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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便控制不住的涌了出来。
他上前一步，想要握住刘渊的双手，但自己的双手却只握住了空气。
那是投影，不是真人。
他转而后退一步，重重的弯下了腰：“元首，您回来了。”
刘渊含笑点头：“我回来了。”
“您，您终于回来了。”
周云海的声音微微有些哽咽。
刘渊话语之中满是感慨：“这些年，你们过得不容易。”
“现在好了，您回来了，一切都会好的。”
“对，一切都会好的。”
其余执政委员几乎同时来到了会议室。在看到刘渊投影之后，同时陷入到了喜悦之中。
初始的激动之后，周云海终于问出了另一个人们最为关心的问题。
“元首，您此行还顺利吗？”
刘渊微笑点头：“很顺利。我获取到了所有我们需要的观测数据。很快，我们文明就可以向六级文明层次发起冲击了。”
六级文明……
多少年来，这四个词汇所意味着的东西，始终都只存在于人们的梦想之中，那么近，却又那么远，远到似乎这一生都不可能触及，远到哪怕海枯石烂，宇宙热寂，都无法成为现实。
但现在，这四个字却真真正正的出现在了人们面前。
数万年的奋斗，数万年的牺牲，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丰厚的回报。
“这件事情不是一朝一夕之功，先不着急。”
刘渊微笑道：“现在，先去看看陆星河元首吧。”
提起陆星河，人们心中再度有些沉重。
陆星河的身体恶化速度超出了之前估计。此刻距离他开始冬眠不过才几百年时间而已，医疗团队的评估却显示，就算此刻，他被顺利唤醒的概率也已经不足50%。就算继续冬眠下去，恐怕也用不了几百年时间就会彻底死亡。
原本人们以为，深受人们爱戴的陆星河元首只能抱着两件遗憾死去了，不知道多少人为此而感到自责。
李寒没有抓到，元首也没有回归。
现在，至少元首已经回归了，也算是可以告慰一下他了。
执政委员集体出发，来到了陆星河所在的冬眠室，刘渊的身影也再度被韩阳投影了出来。
此刻并没有医疗人员在场。因为没有必要。
韩阳本人就是最为顶尖的医生。
在他的操作之下，智能医疗机械立刻进入到了对陆星河的唤醒程序之中。
执政委员们在旁边等待着，心中满是忐忑。
陆星河的死亡已经不可避免。但如果可以，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让陆星河带着遗憾死去。
那毕竟是带领人类文明前进了数万年，度过了不知道多少惊涛骇浪，在刘渊元首离去之后，几乎以一己之力稳定了局势，一直支撑到了现在，支撑到此刻黎明破晓，为文明奉献了一生的人啊……
唤醒程序按部就班的执行着。但当最后一针药剂注射到陆星河的身体之中，且又等待了十分钟之后，陆星河却并未睁开眼睛。
此刻，韩阳心中也满是沉重。
他知道，就算是换做人类文明之中最为顶尖的医疗团队来做唤醒程序，也不可能比自己做的更好。但现在，陆星河却仍旧未能醒来。
他……真的已经无法唤醒了么？这为人类文明奉献出了一生的伟大元首，真的要带着遗憾死去了么？
委员们脸上俱都有些伤感，有些难过。
周云海看了看同事们，又看了看刘渊的身影，毅然向前一步：“让我试试。”
据韩阳所知，周云海并没有医疗背景。就算有，他的医术也不可能比得上专业医生，更不要说比得上自己。
但韩阳并没有阻止。
周云海向前一步，弯腰附耳到了陆星河耳边，低声呼唤道：“陆星河元首，您醒一醒，刘渊元首回来了……”
韩阳心中默默叹息了一声。
其余几名执政委员也同时向前，围绕在了陆星河身边，各自低声呼唤起来。
“陆星河元首，您睁开眼睛看一看，刘渊元首真的回来了。”
“刘渊元首大犬座矮星系之行十分顺利，已经获取到了足够的观测数据，很快，我们文明就要向六级层次展开冲击了……”
“很快，我们文明也会成为六级，彻底解除生存危机，我们的人民终于不用再到处躲藏，终于能光明正大的生活在这银河之中了……”
“陆星河元首，您醒一醒，睁开眼睛看一看……”
良久，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怎么，陆星河的手指忽然间动了一下。
这一幕被韩阳敏锐的察觉到。同时，韩阳感知到陆星河的心跳、血压、各种激素分泌俱都出现了一定的变化。
但……这还不够。这种程度的变化，不足以支撑陆星河真正恢复意识。
韩阳操纵着刘渊的投影，直接站到了陆星河旁边，声音也变得严厉起来：“陆星河委员，我是刘渊。现在，我以人类文明元首的身份命令你，立刻醒来！
陆星河委员，这是命令！
陆星河委员，立刻服从命令，执行命令！”
伴随着韩阳的严厉话语，下一刻，如同奇迹一般，陆星河那苍老且苍白的脸庞之上，眼皮颤动了几下，最终缓缓睁开。
在看到刘渊身影的那一刹那，他手臂肌肉猛然绷紧，似乎想要抬起，但怎么都抬不起来。与此同时，他喉咙里发出了荷荷的声音，似乎想要说话，但同样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周云海上前一步，轻轻扶起了陆星河的胳膊，让它探向刘渊的投影，同时轻轻道：“刘渊元首真的回来了。”
韩阳操纵着刘渊的手臂，同样探向陆星河的手，虚虚握着。
“陆星河委员，我回来了。”
陆星河一双浑浊的老眼之中，闪烁出了难言的光彩，满是喜悦。但喜悦之后，又有一丝遗憾。
他的喉咙再度荷荷起来。
韩阳知道陆星河在想些什么。他缓缓说道：“陆星河委员，你看看他是谁？”
伴随着韩阳的一道指令，在两名机器人警卫的押送之下，早已经改名换姓数千年时间，以一名普通农场主身份生活了数千年时间的李寒踉踉跄跄的走了进来。
看到陆星河，看到执政委员们，看到刘渊，李寒眼中满是惊恐，剧烈挣扎。但在机器人警卫控制之下，始终无法挣脱。
他似乎想要吼叫，但嘴巴也被封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执政委员们有些疑惑。
他们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韩阳再度操纵投影仪，将自己找出李寒的过程，以及大量的证据投影了出来。
“早在事件发生之前，李寒就已经为自己找好了退路。
他秘密杀掉了一位普通农场主，然后自己顶替了他的身份，并做了包括基因修饰在内的一切遮掩手段，扫清了所有手尾。
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通过搜索事件发生之前李寒的行踪和动向，我找到了关键性的证据，请看……”
韩阳将自己搜集到的证据展现了出来。一众执政委员立刻愤怒起来。
“你就是李寒！”
“李寒！你也有今天！”
“李寒！上亿人因你而死，你就不会做噩梦么！”
便连陆星河，喉咙中都发出了荷荷的声音，视线之中满是仇恨。
机器人警卫揭掉了李寒嘴巴上的胶带，李寒呼呼的喘着粗气，恶狠狠的看着陆星河等人：“成王败寇，成王败寇而已。”
韩阳当然懒得与他争辩。他只是操纵着刘渊挥了挥手，两台机器人警卫便再度将他押了出去。之后，他看向了陆星河：“他的死刑，你来执行如何？”
陆星河喉咙中荷荷两声。
投影画面再度变化，将一处阴暗房间的画面投影了出来。
那房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但所有墙壁却都包裹着软性材料，像是拘禁室。
一个按钮被机器人警卫送到了陆星河病床之上，放到了他手边。
“这处行刑室里有100万只以上经过基因改造的毒虫。这些毒虫富有攻击性，喜欢向人体里面钻，并啃咬人体各种内部脏器。
在啃咬过程之中，这种毒虫还会分泌一种类似兴奋剂和神经营养剂的物质，能确保人体哪怕再痛苦，都无法昏迷，且短时间内不会死去。
如果被这种毒虫围攻，那么人体就只能在清醒的状态之下，清晰感受着自己的身体内部被毒虫一点一点吃掉的过程，遭受到难以想象的痛苦。
这，是李寒最好的归宿。
现在，只要你按下这个按钮，毒虫就会被释放出来。
同时，我还准备了一名李寒的克隆体。他的克隆体，将会与我抓到的其余新生会头子一起，在公开直播情况下被明正典刑。
对。新生会已经被我连根拔起了，所有新生会成员一个不漏，全部抓捕。从此之后，人类世界之中将再没有新生会的存在。”
刘渊平静的说着：“现在，按下这个按钮，给李寒最适合他的归宿吧。”
按钮就放在陆星河的手指之下。只要他动一动手指，立刻就能按下。
陆星河满是仇恨的看着投影之中，满脸惊恐，紧紧缩在墙角的李寒，似乎在这一瞬间爆发出了生命之中最后的力量。
他的手指弹动了一下，轻轻按在了按钮之上。
下一刻，如同潮水一般的毒虫被释放了出来，飞速向李寒爬去。凄厉的惨叫声立刻响起，李寒拼命挣扎，不知道压死了多少毒虫，但毒虫数量太多，压死了一只，还有一百只。
他拼命翻滚着，凄厉的惨叫着。在这过程之中，他还拼命向墙壁撞击，似乎想要自杀。但墙壁已经被软性材料包裹，根本自杀不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寒慢慢的没有了动静，彻底死去。杀虫剂喷下，所有毒虫也被杀死。
陆星河最后看了一眼刘渊，眼中闪过一抹难言的光彩，之后，彻底黯淡了下去。
他死了。
执政委员们再度回到了会议室之中。
“从现在开始，我们人类文明的主要任务只剩下了一个。
全面解析我所收获到的观测数据，全力以赴向六级文明层次展开冲击！”
“是！”
所有执政委员同时振作起了精神。
人类文明内部开始进行布置与安排，韩阳也没有忘记另一件事情。
通过超距通讯网络终端，韩阳分别向罗图文明元首霍希羽，以及格林诺卡文明元首格林列尔发送了一道信息。
“我已返航。”
第474章空间理论
银河系，英仙旋臂末端，某一片浩瀚虚无的太空，一支庞大的舰队之中一艘位于核心的飞船，数名罗图文明高级官员连袂来到了一处冬眠基地。
出示了所有手续，完成了所有授权之后，这仅次于霍希羽的高官们来到了一台冬眠舱之前。
冬眠舱之中，霍希羽静静沉睡。
略有些颤抖的将霍希羽唤醒，高官们激动的神色溢于言表。
再度醒来，霍希羽却没有什么喜悦之色，反而叹了口气。
几万年了，自己大部分时间都处在冬眠状态，中间也曾经被唤醒过几十次。
每一次被唤醒，都是文明遭遇了极为重大的危机，需要自己紧急处置。
不是“银河派”那帮试图向银盟泄露己方舰队坐标的疯子又闹出了大乱子，就是遭遇了奇异生命；
不是舰队紧急转向物资不足，就是文明内发生了大规模暴动。
总之没有一次是好事。这一次似乎也不会例外。
他看向下属们的身影，忽然间意识到，这一次似乎有所不同。
一名官员上前一步，强行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元首，我们刚刚接到了来自人类文明的信息。
他们文明派遣向大犬座矮星系的舰队已经返航，并已经带回了对于宏观黑洞诞生过程的观测资料！资料总量高达20亿亿GB，目前已经开始向我方进行传输，截止到现在为止，传输数据应该已经有一万亿GB了！”
“什么？！”
霍希羽精神一振几乎跳了起来：“数据真实性验证过没有？”
“验证过了！数据全都是真的！”
“哈哈哈哈哈！”
这一刻，霍希羽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好，好，好啊。”
刹那间，他笑声忽然停止。他看向了天花板，实现似乎透过厚重的钢铁墙壁，来到了浩瀚的银河之中。
“缔造者文明，当初你们对我们文明犯下的血债，也该还了……”
……
银河系边缘，黯淡稀疏的恒星之间，一支同样庞大的舰队静静停泊。格林列尔也被紧急从冬眠之中唤醒，然后也知晓了这个消息。
这一刻，不知道多少名高级官员泪洒当场。
“一百多万年了，一百多万年的等待，终于等到了……”
“缔造者文明们，我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
将数据向罗图文明与格林诺卡文明共享，是一早就定下的事情。这不仅仅只是为了完成承诺，更是基于现实考虑。
在后续对抗银盟，对抗缔造者文明的过程之中，人类文明需要盟友。而这两个文明是人类天然的盟友。
韩阳也并不担心这两个文明会先人类文明一步晋升为六级。
原因很简单，第一，就算他们先于人类晋升，也找不到人类舰队踪迹，不可能对人类文明不利。
当然己方就算晋升也找不到他们，但无所谓，自己又没想着对他们不利。
第二则是，信息传输也是需要时间的。这么多数据，至少得一千年以上才能传输完成，这便意味着人类文明有了一千多年的先发优势。再加上自己的存在，几乎必然会领先于他们晋升。
放任这宝贵至极，足以让银河系之中任何文明为之疯狂的数据自由流淌向两大文明，在韩阳的组织之下，人类文明内部正在快速进行前期准备工作。
当然，是以执政委员会周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