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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世羁_第2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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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皇帝一向对李绂印象很好,说他忠诚能干……我奇道:

  “我不是说了不会去看胤禟吗?邬先生怎么还会担心我看到什么不好看的场景?”

  “呃?……邬先生说话就是难懂!”李卫继续嘀咕。

  刚刚安顿一会儿,直隶总督李绂前来请安——他不像别的地方官那样老早就迎候在路边,极尽趋奉之能事,而只是恪守礼节,不阿谀,也不失礼,这就很难得。

  明亮的宫灯下,帘外的李绂看上去也就是个三十来岁的书生,相貌身材都很普通,神情谨慎。闲话了几句官样文章之后,李绂终于很技巧的问道“皇上旨意”,这就是在问我是否要像皇帝说的那样,去“顺道一探”。

  “……胤禟……塞思黑被看管在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沉吟几秒之后,没有干脆的说不。

  “回主子,保定城郊有一处湖,驿馆后的水域便是湖的一端,几里外的湖心有一处荒洲,上面原有明时一个官吏的旧宅,后荒废至今,塞思黑就看管在该处。”

  原来已经这么近了,近到水域相连。保定城不大,湖心荒岛果然是最严密合适的地方。

  “原来后面是一片湖……整天赶路闷得慌,现在时辰还早,不如出去转转,透透气。”

  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但到湖边走一走,绝对是个正确的选择。

  夕阳沉甸甸的坠在水面上,眼看就要无法抵挡落下的趋势了,岸边绿草青青,水中芦苇丛里飞起几只捕鱼归去的倦鸟,全都被夕阳的金光染成美丽的橙红色,湖面水纹一半碧绿,一半嫣红夺目,可爱至极。

  “……主子!主子!”高喜儿小心的在身后问:“太阳要下山啦!这荒郊野外的,还是回驿馆早早儿歇着吧。”

  “这么多人关防严密,还有多吉在身边,虽然出来过几趟,这样安静的走走也难得,你不要啰嗦了,呵呵……太阳下山了我就回去。”

  朝湖水宽阔的一面走去,脚底软草温柔,耳畔清风自由,不知不觉太阳已经沉到水面以下,只余一些斑斑点点的金光仿佛从水底努力闪耀出来。

  “算了……回去吧。”收住脚步,自言自语,原地转身。不远不近跟得好好的宫监和侍卫们也赶紧停下来,待我走过,再重新跟在后面。

  太阳一消失,初夏原本轻暖的风立刻有了凉意,随风飘在耳边的,仿佛是一管竹笛似有似无的倾诉,清冷、悠扬、无奈、千回百转……

  “高喜儿!”

  “哎!主子!奴才在这儿哪!”

  “你听见了没?什么声音?”

  高喜儿侧耳凝神听了一下,又悄悄挥手让其他人停下、安静。

  “哎!真是的!主子,像是有什么人在这湖边吹笛子!”

  湖岸早已被严密隔离开来了,层层都是地方驻军和随我来的侍卫,怎么会有人能在这里悠闲吹笛?

  再细听一刻,吹笛人似乎只是随意起兴,没有技巧的痕迹,一时高高拔起调子,一时低回徘徊,细不可闻,仿佛深闺美人身上若有若无的幽香,忽远忽近的挑战着人抵御诱惑的神经;又仿佛大雪茫茫中,循着丝丝缕缕的清香,让人忍不住联想那梅花到底在哪个角落独自吐蕊?

  “这调子……叫人莫名惆怅……”

  “主子!您不喜欢?奴才这就叫人去查!”

  “说什么呢?简直是对牛弹琴……”

  后面的侍卫突然朗声通报:“直隶总督李大人求见!”

  李绂是外官,不能近身随行,此时匆匆赶上前来,请安道:

  “凌主子!臣方才在后头刚刚听说,才知塞思黑又在那里作怪,扰了主子清兴!微臣这就叫人上岛去看看!”

  “是他?”回首远眺,只有粼粼一片水光,哪有什么荒岛的影子?

  “回主子!因荒岛所处甚偏,四周岸边都已被看管,塞思黑偶尔有什么动静也无甚影响,是故微臣一向并未阻止……”

  “不要紧。”

  “……那主子的意思?”

  “我想去看看。”

  李绂一直低着头,完全不动声色,退下去后,很快就有一乘软轿将我送到一处看上去刚建起来不久的简易码头。

  荒岛上只有两个粗蠢兵丁在看守,重兵都布置在四周湖岸,我也只愿带多吉和高喜儿上去,但李绂、李卫职责在身,一定要跟着,最后还有一艘船跟在我们后面进了湖,据说是粘竿处侍卫。

  舱中听到越来越近的笛声,断断续续,有一阵停顿之后,突然调子一转,吹起了一首好像很熟悉,却又在记忆里很遥远的曲子……高远、慷慨、深情、哀而不伤。

  “皑如山上雪,皎似云中月……白头吟。”

  “哎?主子说什么?”李卫好象全身的弦都崩紧了,一有动静就四处张望。

  湖面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映出一弯明媚的月牙儿,在薄纱般的云中笑弯了眼。

  墙倒众人推,这句大俗话就是一个普遍的真理,满朝的“八爷党”在胤禛三年来苦心树立起的巨大威慑力量下终于濒临崩溃。就在密议三天之后的正月初四,皇九弟允禟因为与其子通密信被议罪,削去贝子爵,正月初五,皇八弟允禩、皇九弟允禟以及和他们一向亲厚一党的苏努、吴尔占等宗室亲贵被革去黄带子,由宗人府从爱新觉罗家族中除名。皇帝将允禩交给满朝大臣议罪,曾经无比团结在“八爷党”下的诸王大臣迅速合词参奏:允禩不孝不忠,悖乱奸恶,应即行正法。

  年过得乱哄哄,春天也悄悄来临,阳春三月,万物复苏,草长莺飞,圆明园美得叫人恍惚的时节又来临了。

  “凌儿?凌儿?……你们怎么伺候的?人都跟不见了?主子还能指望你们?嗯?”

  “胤祥,别嚷嚷他们,我在这儿呢。”

  向阳的浅浅斜坡上,树林中,新绿茜草长到了人小腿高,胤祥循声踏来,我还坐在软绵绵的厚草中舍不得起来。

  “哟,怡亲王大驾光临,使天地生辉嘛。”我嘲笑他的一本正经。

  “唔?”他低头看看自己全身金玉绫罗的亲王朝服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苦笑一下,摘掉头上朝冠往草地上一扔,也坐下来。亲王朝冠不用花翎,十颗东珠颤巍巍镶在帽沿,昭示着只在皇帝一人以下的终极显贵。

  “哎……这地儿不错。”胤祥想起什么似的往草地上一躺,看看天,伸伸胳膊,又坐起来疑惑道:“刚刚才过完年,就春分了?怎么草都这么深了,树又绿了?这感觉好眼熟。”

  “胤祥啊胤祥,富贵果然能迷人心,瞧瞧眼前的湖,透过大树枝叶洒下来的阳光,还有多吉……”

  树林前的湖边草地上,一只猎狗在追逐去年冬天才出生的小鹿玩,多吉跑来跑去的驱赶猎狗,保护小鹿,奈何小鹿太笨,总是跑不远,在兜圈子,于是一个小巨人、一只狗、一只小鹿就这么玩得不亦乐乎。

  “啊?哈哈哈哈……”胤祥看着,大笑,说:“想起来了,是在阿依朵家!有你和多吉,前面是乌布苏湖,对面是塔乌博格达雪山……”

  笑声渐渐低落,我知道他想起了我们两个被耗在“世外草原”的那几年时光,而且每当我叫他胤祥,他的情绪和神色都难得的分外柔和。

  “所以,今年你该忘记雪莲了吧?”我抓住这个难得的时机,提起我们从来没有当面说起过的话题。

  胤祥神色一滞,抬头望望班驳阳光,才低头温和的看着我:“那个,你不用管。雪莲,不关你的事,也不关四哥,那只是我对自己的交代,这儿!”

  他举起右手,拍拍自己胸膛,心脏所在的那个位置。

  “呵呵,对了,阿依朵呢?保泰的葬礼早就办完了,怎么还是不见她?”胤祥放下手,没有看我,很快转移了话题。

  “她来过几次,只是来得少,又没有多待,哪里见得到你这个大忙人呢?”

  其实阿依朵来得少的原因,我心照不宣的是,岳钟麒已经回京奉旨休养了,听说因为左臂和左背受伤较重,皇帝赏了两个月的假期呢。但阿依朵一直没有亲口承认和岳钟麒有什么来往,所以我也不知道好不好告诉胤祥,稍一犹豫,只是问他:

  “今天皇上不是叫‘大起’吗?看你冠带齐整,想必是去了,怎么又转到这里来的?”

  “朝会就在勤政殿,刚刚才散,皇上留下了刑部官员议事,我和十七弟按规矩巡视圆明园关防,瞧瞧侍卫亲军们当值的情况。”

  勤政殿就在圆明园,自从雍正一年,胤禛就说要在圆明园大兴土木,但西北战事一起,财政紧张,就延误了,后来我和胤禛商量着把草图上的规模削减掉一半,才开始东建一处,西建一处,直到现在还有几处工程拿墙围开了在制造中。已经造好的部分除了扩大藏心阁的规模,最重要的就是皇帝议政和接见大臣用的几处正殿,甚至还包括了给皇阿哥读书用的书房,弘历弘昼他们与胤禄、胤礼这两个年轻的皇叔叔年龄相仿,爱好相投,时常在一起,或把酒论文,或纵骑飞箭,十分逍遥。

  “哦?留下了刑部官员,议的是八爷他们的罪名了?皇上心里有了主意的事,好象还从来没有做到过,他要谁活下来,只怕十殿阎罗也不敢收,他恨极了的人……还有什么好议的呢?”

  “……宗籍除名,高墙圈禁,已是极致了,不会再有更重的刑。只是今儿有人上奏说,既然已从宗室中除名,原来的名字自然不能用了,还得改名。”

  这就已经说到改名了,胤祥低垂着眼睑,漫无目的的绕着手指上的草,想装作轻描淡写。

  的确,就算他们已经被革除爵位、废除宗籍,理论上是没有任何特权的“庶人”,不能再使用“议亲议贵”的律例,百官也一致同意定了死罪……但要明令杀死自己的几个弟弟,胤禛还是很难做到:这件事影响太大,注视的人太多,而胤禛又早有了种种恶名……但我们两个应该是最知道胤禛的了:死有何惧?仅仅是一死,胤禛如何能解恨?甚至不杀他们都无所谓,但一定会有办法狠狠折辱他们一番,以出多年压抑心头的一口恶气。改名,是胤禛喜欢的方式,因为可以体现他至高无上的控制。

  ……

  沉默中,和风扫过面颊,想起胤祥自幼就被他们欺辱,后来甚至险些被他们暗算了性命,再到被陷害,“流放”、圈禁,三十岁出头的他居然刚刚才从这两个哥哥的阴影里翻身了三年时间,那么多年成长中累积的仇恨,到底他心中能否因这个结局而释怀?

  一转头,他也正在看我,相隔很近,我们之间只有青草和阳光的香味,彼此的心事一目了然。

  他和我有一样的疑惑,我甚至已经知道他心里在问我同样的问题:我曾经为此死去过一次的那场耻辱、以及因此而来的颠沛流离、永远以一种边缘的身份四处躲藏漂泊的生活,直到现在,我的生活其实仍然在那场梦魇带来的后续影响之中,这一切,到底能否因这个结局而释怀?

  我发现自己仍然无法回答,也许我对任何人都早已没有了恨意,但对这样的命运却仍然不能说真正释怀。特别是锦书躺在血泊中的样子,仍然像发生在昨天一样清晰的浮现在我眼前。

  ……

  我们又各自回头注视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这一眼便彼此洞悉了的心事,让我们两个都无法再开口。

  ……

  “十三哥!十三哥?……你们杵着做什么?把你们主子跟丢了?”

  “十七弟,别嚷嚷了,我在这儿呢。”胤祥懒洋洋的唤他。

  “嘿!这地儿不错。”将手里马鞭往后一扔,胤礼大踏步走过来:“……还真有点儿江南早春的意思,没日没夜的忙,好久没有出去玩了,不能再去江南,能到热河围猎也成啊!瞧瞧这大好春色,就这么案牍里荒废去了。”

  我已经站起来,笑道:“果郡王马上就要晋果亲王了,恭喜!”

  “做正事倒是在荒废年华?你要是敢拿这一套教坏几位阿哥,亲王别指望了。”胤祥也站起来,摆出当哥哥的样子。

  “他们啊!坏的不用我教,好的也比我强多了,弘历是咱们皇阿玛、他皇爷爷亲自带在身边教出来的,我这点狗皮膏药,他还看不上呢!”

  胤礼说着,胤祥想起什么,又回头对我说:“说到江南,李卫刚来的折子说,邬先生打算回乡养老去了。”

  “什么?邬先生要走?他一走肯定就再也找不到了,皇上还没准吧?”

  “没有,这只是李卫在折子里顺便说的,不过你也知道,李卫的折子多半是邬先生帮他写的,既先这么说一句,大概很快就会有邬先生自己写的信儿过来,请求皇上放他回乡。”

  “邬先生早有归意,能早日彻底放下心中思虑,轻轻松松的也好,但一定得让他等等我,我要去送他。”

  “你又要去?”

  “去年是因为弘历年满十五,初次独自出宫办事历练,种种关防事宜皇上操心不过来,才不肯让我去的,邬先生走,我无论如何要去送他一程——我会说服皇上的。”

  胤祥总算又笑了:

  “我猜也是,你真想要什么,皇上没有不准的——瞧瞧皇上都把你惯成什么样儿了……”

  兄弟俩说笑间转身,在亲兵们的前呼后拥中走远了。

  四月底,京城正是繁花满眼、绿树成荫的暮春初夏时节,江南却已“入梅”,我刚刚抵达南京,就不可抗拒的浸泡到梅雨季节里——整个江南的天与地都湿漉漉陷入迷朦状态,连一草一木都仿佛被水雾泡得模糊了。

  “凌波不过横塘路,但目送、芳尘去。锦瑟华年谁与度?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

  邬先生早已收拾停当,若不是“奉旨”等我,早一个月就已经走了。看着他空空两袖,唯一的行李是一匣书,几件换洗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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