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对安乐,光太只有怀疑,而不能确定。
但就在刚才,黑袍神父所转答的话语,说明“那名信徒”就处在烂尾楼中,才能知道得那么详细,而现在又联系不上安乐,这很难不让光太起疑心。
不过,在那位神祇手下做了那么多事,光太早就不像最开始那样排斥,反而享受替祂做事就能变强的过程中,这可比信奉辉获得力量来得快得多。
甚至,隐约的,光太不再将祂视作邪神。
‘不管真相如何,你千万不要出事啊……’
光太看着不远处的烂尾楼,在心中祈求道。
整个警卫司的队伍,士气其实相当沉闷。
因为,他们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的感受烂尾楼中的血腥之气、诡谲氛围一步一步加重。
灵觉敏锐的超凡者,甚至能察觉到——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特别行动部部长易爽,身处队伍的最前列,她保养得很好,看上去不会超过三十岁,充满熟(喵)女的魅力,简直像是一颗成(喵)熟的蜜(喵)桃,一掐能掐出水的那种,看不出真实的年龄。
可分明是这样一个相貌柔美的女子,气质却极其威严,在年轻时有“冰血蔷薇”之称。
此时,易爽的俏脸有如挂满冰霜:“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温铁牛沉默片刻后道:“还有一个办法,但需要拿很多超凡者的性命去填。”
易爽颦起柳叶眉,威势极盛。
她知道,温铁牛口中的“很多”,那可不是10个、20个,而是有可能将这支队伍的五成尽数葬送。
易爽没有犹豫太久,她忽然展颜笑道:“既然如此,我当身先士卒,以为人先!”
浓郁的寒气,于其周身弥散。
一层一层湛蓝色冰晶,就好像蔷薇绽放一般,附着于易爽的身躯,构筑成一件华贵铁血的战裙,雨水都为之避让,夜色成为她的陪衬,其风姿卓越、气质飒爽,如何不令人心神摇曳。
她正准备高举手臂,震声高呼,却被温铁牛突然拦下。
“快看天上!”
这朵冰血蔷薇回过头,看到了令她震惊的一幕。
一扇近似于“门”的事物,正在快速抽离着属于这栋烂尾楼内的力量,不断生成,甚至隔着这扇“门”,都能感受到“门”那边传来的汹涌的愤怒,好似一片沸腾的海洋。
无论是温铁牛,还是易爽,都对那扇“门”不陌生。
他们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出浓浓的惊讶。
“祂的指骨?”
“可这里不是迷雾教徒的仪轨吗?”
而且,这一次开“门”的速度,比上次快上数倍。
几乎就是十秒钟的工夫,那扇“门”便有了开启的趋势。
越来越多常人看不见的物质,在被“门”所吸收,那是迷雾信徒们死后残余的灵魂力量,也是夹杂着大量血腥的杀戮。
而这些事物,本来是用于呼唤雾母的!
******
顶楼中。
灰袍首领方才的冷静荡然无存,转而变成一种癫狂的愤怒。
作为仪轨的发起人,灰袍首领自然能察觉到,本该献给雾母的、他们谋划了数年、用信徒们生命换来的禁忌物质,在被另一个恐怖的存在掠夺、窃取。
显而易见,那是另一位邪神。
这种心情就好像是青梅竹马的异性友人,花了数十年的时光,和她的感情终于即将水到渠成、迈入下个阶段,然而就在这时,友人被不知道哪里来的黄毛抢走,然后几天之内变成了对方的形状,还要发来照片和视频作为炫耀,附上一句“对不起,XX君,我已经回不去了。”
光是想一想,血压就蹭蹭的往上涨。
“你怎么敢!”
灰袍首领咆哮出声:“你到底做了什么?”
只是他愕然发现,之前还笼罩在房间内的阴影,早就悄无声息的消散。
那个诡异的黑袍人,更是不见人影。
这无疑加剧了灰袍人们心中的愤怒、屈辱,然而他们这时不能去针对他。
为了防止那位可恶的神祇,将禁忌物质全部抢走,灰袍人们只能将仪轨提前,呼唤来一个更加残破、更加不完整的雾母。
“伟大的纯白迷雾之母啊……”
“请将您的注视投下,我们这些最卑微最虔诚的信徒,愿将一切奉献于你!”
“……”
在短暂的祷告后,灰袍人们高声呼唤:“雾——雾——”
只是一个极其简单、纯粹的音节,却在不断的变化,时而高昂、时而低沉。
变化的不仅是音调,更是这个音节的韵味、含义。
像是连这个文字本身,都在向某种不可知的存在转变一般。
在旁人耳中,渐渐变成一种无法听懂、无法被理解的音节,超脱于人类的认知,将要升入极高的穹宇,达到迷雾的家乡——那片寂灭的神秘地域。
而随着声音的传递,楼下的【编织者】、地位较高的迷雾教徒,也停下了手中的杀戮。
他们跪倒在地上,神情满是沉醉,像是沉浸在无与伦比的幸福之中。
同样奇诡的音节,从人们口中吐出。
就连原本反抗、躲藏的低级信徒,也不免升起认同和荣誉感,做出相似的动作。
躲在角落、身披灰袍的朝川梦野,本来也快被那虚假的美好梦境俘获,然而他的大脑突然一阵清凉,像是某种污秽的事物从他的灵魂中被抽离。
他隐约猜测到:‘这是那个神父的手段?’
‘他居然……真的让我活下来了?’
虽然现在还未逃出生天,但朝川梦野还是不禁为对方的手段感到惊骇。
看似没有帮助,仿佛只是一连串的巧合,却真的让他活到了现在。
‘简直像是在操控命运……’
朝川梦野不敢再往下想,他尽可能向门口走去,却忽得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名身材高大的编织者,雾蛛。
雾蛛正跪倒在地上,虔诚而虚无的看着头顶。
面容迅速消瘦,精气神萎靡,那双眼眸的光渐渐黯淡。
他的灵魂在逐渐凋零,成为祂降临现实的材料之一。
朝川梦野心底泛起浓郁的寒意和反感……原来,这才是迷雾信徒,原本的我,也会是以这种姿态死去吗?
这时,他的余光突然瞥见,那先前在顶楼出现的黑袍人。
一瞬间,朝川梦野如坠冰窟。
‘我不会要死在他手里吧?’
好在,那可怕的男人没有这么做,而是信步闲庭的走在跪倒的信徒之间,仿佛根本不是处在仪轨的现场,天空中的“门”也与他毫无瓜葛,像是出来吃个夜宵一样轻松随意。
‘他究竟是什么人?’
朝川梦野不敢多想、不敢多看,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
在这栋烂尾楼的上空。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正在抢夺着楼内的禁忌物质,这是邪神间的争夺,是凡人不可僭越的领域。
只是看着那片夜空,都能感觉到有污秽的存在,顺着视线钻入眼眶、深入大脑,积累得多了,便会因此疯狂。
原本打算身先士卒的易爽,只能在下属的劝说下,和大部队一起,远离了烂尾楼。
这种情况,早已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但人们仍是以敬畏、惊惧的视线,目睹这一切。
随着楼内的迷雾教徒几乎死绝,一只女人的眼睛,半开着浮现。
而与之相对的,是被打开的“门”中,伸出了骨指,而且不只一根!
(
120.窃神(3000)(2/2)
女人的瞳孔闪着灰白色的光。
仅仅是半睁着,但从中泄露出的一丝丝的微光,仿佛都是来自于亿万光年外的恒星,透露出古老与神秘,令常人发自内心的感到畏惧。
“非超凡者不要去看!”
易爽在事先便发出警示。
只可惜,即便如此,还是有人在不经意间瞄了一眼,而后失控,这给警卫司的队伍内带来小小的骚乱。
但是,比起那只眼眸,那扇“门”中伸出的骨指,更令知情者感到惊怖。
一根,两根,三根……五根!
第六根骨指仅能伸出一半,就因禁忌物质的不足、张开的门过小,而缩回“门”那边的世界。
温铁牛颤栗着,心想:‘足足五指!?’
在他所见到的档案记录中,在月涌市同时降临的骨指,一次最多也只有三指而已。
然而就是那次事件,就使得一名B级超凡者陨落,低级超凡者的死亡,更是不计其数。
而现在,竟是五指到来!
邪神的骨指,自然和普通人类不同,谁也不知道总数有多少,但就光是这五指,遮天蔽地,给温铁牛带来窒息一般的压迫感。
‘它们,到底是谁招惹来的?而且为何如此愤怒?’
是的,愤怒。
除去恐怖骇人的指骨本身,温铁牛隔着那扇“门”,也能体会到那位邪神的愤怒,像是焚天的烈焰,要将一切焚烧殆尽,又像是幽深无垠的海水,吞没所有。
需知道,神祇对人类的态度其实是非常淡漠的。
祂就好像是刚好睡在蚁窝旁的人,蚂蚁无法理解人的思想,人不在乎蚂蚁的生死。
邪教徒的仪式,则像是蚂蚁在人类面前摆出一个圆圈,或是排成怪异的队列,人会觉得“还挺好玩的”“蛮有意思”,但未必会多在意。
而眼下这状况,仿佛某只蚂蚁咬了人一口,还真的撕下一块肉来、让他感到疼痛,所以才会如此愤怒。
易爽身为行动部部长,也曾听闻过关于骨指的事迹,同样微微变色。
骨指在从“门”中伸出后,便立即携带迅雷之势,裹挟着沉重的压迫力,向下抓取,要直接把这栋大楼给捏碎。
然而此地,还有另一位邪神。
女人眼眸的虚影,半睁着,横亘在这烂尾楼上,足足有一条鲸鱼那么庞大。
它不包含任何情绪的看着骨指。
而和那视线接触的骨骼,燃烧起白色的雾气。
除了“燃烧”外,很难找到另一个词语形容这种变化。
雾气根本不是于空气中出现,包裹住铁灰色的骨骼,而是直接在其上渗出,带着常人难以想象的侵蚀力,迅速在骨骼上蔓延开来。
眨眼间,竟是就有裂痕出现。
只是即便如此,骨指的落下也看似无可阻挡。
轰!!!
它径直撞在烂尾楼楼顶,空气被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听得在场的众人耳膜生疼。
整栋大楼本该应声裂开,可在那楼顶的地板上,由繁复纹路绘制而成的单眼,像是活过来一般,慵懒着、带着
浓浓的迷雾,挡在骨指之前。
雾气原本是无形无质的事物,然而在祂的掌控下,却比任何事物都要坚固。
轰!轰!轰!
一根又一根骨指落下,发出震天撼地的巨响,比雷电的鸣响更令人心惊。
稍远处的月涌市居民,都从睡梦中惊醒,在自家的窗台极其小心窥视着天空中的骇人景象。
骨指不再只是依靠下坠而压碎大楼,而是直接刺入地表之下,五指收拢。
咔咔——
水泥块碎裂,钢筋被轻易扯断。
连地面下的地基都被挖开,粗粝的岩石、泥土暴露在空气中,这是要把整栋楼连根拔起。
对祂而言,这座烂尾楼渺小得简直像是一个儿童玩具,可以随意玩弄。
楼房向上升起,隐约开始变形,碎石和泥土不断掉落。
温铁牛察觉到这行动的意图,悚然而惊:“祂是想把这栋楼带回‘门’里?”
这又是他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今天的温铁牛,已经被震惊得有些麻木了。
他心想:‘是为了雾母?’
‘还是为了那栋楼里的其他存在?’
只是,雾母自然不会让骨指轻易得逞,纯白的雾气和骨指相持、对抗,依附在骨指上,令向上抬升的速度减缓。
******
而此时的安乐,在做什么呢?
他正在倾斜的大楼中,给将死未死的迷雾信徒发放福报。
整栋大楼被拔起,其中的事物皆东倒西歪,常人难以保持平衡,但以安乐的身体素质,自然不成问题,他如履平地的行走在或死去或将要死去的信徒之间。
在刚才骨指落下的瞬间,笼罩在大楼内的场域便因此散去,朝川梦野得以趁机逃离。
安乐并非不想逃走、故意留在此处。
而是祂的气息,死死的锁定在他身上,和上次礼堂时一样,让安乐无法挣脱,连潜入阴影都被限制,最多只能在这大楼内行动。
安乐面具下的瞳孔仍是纯黑色,透着令人心寒的空洞,把触手插入身旁信徒的头颅,抽取污秽理智后再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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