诅咒?’
安乐心中泛起旁人听来不可思议的猜想,但直觉告诉他,这或许就是真相。
‘但为什么向我求助呢?’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啊。’
安乐无辜想到,很不解,但他能察觉到黑马的视线,那正是冲他而来的。
还没等他想明白这黑马的真实用意,针刺般的危险预兆,便一阵一阵的传来,似有大凶险将至。
安乐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一座山丘。
在那里,有某种物质,正在像是潮水一样扩散,淹没经过的一切事物。
那不是什么生物、污血兽,也不是亡灵,硬要说的话,只是纯粹的、空洞的黑色与白色而已。
仅仅是颜色罢了。
山丘上,墨绿色的树木,棕黑色的土块,间杂着黄白的杂草……等等所有带有不同色彩的存在,在与那片物质接触的瞬间,就开始向着单纯的黑白两色转变。
就好像是一只无形的画笔,在拿这两种颜料,尽情的在“现实世界”这张巨幅的画卷上涂抹。
被修改色彩的事物,看似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呆在它们原本的位置。
然而,在安乐看来,它们的存在感,在一瞬间就变得稀薄。
明明就在视线中,却仿佛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变为一种苍白的、毫无生机的,仅仅是由线条勾勒出的图画,像是漫画家笔下未上色的线稿。
‘这是什么鬼东西?’
安乐的余光又瞥见,附近的地面,开始隆起、凹陷,和柔软的面团一样,被随意搓揉、改变形状,
偶尔冒出一小截怪异的节肢,似乎是昆虫身体的一部分。
地面之下的某些生物,在活跃的蠕动。
月光中,隐约浮现出只能看出轮廓的、半透明的活物,在窃窃私语,贪婪的盯着安乐。
还有远方的天空上,睁开了一只硕大的眼睛,慵懒的将视线投下,注视着地面上的蚂蚁们。
一系列的异变,来得太过突然。
就好像是,随着大黑马的那一声嘶鸣,这片荒原就这样活了过来。
先前的静谧和安详,不过是一种伪装、一张面具。
而这,才是荒原真实的一面!
饶是以安乐的定力,都感到心惊。
面板上闪过好几道污秽理智增加的提示。
可是,说来古怪。
随着荒原展露出真实的、残酷的面容,安乐不仅没有害怕,反而还愈发兴奋起来,他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血液奔流的速度不自觉的加快,连带着他呼吸都有一两分急促。
安乐的嘴角露出微笑。
‘这种感觉,真不错呢……’
‘不过,还是要收敛一点。’
他慢条斯理的取下面具,用手在脸上轻轻搓揉,将笑容收回,恢复成平日里的模样。
******
躲藏在一边的昆诺,没有看到这一幕。
他已经被这荒原的异变吓傻了,抱着头蹲在地上,像是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只要我看不见,危险就不存在。
就算是贤者模式下的昆诺,也没法抵抗这种发自内心的恐惧,周遭的所有事物,都在向他全然陌生的方向发展。
不管是黑白两色、地面的蠕动,还是月光下的影子……每一样,都给昆诺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要是和它们有所接触……
‘会死,绝对会死!’
昆诺浑身颤抖得像是糠筛:‘这都是些什么啊!’
他在城内,从未见过这些存在,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这就是……荒原?’
昆诺到现在,才彻底明白荒原的可怕之处。
这里,处处潜藏着危机。
现在的他,忽然有点羡慕一旁昏迷过去的伊娅和血腥威士忌:‘要是我也能晕过去就好了,起码能死得安详一点,没有痛苦。’
昆诺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向安乐所在的方向。
‘就算是他,也不能应对这种局面吧?’
安乐的身影矗立在那里,看起来很冷静,让昆诺生出些许信心。
只是,接下来的一幕,却是令他猛然瞪大了双眼。
******
那匹黑色的骏马,拉着身后的马车,正在向安乐狂奔而去。
那种气势,像是一辆狂暴无匹的泥头车,想要创死他。
安乐重新带回了面具,面具下的表情很平静。
‘果然,是冲我来的吗?’
安乐知道,眼下大概率是躲不过了。
就算现在掉头离开,这马车也可能跟他一起回到月涌市城内。
既然如此,他索性也不躲了,甚至还朝着马车不紧不慢的走去。
双向奔赴了,属于是。
昆诺看到这画面,心脏都快被揪紧了,光是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都感受到那马车的诡异。
而安乐非但没有选择逃跑,反而是向它靠近?
‘他怎么敢的啊……’
随着一人一马间的距离靠近,黑色高马眼眸中诡异的光芒更胜,无法言说的气场扩散。
有一个瞬间,安乐眼中丑丑的大马,像是变作了一团语言无法形容的光团。
他从没见过这种光芒,不同于他所见过的任何一种颜色,像是泡沫般易碎、梦幻,宛如群星闪耀之时。
无边无尽的美好、珍宝与香料都蕴藏其中。
确实称得上“如梦似幻。”
这时,感受着安乐的视线,黑马眼中似乎闪过一抹失望,像是在说:‘原来这人,和其他家伙也没什么两样。’
只是下一刻,它听见对方用冰冷的语气说道。
“你难道不知道……求别人做事,要讲礼貌吗?”
紧接着。
灰色的触手,扎入黑马的头颅。
(
136.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3000)(1/2)
任野处在一片迷梦之间。
眼前是一团炽热明亮的光团,除此之外,周遭全然是光陆怪离的景象。
混沌的亮光,影影绰绰的人影。
似有似无的呢喃,时隐时现的眼球与触须。
不过这对任野来说都不重要,唯一令他在意、吸引他全部心神的存在,只有身前不远处的那个光团。
闪着琉璃般的光泽,美丽得夺人心魄。
‘只要……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
任野心中只剩下这个愿望,这执念充满了魔力。
只是,大概连他自己都想不明白,就算到达了那里,又能拥有什么、改变什么。
而且,在他脚下。
只要他不停下来,道路就在不断延伸,永远也无法真正触及那梦幻的光团。
一旦停下脚步,便更无法追上它。
更何况,现在的任野,又哪里肯停下脚步?
任野隐约察觉到不对:‘我到底在做什么?’
‘为什么我会……’
可惜,这种微弱的挣扎,很快就像是落入大海的一滴水,转瞬间便消失不见,成为海水的一部分。
忽得一瞬,那个光团像是突然震颤了一下,散发出更浓烈、更诱人的光晕,让人着迷、让人发狂、让人舍不得挪开视线……
任野心底泛起喜悦,加快前进的速度:‘快了……就快了……’
‘马上就能碰到了!’
然而,下一秒。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还要迷失到什么时候?”
极度错愕的思绪,从任野心底涌现。
这份情绪,也冲淡了那光团带给他的诱惑力。
在周遭光陆怪离的幻象之中,任野看见了那熟悉的黑袍、被阴影笼罩的面容、以及那若有若无的温和笑意。
黑袍神父的语气和蔼中带有一丝怜悯,像极了任野曾经在辉之教堂里见到的神父们。
只是他身上并没有光辉照耀所打下的滤镜,反而是充满了秽乱和狂乱的气息,连那些怪诞幻觉中的触须、眼球、鳞片……都围绕在他的身边、匍匐在他的脚下。
诡谲的画面和他慈悲的语气,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反差。
“迷失的羔羊……”
黑袍神父将手指落在他的额头上,不容置喙的说道:“醒来!”
于是,任野便从混沌的状态清醒过来。
大脑里某种污秽的事物,像是被清扫了干净,他神色清明的睁开眼,便发觉自己正被昆诺背在背上,正向着他们来时的方向前进。
任野语气古怪:“嗯?”
“任野大人,您终于醒了!”
昆诺很激动的说道,但是声音放得很低,生怕惊扰到这片荒原上的某些存在。
任野环顾四周,安乐走在小队最前面。
伊娅和威士忌也在,只是她们两人神色恍惚,气质很奇怪,像是寺院里的得道高僧,无欲无求。
而且伊娅头上还肿起了一个好大的包,不知道是怎么摔的。
威士忌则是脸上满是灰尘,好像刚逃难归来似的。
“放我下来吧,我可以自己走了。”
任野从昆诺背上下来,活动了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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