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
光太半跪在地上,像是个刚从水里打捞起的溺水之人,全身都被汗水所浸湿。
他的脑海里持续传来针扎般的痛感,仅存的理性做出判断。
‘安德烈的仪式,仍在发挥效力!’
‘只是出于某种意外因素,推迟了而已。’
即便想通了这一点,却对现状没有任何帮助。
在这精神威压下,光太连站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看向礼堂的台上。
那里,是精神力量最密集的地方,像是一锅煮沸的开水,在咕噜咕噜的冒着气泡。
安乐也在那里。
‘你,还能活下来吗?’
光太不乏悲观的想着,他又苦笑一声。
‘不过,我现在连自身都难保了。’
他双手颤抖的从背包里拿出带有裂纹的辉之神像,于心底祈祷着。
‘辉之主啊,请庇护我吧’
只是神像上黯淡无光,没有散发出丝毫光芒来庇护光太。
光太惨然一笑就连辉的光芒,也无法照亮这片黑暗吗?
‘没想到,我居然要死在这里。’
没来由的,光太忽然想起他前段时间一直在做的梦,梦境中的一切忽然清晰了起来。他想起那一座诡谲阴森的教堂,想起那位身披黑袍的神父,脑海里混乱的刺痛莫名减轻了几分。
光太喃喃张口,茫然的吐出一个陌生的名讳。
“混沌全知之主”
“请庇护我”
52.既是恩赐又是诅咒
冬野明日香以及情报组的人们离得比较远,可仍是受到波及。
头部时不时传来隐隐的痛感,以及通讯频道里死一般的寂静,都能说明情形的危机。
所有队员,全灭?
冬野明日香升起一个冰冷且恐怖的猜想,像是掉进了一个冰窟,四肢冰寒,全身颤抖。
‘死了?又死了?’
她想到曾经的众多队友,害怕得全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儿,强忍着没有哭出来。
‘再这样下去,我会疯掉的’
“那是什么鬼东西?”
冬野明日香听到身旁的人惊讶的说道,连忙抬起头。
在学校礼堂的上方,或者说是他们的头顶上,一个灰蒙蒙的、长方形的事物,正在迅速成型。
它藏身在朦胧的光晕中,始终无法捕捉到它的全貌,就像是人们在惊醒后回忆梦中的经历,永远都隔着一层无法言说的隔膜。
不只是礼堂附近的人们,在被封锁的校园外,也有很多人看到了这朦朦胧胧的画面。
而且哪怕只是看着它,都会心生不安与恐慌。
好像看见了什么脏东西,那份污秽能顺着目光钻进人们的大脑。
“那是一道门?”
有人勉强辨认出它的形状,愈发惊骇。
既然是“门”,就意味着有东西要穿过它,来到月涌市。
只是“门”就如此可怕,那通过它降临的,又会是什么呢?
礼堂内。
源源不断的精神威压冲刷着安乐的身躯,他的面色却异常冷静。
身边,是不断畸变的安德烈。
安乐在心里想到。
‘原来是冲着我来的?’
在他的手心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特殊的印记,只有一枚硬币大小,像是一个黑灰色的手掌印。
安乐比冬野明日香更早发现异常的出现。
那时空气中出现一道诡谲的气机,锁定安乐,并且将这个精神烙印,刻在了他的身上。
其他人经受的精神冲击,只不过是余波而已。
饶是以安乐,都无法动弹,更无法及时潜入阴影之海。
安乐很快想明白——
安德烈所信奉的存在,之所以延迟响应、“挂断他的电话”,并不是抛弃了这位信徒,而只是发现了更值得在意的事物——安乐!
安乐想到【神之使者】的两句注释。
【成为神使者,也更容易受到祂们的注视。】
【这是恩赐,同样是诅咒。】
很显然,这一位,便是将安乐视为目标,想要杀死或是吃掉他。
而这一印记的出现,则是意味着,安乐被祂锁定了!
他心中的危机感有如惊涛怒浪,汗毛自动竖起,有什么极度危险的攻击,马上就要降临。
而且安乐知道,他躲不掉。
他的身躯被固定在了这台上,无法潜入阴影中。
甚至灵魂都被束缚,无法联系到神秘的教堂。
在这般凶险的处境下,安乐不仅没有绝望,反而自嘲一笑。
‘一个神祇级的存在,居然对我一个普通人出手?’
‘还真给我面子啊。’
【污秽理智+3!】
【污秽理智+2!】
【污秽理智+6!】
【】
安乐可没有坐以待毙,数条灰色的触须从他身边的虚空中伸出,探入了礼堂内所有人的大脑。
如果不是他们都已经昏迷,这处境又如此危险,安乐是不会冒险这么做的。
高额的风险也带来了巨额的收益。
【污秽理智】一栏的数字,正在以一种安乐从未体验过的速度暴涨。
顷刻间就突破了100,向着200、300冲刺。
这还是安乐第一次拥有如此大数额的污秽理智。
但是他并不打算现场抽卡。
且不说抽卡的概率性问题,消化恩赐需要耗费不短的时间。
升级能力同样如此。
而祂的攻击,就悬在安乐的头顶,随时可能来临。
‘这是你逼我的!’
安乐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抓住安德烈膨胀成原来两倍大小的头颅,用力把它撕扯下来,随后向高处抛去。
与此同时。
触须贯穿这颗头颅,将污秽理智疯狂的注入其中。
是“注入”而并非“提取。”
既然抽离污秽理智会解除疯狂、缓解畸变,那么反过来,会变成怎样呢?
门后,会有什么?
人们很快知晓了答案。
那是一根指骨!
分不清是属于人类,还是别的什么生物。
没有血肉,只有铁灰色的、宛如金属的骨骼,足足有一座小楼那么粗壮。
很难想象这指骨的主人,究竟有多么庞大。
伴随着轰然一声,指骨穿过朦胧的“门”,从飞速从天空中坠落。
几乎没有任何阻碍,礼堂上方的建筑,便被指骨碾碎。
那景象,就像是一个人用手指碾死一只地上的蚂蚁一般轻易。
碎石和木茬飞舞。
指骨继续碾压下去,它的目标无比明确,便是杀死礼堂中的某个人。
可下一刻,在礼堂的天花板被压碎之前,它竟是从内部被撑爆了!
无数猩红的肉芽向上方顶去,将天花板直接掀翻。
其中堆积着眼球、长着利齿的嘴巴、脏器粗壮的血管之下是腐烂的皮肤,皮肤里长着猩红的眼球,呈现出无序的畸变姿态。
其混乱的程度,普通人只要看上一眼就会恶心到想吐。
一条条手臂,从这一大坨肉块中伸出,伸向那条铁灰色的指骨。
即便在第一时间就被碾碎,变成肉沫。
但更多的手臂长了出来,重复着方才的举动。
就连那粘连在指骨上的肉沫,都没有失去生命力,还在快速的、违背物理定理的生长,长出一条条小型的肉须,死死的纠缠住对方。
指骨的坠落速度,肉眼可见的减缓。
“这这是?”
不远处旁观这一切的人们,瞪大双眼,呆呆的看着礼堂上方的画面。
怎么会有如此强烈的畸变?
正常的畸变,生成的畸变体最多只有本体的两倍。
可现在,那坨肉块的体积,都快赶得上那根指骨了!
从畸变的肉块中,仍能找到数张放大后的脸庞,不难认出,那正是他们这次行动的目标——邪教徒,安德烈。
可问题在于
它们不是一伙儿的吗?
不是安德烈举行的仪式吗?
为什么现在却是一幅不死不休的状态?
强烈的荒诞感,闯入人们心底。
53.助人为乐
大约过去了一分钟。
对旁观者们来说,却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
他们目不转睛的盯着礼堂上方的画面,有如失去了语言能力。
哪怕浑身发凉、脊背发毛,也不肯挪开视线。
人们想知道——
——指骨和血肉的纠缠,究竟会以哪一方的胜利告终?
指骨下落的姿态,足以令所有人动容。
然而在畸变肉块源源不断的磨灭中,它的速度终于大大减缓,而且难以真正将畸变体杀死。
如果有人能俯瞰这一景象,就好像是一根手指按进了一颗坚韧的皮球里,受到巨大的阻力,还被反弹回来。
而畸变体的生命力虽然旺盛到无以复加,可它缺乏一锤定音的攻击能力,纯粹以体积硬撑。
指骨的主人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虽然带着不甘心和愤恨,但它还是默默的缩回天空中那道“门”里。
很快,连那道“门”一起,消失在空气里。
人们回过头看向礼堂的方向,仍然十分紧张。
就算指骨消失不见,那些畸变的血肉,也是非常危险的存在。
甚至都有人开始考虑,是否动用大威力的热武器,来消灭它们。
只是意外再度发生。
把礼堂天花板都捅破的畸变血肉,居然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般,正在迅速缩水,短短半分钟时间,就从人们眼中消失。
这变化仍是出乎了众人的意料。
没过多久,警卫司其他的行动小组赶到了现场。
对残余在礼堂附近的气息,哪怕是超凡者也为之一阵心惊肉跳。
一位b级超凡者姗姗来迟。
这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
在a级超凡者不能轻易征召的情况下,b级就是常规处境下的最强战力。
他眉头一皱,结合之前从远处看到的画面,忍不住惊道。
“那是祂的骨指?”
凡是有常识的超凡者都知道,尽量不要直呼神祇的名讳,所以一律用“祂”来替代。
老人之所以如此惊讶,不仅仅是因为这股气息的诡谲和不同寻常,更是因为
这种骨指,曾经在月涌市降临过数次!
最近的一次,是在七年之前。
由于它的特征极为明显,威力又极其可怕,像是把随时可能坠落的达克摩利斯之剑,可能在月涌市内的任何地方出现,被归入了绝密档案。
老人正是阅读过那绝密的档案,是以心中愈发惊讶,以至于有些骇然。
‘难道那些存在又要开始活跃了吗?’
“呼呼”
安乐摊倒在礼堂的地面上,浑身几乎脱力。
方才发生的一切实在太过凶险,哪怕是他都差点没命。
不过好在,结果是好的。
那硕大无比畸变血肉的出现与消失,正是安乐的手笔。
提取污秽理智,能治愈疯狂。
那注入污秽理智会造成的后果,自然是催生畸变!
老实说,在今天以前,安乐还真没想过污秽理智还有这种用法。
平常都只有他薅别人羊毛、割别人韭菜的份,自己抽卡和升级都不够用呢,哪里会想到把污秽理智注入其他人的身体?
但之前在死亡的阴影下,安乐却是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这一点。
‘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
将近400点污秽理智注入安德烈的头颅,才形成了那样一个恐怖的畸变体。
它的消失,也是因为安乐再度将污秽理智抽取了出来。
安乐原本只是试一试,没想到真的可行,他也惊了这玩意儿,还能循环利用的?
唯一的缺陷在于,污秽理智在这过程中有所损耗,安乐最后只抽取了142点。
不过,也算是意料之外的惊喜了。
安乐心里有所明悟。
‘这种手段,可以作为万不得已时的杀手锏。’
只是,避开了这次生死危机,安乐的心情却没有因此放松下来。
他抬起头,看向自己的手心。
那个硬币大小的印记,虽然比起先前淡化了一些,但仍然没有消散,其上散发着淡淡的不详气息。
这说明,那个不知名的邪神,依旧在不知名的角落,注视着他。
随时可能发动类似的袭击。
很快。
有行动成员冒着生命危险,向礼堂内前进。
他们意外发现,原本如潮水般涌出的血肉,全都消失不见,就好像它们从未出现过。
只在空气里留下隐隐的腥臭味,墙壁上还隐约残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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