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鄙的方式,只要能赢也无所谓。
然而,即便如此,实力的差距还是太大了。
追击的三人遭遇不小的麻烦,人人挂彩,称得上狼狈不堪。
可距离真正杀死他们,仍然遥遥无期。
反而是安乐的身体,难以继续支撑。
他,已经接近油尽灯枯的境地!
“绝望”这种情绪,不会在现在的安乐身上出现,他以绝对的理性思忖着利弊。
那诡谲的教堂纵然凶险万分,也同样是他仅存的一线生机,甚至可能成为罗兹三人的埋骨地。
死中求活,如是而已!
在下定决心后,他再度开始冲刺。
******
安乐的这一举动,迅速被山下龙马他们捕捉到。
“那小子,终于沉不住气了吗?”
山下龙马狰笑一声,一把撕开手臂上的袖子,上面沾染了污血兽的血迹,污秽不堪。
袖子被随意的丢在地上。
一如身后倒着的诸多污血兽。
这些怪物实力不算太强,但是生命力旺盛,很难杀死,格外难缠。
方才,安乐正是把他们引入了这个污血兽的巢穴。
像是捅了马蜂窝似的,污血兽一拥而上,他们花了些工夫才解决掉。
事到如今。
吃了这么多苦头,被弄得狼狈不堪,山下龙马早就收敛最初的轻视,把安乐看做是难缠的对手,一度暗暗心惊。
扪心自问,要是他身处对方的处境,怕是一开始被活捉了,哪里还能坚持到现在。
越是如此,山下龙马的杀意就越重。
这样一个天才人物,既然都招惹上了,就势必要斩草除根,否则后患无穷。
而现在,安乐终于露出了破绽!
不需多余的交流,山下龙马三人重新开始追击。
没过多久,高耸的教堂,闯入他们的视线。
“这里是......”
山下龙马停下脚步,面露凝重之色。
灰色的墙壁,矗立在眼前。
砖石古朴且沉重,似乎沉淀着岁月的痕迹。
在教堂四周,恍若笼罩着一层似有似无的屏障,将外来的光线折射、反射,最终形成扭曲的状态,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氛围。
“辉之教堂?“
面相阴冷的山下仁赶到大哥的身边,略有不安的说道。
“是的,但在那场大雾后,它变得不同了,非常诡异危险。”
“和主城区里可以随意进出的辉之教堂截然不同。”
“就下面的人说,这里是九死一生的禁地,极少有人能活着从里面走出来。”
山下仁这话,也是说给一旁的罗兹听的。
他生怕这位圣使大人一怒之下,硬是要带着他们闯进去。
罗兹沉默以对,默默看向教堂门口。
教堂的大门始终是打开的,黑黢黢的门洞,像是怪物的大口,等待着食物自行上门。
安乐正站在那里,转身面对他们。
罗兹的愤怒,随着之前的追逃,累积得越发浓郁深刻。
可他表面上则是愈发沉默,像是暴风雨前的安宁,又像是汹涌暗流上的平静海面。
明明只是一个E级超凡者,为什么能这么难缠?
为什么总能侥幸避开致命的攻击?
现在,还要来到这种险地,想要博取生机?
就不能老老实实去死吗!
罗兹不得不承认,这教堂很不一般,内里或许更加危险。
但就这样放走一个身负珍贵“圣血”、还多次挑衅他的人,他着实不甘心!
这时,他听见不远处的安乐高喊道。
“罗兹,我摊牌了,不装了。”
“我除了拥有你们圣血裔的‘圣血’外,还知道......能缓解你们血脉诅咒的方法。”
罗兹的淡定再一次被击碎,甚至是有些焦急的问道。
“血脉诅咒,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你分明还不是真正的圣血裔!”
安乐没有回应,而是径直步入幽深的大门。
罗兹睚眦欲裂,心急如焚。
圣血裔既是强大的一个种族,又是受到诅咒的种族。
诅咒的形式因人而异,症状也有轻有重。
轻者会从血液里感受到剧烈的疼痛,骨髓都在颤栗。
重者则是自行血流不止,直到血液流干!
而有一点可以确定,频繁使用血液的力量,会加深诅咒的程度。
所以渴望强大、想向上攀登的圣血裔,更容易因诅咒而死亡。
在高层,的确有缓解诅咒的秘法,但那无论如何也轮不到罗兹这种小人物。
这些信息,即便圣血裔中,也堪称绝密。
只有达到一定地位的人才能知晓。
像山下龙马和山下仁这对兄弟,属于“编外人员”,是无权得知的,可能只有等到他们诅咒发作的那天才会知道。
罗兹实在想不明白——安乐,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真像他说得那样,有缓解诅咒的办法?
罗兹心念转动,终于是诱惑战胜了对教堂的敬畏。
既然安乐都敢进这鬼地方,他为什么不敢?
于是,罗兹开口道:“两位,跟上来!”
说完他便向教堂大门走去。
26.哥哥我好害怕
说句实话。
山下龙马和他弟弟,本来是想拒绝的。
这教堂在传闻中有着赫赫凶名,既诡异又恐怖。
就算是D级超凡者,也未必能从中全身而退。
只是,当兄弟两人刚升起“拒绝”这一念头,属于圣血裔“互帮互助,互为父母兄弟”的回忆就涌上心头,以压倒性的姿态,如阳光融化冰雪般消融了抗拒的心理,驱使他们的身体快步跟上前。
‘罗兹即将面临危险,身为同族,我们又怎能袖手旁观呢?’
就这样,他们跟在罗兹身后,向教堂大门走去,步伐坚定不移。
只是。
才刚走出两三步,山下龙马就敏锐的觉得有些古怪。
“不太对劲。”
他低下头,看看自己暴露在空气中的手臂,又看看脚下沾染了血迹的皮靴。
似乎一切都没有异常,可又好像......
哪里都很异常!
山下龙马很难形容这种感觉,简直像是身处一片浓白的雾气中,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向来敏锐的灵觉更是变得迟钝且模糊。
意识仿佛浸泡在了水中,而且还在一点一点被拉入更深的水域。
窒息感缓缓扼住他的咽喉。
“老弟,你有没有觉得......”
山下龙马终于忍耐不住,猛地抬起头,想和兄弟说两句话缓解这份不安。
却愕然发现,原本在他身侧的山下仁,以及在前方不远处的罗兹,不知在何时消失不见。
在这教堂的大门口,像是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人而已。
山下龙马再次环顾周围,所有的景象看似与先前一般,可又笼罩着一股令他心慌的陌生。
使他不由得产生一种怀疑——
这里,真的还是他方才所处的教堂,而不是被传送到了另一个危险诡异的地方吗?
扑通——
扑通——
扑通——
山下龙马只能听见心脏的跳动,沉闷而剧烈,手心慢慢沁满了冷汗。
他本欲大声呼喊,目光则不由自主的看向身前。
——一个身穿白裙的小女孩,俏生生的站在那里。
浓郁的惊悚寒意,一节一节的顺着山下龙马的脊骨攀附而上。
‘快逃!’
‘快逃快逃快逃快逃!’
山下龙马的理智登时就做出判断,这小女孩充满了诡异,要是靠近她的话,绝对会有大凶险。
然而他的肉体,却无法升起哪怕一丝的警惕。
‘怎么能让这样的小姑娘一个人留在这里呢?’
‘我要保护她才是。’
反常的念头不断升起,山下龙马收敛平日的凶狠,温柔的向她走去。
而这般的保护冲动,在听到小女孩的一句话后,达到了极致。
“叔叔,我好害怕。”
******
“哥哥,我好害怕。”
在安乐面前,同样站着一个黑发白裙的小女孩。
女孩面容精致可爱,粉雕玉琢,像是个漂亮的瓷娃娃。
光是看着就令人心生怜惜爱护之情。
只是考虑到她出现的场合,以及这附近诡谲的氛围,就难免让人心生寒意。
她歪过脑袋,小脸上写满惊慌失措,有如林间迷路的小鹿,怯生生的、湿漉漉的盯着安乐。
而安乐的反应是——
径直从女孩身边走了过去,视她为无物,认真观察起教堂内部的环境。
白裙女孩:“......”
“哥哥~”
她再度轻声唤道,甚至伸出手,想要拉住安乐的衣角。
神态楚楚可怜,任何一个有同情心的成年人,可能都会因此产生恻隐之心。
‘和梦中教堂里的布置相似,但是供奉的神祇绝不是同一位。’
安乐依旧看都没看她一眼,谨慎向前。
他一边观察一边做出推测。
这教堂的面积,比起混沌全知之主那座,还要更宏大一些。
位于教堂正中心的,乃是一尊人形雕塑。
身穿着样式极其古朴怪异的服饰,是安乐从未见过服装风格。
雕像在头部以下,都很清晰,就连衣物的细节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唯有那张面容,像是笼罩着一层迷雾,无论如何也看不真切。
墙壁上也有壁画。
但和那些畸形的、长着触须和鳞片的怪诞壁画相比,这里的画风无疑要正常许多。
壁画上是众多小人和一只纯黑色的怪物战斗的画面,大概记录了史诗或是神话里的故事。
壁画堂皇大气,正大光明,所用颜料的色调大部分都是鲜艳且明亮的。
哪怕是安乐这种不懂艺术的粗人,也能判断出,它应该具备了不低的艺术价值。
能卖个好价钱。
安乐迅速找到了能证明教堂归属的符号——一个扁长形的棱形。
棱形的每条边都向内凹陷,呈现出曲线的特征。
真要打个比方的话,像是会在动画片里出现的“星星”形状?
例如那种在喊完“我一定会回来的!”后变作天边的星星。
辉教。
这个教派的名字极其简短,他们信奉的神祇,名为——辉!
也有称作“辉之主”“光之神”的叫法。
值得一提的是。
辉教在全世界范围内,影响力极大,教堂遍布各个城市,比起地球上的佛教、基(喵)督教有过之而无不及。
算是主流信仰之一。
不过安乐第一次听说这教派时,想到的却是另一个名字——
亿万光辉之主!
至于这二者间是否存在联系,安乐不得而知。
现在也不是思考这件事的时候。
安乐的视线移向地面。
入目所及,尽是尸体。
形形色色的尸体,最外围的衣着破烂脏乱,一看就知道是贫民区的拾荒者。
再往里走,偶尔能看见一两具穿着特殊制服的尸身,应该是月涌市官方的超凡者。
这些尸体都有一些共同的特点。
体表没有明显的、足以致命的伤口。
但皮肤干枯,肌肉萎缩,像是失去了水分。
安乐弯下腰,用撬棍碰了碰其中的一具,触感有如粗粝的草纸,轻轻一撕就能撕开皮肉。
他们,是被吸干的干尸!
还有一点。
部分尸体是残缺的,失去了像是手臂、大腿这样的躯干。
原因暂且不明。
这么多尸体,光是堆叠在一起,就极具视觉冲击力。
心理承受能力差些的人,怕是早就要吐出来。
安乐的心情,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他现在纯粹依靠理性行动,感性的情绪荡然无存。
在观察完环境、且进行分析判断后,安乐才终于转过头。
白裙的小姑娘,一直跟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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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我害怕......”
被安乐那双漆黑的、不包含丝毫情绪的眼眸一看,即便是白裙小女孩,也不免身体一颤。
这时她流露出的害怕,倒是真心实意的了。
安乐仍是没有开口,仅仅那样沉默的注视着她。
他现在所处的状态,旁人大概很难理解。
如果对一般人来说,开口交流是正常的,保持沉默反而是异常。
那么对现在的安乐而言,恰恰相反。
沉默才是常态,开口说话反而成了一件需要充分理由的事情。
小女孩再度一颤......这个人类,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完全不受我的影响?
又为什么会这么可怕?
明明从肉体的强度来看,他比起一起进来的那三人差了很多,但白裙小女孩就是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怖气息。
令她灵魂都在颤栗。
小女孩见往日从未失手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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