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化身迷雾的老人,他的全名叫做张闲岁。
在进行灵魂起誓后,他就相当于签了一张卖身契,又像是和魔鬼进行交易的人类,连灵魂都成为安乐的所有物……换个体面些的说法,大概是,财产?
见到安乐的到来,张闲岁抬起头,浑身颤栗,像是在上班时间摸鱼的员工被老板逮个正着,又像是小白兔遇见饥肠辘辘的大灰狼。
可明明都怕成这样,他却不敢放下笔。
或者说,不能放下笔。
“神、神父,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那张老脸上,勉强挤出一个菊花似的笑脸,战战兢兢的问道。
“没事,只是检查一下你工作的进度而已。”
安乐抽走桌子上的一小沓纸,瞄了两眼,上面记录的乃是迷雾教派的知识。
他语气稍有不满。
“怎么就这一点?你这工作效率不行啊!”
张闲岁浑身一颤,想哭都哭不出来:“我已经是我最快的速度了。”
安乐语气严肃:“你还敢顶嘴?”
“不……我不敢……”
老人缩了缩头,怯懦的分辩道。
“跟我来。”
安乐冷冷开口,雾气所化的老人隐约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面露惊恐,雾气震颤得快要消散。
可张闲岁却不敢说出拒绝的话,他知道那样做,只会遭到更残酷的对待。
于是,他只能形同死尸的跟随在安乐身后。
等待即将到来的惩罚。
90.杀人还要诛心(3/5)
“出去吧。”
站在打开的教堂大门前,安乐轻巧的命令道。
——从和教堂的亲密度达到“友善”后,安乐便能随意开关这扇大门,只不过想迈出门时,还是会感受到极度的危险。
“我……”
看着门外汹涌的雾气,张闲岁不仅没有感到任何温和亲切,反而只从中体会到将要满溢出来的暴虐、疯狂和敌意。
虽然张闲岁的本体也是雾气,然而在外界的雾气看来,他大概根本不配成为它们的同类,只是一种“脏东西”而已。
既然是“脏东西”,自然要好好清除。
“你想违抗我的命令?”
安乐展颜一笑,露出惨白的牙齿。
明明他带着笑意,却让张闲岁的灵魂都冒出一股寒意。
“不!我不敢!”
“我这就做!我什么都做。”
像是求饶一般,张闲岁喊叫道,随后走向雾气,大半个身体没入其中。
“呃啊啊啊啊啊!!!”
杀猪般的惨叫立刻响起。
由雾气构成的身影,和更浓更接近本源的雾气相接触,就像是滚烫的热油泼在了他身上,开始大片大片的消融。
张闲岁的灵魂都是雾气的一部分,这是直接对灵魂的伤害。
可想而知其疼痛程度。
比脚拇指撞在桌角上还要疼一百倍!
由于张闲岁的特殊性,他的身躯又在不断的生成。
这就像是在对他进行凌(喵)迟,偏偏又同时治疗他,让他不至于死去——和炎女每时每刻受火燃烧又再生的情况类似。
更为残酷的是,外界的迷雾在把那些暴虐、疯狂,注入进张闲岁的身躯,想将他同化。
“痛!痛啊!好痛啊!!!”
张闲岁撕心裂肺的喊着,满是怨毒的骂道。
“你这个恶魔!邪神的走狗!”
“你会以最凄惨的方式死去!你会下地狱的!”
痛苦和疯狂,让他暂时忘记了敬畏和恐惧,用残酷污秽的话语诅咒着安乐。
而对此,安乐只是微微一笑,毫不在意。
对待这种人渣败类,不用和他讲什么江湖道义。
倒不如说,这才是张闲岁应得的惩罚。
“不管我死后会不会下地狱,这里,就是你的地狱!”
“还有,你太吵了。”
安乐轻轻挥手,灰色的触手便从穹顶垂落,伸入张闲岁留在教堂内的小半个躯体中。
【污秽理智+4!】
【污秽理智+3!】
【污秽理智+1!】
【……】
随着触手的插(喵)入,张闲岁神色开始空洞茫然,再也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安乐可没有折磨人取乐的爱好,他把张闲岁半个身子送出门外,只是为了赚取更多污秽理智而已。
目前,安乐把张闲岁命名为——矿机一号!
他连当自己的员工都不配,也不配享受员工的待遇。
事先说明,正如安乐先前所说,他可没有违背灵魂的誓言。
张闲岁的确能做到永生、不死不灭——不过前提是,一辈子都呆在这座教堂里。
而反过来说,只要他不死,安乐就可以对他做任何事情!
至于一百年的时限?
张闲岁都在这教堂里了,哪里还能逃出安乐的手掌心?
矿机一号眼下的工作任务有两个。
其一,是将他脑海里的迷雾知识用文字记录下来。
没错,安乐可以用触手直接献祭矿机的禁忌知识,但是搞不好会直接把矿机抽死。
而且被献祭的知识会被遗忘,安乐没法翻阅它们——其实氪金也能解锁张闲岁的个人信息,可他都是安乐的资产了,凭什么还要自己花“钱”?
索性把张闲岁关进小黑屋码字,榨干他的剩余价值。
其二,便是像现在这样,一面用教堂外的迷雾污染他,一面用触手抽取污秽理智。
这和安乐之前用小小扭曲他人精神,再治愈他们的原理相同。
这一点,安乐还是受到了塞蕾的启发。
既然张闲岁的本体都是雾气,和教堂外的迷雾相接触,肯定会发生特殊的反应。
【污秽理智:154】
多亏了这台矿机,安乐原本快耗尽的污秽理智,又回了一大口血。
他满意的点点头,
‘建设无尽打工地狱的伟大进程,又向前迈进了一步。’
趁矿机挖矿的工夫,安乐随手翻看着张闲岁之前码字的结果。
这沓纸看似挺多,实际上就两三千字,其中还有很多无意义的描述,能被算是禁忌知识的内容更少。
‘这也太短小了!’
安乐皱着眉,这就像是在看一本网络,追到最新章节,每天眼巴巴等它更新,但一看更新章节,才两千字出头,一点都不过瘾,还偏偏断在关键的地方,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关小黑屋码字效率都这么低?’
【迷雾教派的下层教徒们,最初往往只是为了追求投身迷雾获取的超凡力量,而选择皈依雾气。】
【普通人总是对超凡力量有着强烈的渴望,想拥有超人一等的能力,成为他人眼中与众不同的人。】
【他们怀着“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不能是我?”的想法。】
【迷雾教徒便从他们当中挑选合适的人选,主动去接触有潜力的目标,对其种下“雾之种”,种子会潜移默化的影响这些人的心智、思维。】
【等他们察觉之时,便已然成为了崭新的迷雾教徒。】
看到这里,安乐双眼微微眯起......【雾之种】?
这种事物,和圣血裔的“洗礼”有着共通之处,无非都是作用在灵魂上的手段。
这样想一想,这世界上的普通人还真是有够危险的。
随时可能被危险的怪物吃掉、被邪教徒信徒献祭,就连灵魂都可能在不知不觉间不属于他们自己。
真正让安乐提起兴趣的,倒不是这一点。
而是他想起来,那一天,丽莎对他突然的触碰。
虽然对安乐而言,只是增加了一些污秽理智而已,但也足以说明,她施展的是影响思维的手段。
会和这【雾之种】有关吗?
‘事情,开始变得有趣了......’
收回纷飞的思绪,安乐想起来:‘哦对了,不能把矿机弄坏了。’
安乐再次挥手,触手把张闲岁的身体从教堂外拖了进来,顺带关上大门。
经历了迷雾和触手的双重摧残,他的身影变得极淡,好像风一吹就会吹散。
老人双目失神,死鱼似的趴在地上,浑然一幅被玩坏了的模样。
安乐笑容温和:“你刚才想对我说什么来着?我没听清,能再说一遍吗?”
张闲岁全身颤栗,却怎么也鼓不起怒骂的勇气,只能趴在地上装死。
在安乐身边的塞蕾,都内心生寒,低着头不敢看他。
‘杀人,还要诛心,好可怕啊......’
‘他果然还是那个安神父。’
91.丑小鸭和白天鹅(4/5)
如果找一个词语来形容张闲岁此刻的心情,那无疑是——
后悔!
总之就是非常后悔!
在他原本的设想中,不管安乐驱使自己做什么,都需要束手束脚。
毕竟月涌市警卫司对迷雾教派的态度,极其严肃,宁可错杀也不肯放过。
要是安乐表现出与之相关的能力,都不需要自己动手,警卫司都要对他严加监控、调查。
再加上张闲岁的要求是“永生”,也就说明安乐不能命令他去自杀,或是消灭他。
这样一来,区区一百年的驱使,根本算不了什么。
可是老人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直接将他带到了这样一个鬼地方,而且手段极其残忍的榨取他的价值。
‘我真傻,真的……’
现在回想起来,张闲岁感觉自己就像是在恶魔蛊惑下签订了契约的愚蠢之人,最终一步步堕入地狱。
可惜,一步错,步步错。
张闲岁心如死灰:‘我已经,回不去了……’
这时,安乐问道:“说说吧,关于【雾之种】,你还知道什么。?”
老人在纸上记录的内容很有限,不如直接向他询问。
张闲岁抬头,看见黑袍神父俯瞰的冰冷视线,雾气差点被吓散掉。
安乐在张闲岁心底,已经留下了一道浓墨重彩的心理阴影,估计这辈子都无法消散。
“【雾之种】,是用来引导他人来成为迷雾教徒的事物,通常由主教赐予给一般信徒,再由一般信徒种在合适的人选身上。”
“这样一来,可以减少主教暴露的可能性。”
张闲岁老实的说道,不管他愿不愿意,只要是安乐提出的问题,他都无法拒绝回答。
他心底也有一两分的自暴自弃,像是出轨的女人一旦迈过那一条线,便会一步步堕入深渊——既然都成了对方砧板上的鱼肉,与其被拉去经受那种折磨,还不如痛快一点,说不定还能少受点苦难。
“主教啊……”
安乐自语道……这次,貌似能抓到一条大鱼?
不过他很快想到另一个要点。
如果丽莎真的是迷雾教徒,那她很可能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也就是说,警卫司的内部……
安乐皱起眉,再次问道。
“警卫司里,有你们的人?”
张闲岁怔了一怔,苦涩点头:“有是有,但是我并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那你对迷雾教派的高层知道多少?”
这时,张闲岁面色一变,变得极为惊恐,跪倒在地上,求饶一般喊道。
“不能说,我不能说!”
“只有这件事不行,一旦说出口我就会死!
他甚至破罐子破摔:“要么,你干脆杀了我!”
“你杀了我吧......”
安乐检查了一下,张闲岁的情绪并非作伪,而直觉中也察觉到些许危机感,这意味着如果真的强行让他说出口,相当于违背誓言,灵魂会遭到反噬。
看起来,这似乎是某种类似禁制的手段,可以避免教徒泄密,唯有直接调取记忆才能窥见真相。
安乐暂时放弃从老人身上发掘秘密的想法,把他重新关进小黑屋码字,顺带看了一眼属于丽莎的小面板。
上面的(+)号,仍然是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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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挥洒在大地上。
月涌市的居民们纷纷从睡梦中苏醒,开始一天的工作。
狭小的卧室里,充斥着闹钟“铃铃铃——”的喧闹声。
身穿睡衣的少女处在半梦半醒间,努力伸出手想把闹钟按停,但是连伸了两下,都因为手太短没有够到。
“嗨呀!”
少女猛地滚了一圈,终于“啪嗒”一声关闭闹钟。
只是等她迷迷糊糊的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已经裹着被子躺在了地板上。
“唔姆?”
丽莎拍了拍脸蛋,加快清醒的过程。
她又看了眼闹钟上的时间,悚然而惊,整个人瞬间精神起来。
“坏了,要迟到了!”
急匆匆的洗漱、穿衣,戴好眼镜,甚至来不及绑好头发,丽莎背起书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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