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右侧,一座不大的房屋靠山而建,灯笼微弱的烛光映射开来,门前挑着一杆大旗,迎风猎猎作响,上书「望石客栈」四字。
“掌柜的,那只野猫又跑进来了!”
“唉!不是跟你说了么,扔出去,扔出去!能扔多远是多远,若是吵着了客人们,我可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王晏他们行至门前,便见一名伙计拎着一只黑猫正往外赶,口中骂骂咧咧,极其不满。
“店家,可还有空房么?”
迈入屋中,李胜朗声发问道。
“哟!几位客官,真是不凑巧,本店已经客满了,若是打尖儿尚可,住店的话……嘿嘿嘿,实在是不好意思。”
见了这三人进屋,老掌柜连忙上前相迎,面带歉意地苦笑了笑。
“这却如何是好?店家,你看这天色已晚,周遭又是荒山野岭的,总不能让我兄弟三人露宿山林吧!再说这万一遇上个狼虫虎豹,岂不平白送了性命!”
一听没有空房了,王晏等人也是面显无奈,早知道就在石溪村住下了。
但事已至此,不管怎样,哪怕是挤一挤,也总得撑过了这一夜再说。
“说的是啊!店家,我等三人奔波了一日,皆是身心疲乏,烦请您老给想想办法,让我等对付一晚,就算是多付些银钱,我们也愿意啊!”
王晏此刻,也是出言恳求。
“这……唉!几位客官可真是难为老朽了,只怪本店太小,着实是没有多余的客房了!”
老掌柜亦是有心无力,满脸的为难之色。
“掌柜的,咱们不是还有一间客房空着么,大不了让他们住呗!”
方才的伙计从门外进来,闻言提醒了一句。
“住口!谁让你这畜牲多嘴,莫不是讨打?”
老掌柜骤然发怒,盯着那伙计骂道。
自今早开始,这伙计就变得多嘴活跃起来,好像自己才是这儿掌柜的,也不知道谁给他的胆子。
那伙计吃了个瘪,顿时不敢多言,低头迅速的溜进了伙房。
“店家,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明明有客房,却为何不肯让我们住啊?”
那伙计的话,三人听得是清清楚楚,李胜当时就有些忿忿不平,说话的语气也没有之前那般客气了。
“哎哟!客官可千万别听那小子胡说八道,老朽怎敢哄骗客官,实在也是因为……有苦难言啊!”
老掌柜一听就急了,连忙出言解释。
“我倒是想听听老店家有什么苦衷!这世上哪有开店的把客人往外赶的道理,送上门来的银子,难道老店家也不赚么?还是说店家干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所以不欲让人知晓?”
张道然快言快语,再加上赶了这么久的路,身体劳累引起心情有些烦躁,也顾不上得罪人,心中想到什么,就直接说了出来。
“嘿!这位客官怎么凭空污人清白!老朽本是一番好意,既然几位不领情,也罢!那我也不仿将实话告诉你们。”
经他这么一激,老掌柜心中自是极为不悦。
“那间空房,眼下正停放着一具死尸!我也是怕几位沾染上晦气,故而这才百般阻挠,实乃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第五章
尸变
老掌柜此言一出,王晏等人顿时愣了一愣。
原来这老掌柜有个侄子,名唤刘大,今年二十七八了,做生意是一把好手,这座客栈也是他们叔侄两人合伙开的。
他这侄子有个媳妇,进门的那几年也曾为他诞下一儿两女,怎奈时运不济,皆先后夭折。
自此之后,这肚子便始终大不起来了,刘大为这事也不知遍访了多少名医,花费了多少钱财,可惜始终不见效果。
因此两人经常吵架,关系极为不和。
正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刘大总不能让老刘家的香火到自己这一代断了,趁着自己如今还年轻,近几日内便产生了休妻另娶的想法。
可不知怎么回事,他这个想法竟然传到了妻子的耳中,两人因此今日大吵了一个上午。
本以为这气消了,自然就过去了,但是谁能想到,就在黄昏时分,这侄媳妇竟然一时想不开,就在自家屋中的房梁上挂了根绳子,自缢身亡了。
侄子出去买棺材,到现在还没回来,目前侄媳妇的尸体就停在那间屋中。
一来为了避免引起恐慌,二来也不想让人知道客栈里死了人,影响生意,故而便没有声张。
谁料王晏三人的突然到来,并且咄咄逼人的要住店,甚至还怀疑他们这是黑店,事关客栈清誉,老掌柜一时情急,不得已只好将实情相告。
只是家丑不可外传,这幕后的种种,自然不会有所透露,只简单的说是侄媳妇死了,目前停尸于房中,他们若是不忌讳,安排着对付一晚上也不是不可以。
与死人同屋睡觉,想想就渗人的慌。
但事急从权,眼下已然别无他法,因此三人一番商量下来,最终决定也只能如此了。
“这人死如灯灭,店家还请节哀,我等兄弟只求有个休息的地方,天亮便走,店家但请去安排吧!”
李胜习武之人,浑身是胆,百无禁忌,倒也不怎么惧怕,留下来过夜,他是强烈建议的,如今天气愈寒,总不能真的夜宿山林吧!
张道然奔走了一天,早已是四肢乏力,只感觉在道观里砍柴都没这么累,因此也没有太过于在意,听从李胜的安排。
而王晏由现代穿越而来,对于死人虽说不怎么敏感,但一想到此方世界可不比原来的地球,心中是多多少少有些不适。
无奈师兄们已经做下决定,他也没办法。
再者这一天忙碌下来,铁打的汉子也熬不住,也不知是否赶路太久的缘故,脑子都有些昏昏沉沉的不太清醒,现下只想舒舒服服的泡个脚,闷头便睡。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老掌柜索性也就由着他们去了,出门在外的都不容易,能帮则帮。
随即吩咐小二前去打扫房间,整理妥当。
王晏他们在大堂吃完了晚饭,老掌柜这才领着三人进入内院,绕过几间客房,最后来到一座木板屋外。
此屋共分有两间,由大门进,外面是一间,右侧一张大通铺,看样子睡个三四人不成问题。
通铺的对面摆着一副简陋的桌椅,桌子上燃着油灯,摆着茶几,另外还有一个香炉。
香炉中有青烟袅袅上升,一股淡淡的香味弥漫而出,仿佛是有心而为之,尽力的在掩盖着这房间里的陈年霉味儿以及其他异味。
看样子这间屋子似乎许久没有人入住,不过好在还算干净整洁,想来是由于他们几位的到来,临时整理打扫出来的。
通铺的尽头以一道垂帘隔开,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摆放着一张木板床,一匹白布严严实实的覆盖住了整张床榻,其余的就看不太清楚了。
今日来了一伙商队,人比较多,所以不仅客房人满为患,便连他与侄子的房间也让了出来。
这侄媳妇的尸体,原本是停在侄子的房间里的,只因有贵客入住,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这才暂时移到这间久无人居的通铺房中。
“几位客官早些歇息,老朽就不打扰你们了。”
安排好诸般事宜,老掌柜唱了个喏,随即转身离去。
“无上太乙度厄天尊,叨扰之处,勿怪勿怪!”
见他走后,三人齐齐朝着里面打了个稽首。
他们此行下山,为了便于行事,故而穿着都是世俗的衣服,身份不为人知。
虽然上山这么久了,也承蒙师父收做了徒弟,但毕竟还没有正式传度,算不得真真正正的道士。
一股冷风自门外灌入,王晏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双目望向垂帘里面的房间,心底更是没来由的升起一股寒意。
脑子里不由自主,总是会联想到那个字。
“别多想了,忙活一天了不累啊!赶紧休息吧,明日一早咱们便上山回观!”
李胜拍了拍王晏的肩膀,接着与张道然一同泡完了脚,倒头便睡,不一会儿传来了呼噜声。
长耳亦是与他们一样,卷缩在通铺的角落边歇下。
至于王晏,洗漱完毕之后,盘膝在通铺之上还默念了一遍往生咒,这才倒下入睡。
明明身心已经很疲乏了,但不知为何,王晏总感觉犹如芒刺在背,翻来覆去就是无法入睡。
李胜和张道然两人,睡在通铺的里端,而他则是躺在靠近门边的外围,此刻两位师兄已经睡熟,王晏无意间扭头,正好望向了里面的房间。
也不知哪儿来的怪风,以细竹编制而成的垂帘,当下竟被吹得摇摆不定,彻底露出了屋内的景象。
蓦然间,王晏瞪大了眼睛。
只见躺在榻上的尸体,竟然自行掀开了覆盖在身上的白布,缓缓的坐了起来。
“尸……尸变?”
王晏的心跳瞬间加剧,只感觉浑身都炸了毛,他想喊,却如鲠在喉,根本喊不出来。
……
猛然睁眼,王晏狠狠的吸了两口气,额间有汗珠滴落。
第一时间望向里屋,一如既往,毫无任何变化,垂帘纹丝不动,屋子里也没有进风。
除了张道然的呼噜声,周围寂静异常,再无任何响动。
原来在不知不觉之中,他早已睡着,适才所见到的一切,也无非只是梦境。
挥袖擦去冷汗,王晏心下松了口气。
望了望旁边的师兄们,这两人倒是心大,竟然睡得如此之沉。
还是不要胡思乱想了,以免自己吓自己。
他索性侧身朝向大门,双眼一闭,很快便再度入睡。
“哐啷……”
里面停放尸体的房间,原本紧闭着的窗户,此时忽然不知被什么东西给推开。
夜风夹杂着寒气鱼贯而入,一只黑猫,双眼散发着莹莹绿光,随之爬上了窗户。
“喵……”
一声轻微的尖叫,黑猫随即由窗台跃上了柜台,鼻子嗅了嗅,仿佛是在寻找什么东西。片刻之后,又由柜台直接跳到了尸体的身上。
“喵……”
又是一声尖叫,如此深夜,极其渗人。
黑猫挥动爪子,不断的扒拉着白布,仿佛自己要找的东西就在白布底下一般。
“噗嗤……”
突然,十根僵而发白的手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全部洞穿了黑猫的身体,黑猫甚至都来不及惨叫,便当场毙命。
鲜血顺势流出,那尸体张嘴,尽数接住吞入腹中。
饮尽黑猫之血,直接将尸体扔在一旁,女尸扯下白布,缓缓地自床榻之上坐了起来。
第六章
搏斗
兔子的五官感知是非常灵敏的,所以他们往往能在天敌临近之际,迅速的避开危险。
虽说长耳这几年一直有主人护佑,倒是不必担心天敌问题,一般在确认绝对安全时,比如在道观,也会很踏实的睡觉,但天性胆小却是不争的事实。
加之以往独自在山林中生存,所保留下来的警觉性还是很高的,只要距离不远,附近任何的风吹草动,几乎都逃不过它的五官感知。
如今身处于一个陌生的环境,自然时时刻刻都会有所注意,故而当窗户打开,第一声猫叫响起,它就已经被惊醒了。
不过当时并未察觉到什么异样,便没有太大的动静,只当是寻常的野猫进来找食吃。
直到黑猫被杀死,血腥味弥漫而出,它才意识到大事不妙,尤其是当看见里面的尸体起身,并迈步朝着外面走来,刹那之间更是吓得白毛直竖。
它目前虽是兔子,但灵智已开,通晓人性,自然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哇啊……”
一声刺耳的尖叫,长耳直接弹跳而起,蹦到了王晏的脸上,四条腿力道非凡,给他来了一套「闪电五连蹬」。
王晏自睡梦中惊醒,只觉得头昏脑胀,将长耳一巴掌拍了下来,望着这好似发了疯的胖兔子,心中不由得有些恼火。
好不容易才睡着了,都不让他睡个安稳觉。
然而尚且来不及责骂,王晏的眼角余光瞟到了垂帘后方的女尸,蓦然间心头一怔。
“难道还在做梦?”
王晏揉了揉有些朦胧的睡眼,同时在自己的脸上捏了一把。
“嘶……”
“不是做梦,这……真尸变了!”
他直接从通铺上一跃而起,鞋都来不及穿,胆战心惊,几乎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慌乱之中连忙去叫二位师兄,可不知为何,这两人竟然叫不醒,完全没有任何察觉。
情况紧急,王晏也顾不上许多,目光一扫,扫中了桌上的茶壶,忙伸手一把拿了过来,将茶水全部泼在了二人的脸上。
那女尸披头散发,行动显得有些僵硬,脸上手上尽是鲜血,皆是来自着方才的那只黑猫。
十指的指甲不知何时,竟变得犹如弯刀般锋利细长,往前只轻轻一挥,便好似切豆腐一般,整张垂帘当场一分为二。
张道然睡在最里面,幽幽醒转之后,乍一见此幕,惊得是面无人色,原有的睡意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的妈呀!有鬼啊……”
此刻那女尸离他是最近的,双手一伸,便直接朝着他抓来,这一下若是抓实,只怕张道然顷刻之间就要肚破肠流。
他本欲想跑,怎奈受此惊吓,只感觉浑身酥软无力,头脑也有些昏沉,坐在铺上不知所措。
好在旁边的李胜眼疾手快,虽然自身的情况与它相差无几,但终究是习武之人,伸手一把便将他从鬼门关扯了回来。
王晏此刻去开大门,但一拉之下,房门却纹丝不动,似乎外面已经被人上了锁。
“妈的,什么情况?”
王晏忍不住骂了一句,既然拉不开,索性就使劲去踹,踹得这木质房门砰砰作响。
“来人呐!快来人啊!”
一边踹门,一边大喊求助,可不知是什么原因,任凭他如何呼喊,外面硬是没有丝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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