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朝方铮感激的一笑,接着神情渐渐变得坚定:“少爷,小绿想离开方家了。”
方铮叹了口气,几天前从胖子那里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就估计小绿很有可能要离开了,世上至亲的人还活着,甚至不知在异族的部落里受着什么样的煎熬,以小绿的性子,肯定在方家待不住了。
“你要去草原?”方铮盯着小绿道。
小绿没说话,只是坚定的点点头。
“能晚些时候吗?那时我陪你去。”
小绿摇头,凄婉的看着方铮,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少爷,子欲养而亲不在。这种痛苦你是不会了解的,小绿在世上只有我娘这一个亲人还活着了,我不能让她再受苦,所以我要去草原,把她接回来。”
方铮苦笑道:“小绿,你打算怎么接你母亲?突厥人现在在打仗,草原上非常危险,就算他们没打仗,你便能接回你母亲吗?突厥人难道会答应把你母亲还给你?你的武功再高,能打十个,百个,可你打得过千个,万个突厥人吗?到时候别说救你母亲,连你自己都保不住……”
小绿执拗的盯着方铮,摇头道:“小绿不怕死,不管能不能接回我娘,只要小绿为娘尽了这份心意,我便心满意足了……”
方铮叹气道:“小绿啊,做人做事你总得有点规划,该怎么行动,要达到什么目的,有什么应急的措施,这些都是事先要计划好的。你现在的这种打算,不客气的说,简直就是愚蠢!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而且还千里迢迢跑到草原去送死,不仅救不回你母亲,还白白搭上你的一条性命,我真想不通,你这样做到底有何意义?”
小绿闻言,原本激奋决然的俏脸顿时变得有些不知所措,溢满了泪水的大眼求助的看向方铮。
方铮这才展颜一笑,“你不必太过担心,得到消息的那天,我就派人四百里加急向草原的突厥国师默棘连送了信,如今草原的突厥人还在起内讧,那个同罗部落是效忠骨咄禄可汗的,我在信里请突厥国师帮忙找到你母亲,并将她完好无损的送到我华朝的国境线上,国师那老家伙不会为了这件与他无关的事儿得罪我,想必他会尽心办好的,到时我自会派人将你母亲接回京城,你又何必跑这一趟呢?”
小绿闻言大喜,感激的连声向方铮道谢,甚至还破天荒的主动香了方铮一口,乐得方铮眉开眼笑。
二人尽管面上在笑,可有些话都藏在心里没说出来。
四年多过去了,如今草原上又战乱频繁,小绿的娘在突厥部落里是不是还活着都未可知,就算还活着,肯定也已沦为某个野蛮的突厥勇士的女奴,每日在痛苦中挣扎煎熬,身心不知受到多么严重的摧残和折磨。
如果真是这样,这苦命的母女二人将来又该如何自处?
想到这里,方铮和小绿都沉默了,只是都没将这种担心说出口,仿佛一说出来便会应验了似的。
沉默良久,小绿垂着头,轻轻的道:“少爷,若是……若是突厥人不愿意将我娘交出来,怎么办?”
方铮笑道:“他们敢!如今草原上打得热火朝天,他们敢为了你母亲得罪我整个华朝吗?他们若不愿意,我便向皇上递奏折,老子亲自领军进草原参战,看他们交不交出你母亲!”
小绿看着方铮,俏眼漾出感激的泪花,哽咽道:“少爷……你对小绿真好……”
方铮见小绿梨花带雨,我见尤怜的模样,不由大是心动,闻言嘿嘿一笑,挤眉弄眼道:“……其实二少爷对你也很好……”
“二少爷?谁是二少爷?”小绿困惑的眨着眼睛道。
方铮色笑道:“二少爷当然便是大少爷的弟弟啦……”
“少爷你什么时候有弟弟了?我怎么不知道?”
“胡说!少爷我怎能没有弟弟?想看少爷的弟弟长啥样吗?”
小绿好奇的点点头。
方铮兴奋的搓了搓手,色笑道:“我弟弟正躺在床上呢……来来来,我来介绍你们认识认识,咳,你先去把门关上,此弟弟只可单独欣赏,不可多人围观,切记切记……”
小绿疑惑的依言关上了门,转身走近床沿。
“少爷,你弟弟在哪里呢?是你亲弟弟吗?”
“嘎嘎,亲,非常亲,亲得天天装在我裤子里……”
良久之后。
“呀!”
房内传来小绿羞涩的惊叫声。
接着便响起方铮淫荡的笑声,语气如周公瑾一般雄姿英发:“怎么样?汝观吾之小弟弟英俊否?雄壮否?咦?你看它脑袋一点一点的,在跟你打招呼呢……”
话音未落,只听得“哇”的一声,方铮痛叫不已:“别……别掐它,它很脆弱,啊——要断了!要断了,快,快撒手……”
二人在房里折腾了半晌,忽然下人来禀,寿王来访。
方铮龇牙咧嘴揉着裆部,闻言不由一楞。
寿王来我家干嘛?莫非昨日自己命侍卫偷偷揍了他的小舅子,手脚不够利落,被他知道了?今儿来兴师问罪的?
哎哟!这可不太妙,赶紧出去赖帐去,这事儿跟我没关系!
方铮毫不思索的做了决定,拔腿便往前厅跑去。绕过层叠曲折的花园回廊,赶到前厅时,只见一个穿着便服,身形颇为魁梧的年轻男子正慢悠悠的坐在客位上品茶,他的身旁还站着一人,鼻青脸肿,万紫嫣红,本就长得不成人样儿,如今再一看,嗬!跟科幻片里的外星怪兽似的,忒吓人了。
方铮勿需多辨,便知道坐着的定是那位传说中的寿王,而他身旁站着的那位嘛,当然便是昨日在珍珠桥大街上与他对着骂街的那位小舅子了。
一见这架势,方铮心中不由一沉,靠!小心再小心,一直提醒自己不要再惹祸,没成想还是防不胜防,今日寿王来访,定是来为小舅子讨公道的,哎哟!这日子没法过了!
抵赖,只能抵赖,打死都不承认!
方铮主意打定,立马加快脚步走上前去,拱手笑道:“寿王殿下莅临寒舍,下官不胜荣幸,有失远迎,望殿下恕罪!”
坐着品茶的寿王闻言马上起身,拱手豪迈的朗笑道:“方大人,本王不请自来,实在失礼,还望大人莫怪。”
方铮惊疑不定的瞄了两眼站在寿王身旁耷拉着脑袋的潘荣,心虚的冲着寿王干笑了两声,便落座与他开始寒暄起来。
这时方铮才有空打量这位素未谋面的寿王。
只见寿王大约二十五六岁年纪,脸型长得颇为方正,而且面色黝黑,举手投足间,带着几分行伍之气,也许经常练拳脚的原因,他的两手习惯性的不时握成拳,随即又放开,双臂也不自觉的朝前倾斜,像一只随时准备发起进攻的螳螂一般。
方铮知道寿王喜武厌文,一直在兴庆府监军,与突厥人作战多次,立功破丰,看来此言不虚。
至此,皇上的五个儿子,方铮此刻算是全都见着面了。
寿王的性格表面上看来颇为豪爽,不失军伍汉子的气质,客套了几句后,马上便转入正题,指着身旁站立的潘荣,豪迈的大笑道:“方大人,这个狗日的名叫潘荣,是本王三老婆的弟弟,也就是本王的小舅子,他娘的!听说昨日在集市上得罪了方大人,被方大人教训了一顿……”
方铮心中一惊,来了,终于还是来了!
未等寿王把话说完,方铮像只中了箭的兔子般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大叫道:“王爷,不是我,不是我!我可没教训他,我根本就不认识贵小舅子,王爷找错人了……”
寿王闻言一楞,“方大人,你听我说呀……”
“不不不,王爷,你肯定搞错人了,这人我真不认识,贵小舅子丰神俊朗,一表人材,下官见之心喜不胜,怎会与他结怨呢?呵呵,王爷真是爱开玩笑……”
寿王楞了半晌,打量了方铮几眼,随即低声咕哝道:“看来传言果然不虚……”
“嗯?王爷说什么?”
“啊,没什么,呵呵,方大人误会了,本王今日带这狗日的来贵府,乃是向你登门赔罪的……”
“啊?”方铮傻眼了:“赔罪?赔什么罪?”
寿王朗笑道:“这王八羔子不开眼,尽给本王找麻烦,若非他昨日被大人教训后跑来找本王哭诉,本王还不知道无意中开罪了大人,呵呵,本王是个爽快人,直来直去惯了,大人莫要见怪。”
方铮心里犯起了嘀咕,潘荣肯定不认识自己,昨日自己派侍卫去揍他,寿王怎会知道是我干的?莫非我随身的侍卫中有他的眼线?看来这家伙在京城里能量委实不小,难怪是争夺太子之位的热门人选,这家伙今日登门,真只是赔罪这么简单吗?
“原来王爷不是来找我麻烦的,呵呵……”方铮表面上松了一口气,抚了抚心口,朝寿王扔了个风情万种的白眼,嗔道:“早说嘛!害人家吓得小心肝扑通扑通乱跳,王爷真坏死了……”
寿王和潘荣满头黑线:“……”
第二百四十六章挑拨
方府前厅内。
方铮慢悠悠的品着茶,眼神却不经意的在寿王和潘荣身上狐疑的扫来扫去。
寿王今儿到底来干嘛?真是赔罪那么简单?他是皇上的亲儿子,而方铮充其量只是皇上的女婿,从身份上来讲,寿王可比他高多了,一个亲王怎么都不可能放下身段主动找他这个驸马赔罪,于情于理说不通呀……
按说前些日子为了救叶灵儿,他已得罪了英王,而目前寿王和英王同进同退,照理说自己揍了寿王的小舅子,新仇加上旧恨,他应该勃然大怒,登门问罪讨公道才合理呀,怎么还如此客气的上门赔罪?这家伙傻了么?
不管了,先瞎扯一通再说,甭管寿王来干嘛的,他总会说出自己的来意。
方铮打定主意,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乱动……
方铮嘴一张,正欲开口瞎扯淡,谁知寿王扭头瞟了潘荣一眼,眼神中满含凶狠之意,潘荣看到寿王的眼神,浑身吓得一抖,鼻青脸肿的面色愈显苍白,急忙抢前几步,快步走到方铮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语带哭腔颤声道:“方……方大人,小人前日在集市上冲撞大人,还出言不逊,惹恼了大人,小人罪该万死,求大人饶小人一命……”
说完潘荣跪在方铮面前,扎。扎实实的给方铮磕起了响头,只磕得方铮脚下的大理石地砖砰砰作响,没磕几下,潘荣的额头便血流如注,看起来煞是可怕。可他不敢停下,仍然一丝不苟的磕着。
方铮被吓了一跳,飞快的瞄了一。眼寿王,见他面含微笑,不言不动,对眼前的一幕丝毫不为所动,表情淡如平湖。
这是玩的哪一出呀?难道寿王。果真是带着他的小舅子来赔罪的?哎哟!赔什么罪呀,你赔银子多好……
方铮不及多想,赶忙一把扶起潘荣,哈哈笑道:“潘兄。客气了,前日在集市上,咱们是不打……呃,不骂不相识,说起来我对潘兄还是挺佩服的……”
潘荣面色煞白,闻言诧异道:“佩服我?”
方铮笑眯眯的道:“是啊,想当年,本官手执一根麦克。风,吼遍大江南北,鲜遇对手,没想到潘兄嗓门之高亢,与本官不分轩轾,乃是本官近年来罕有之对手,有时间咱俩再切磋切磋,还是那两句台词,‘你有病翱’‘你有药啊?’下次本官定然吼过你……”
寿王和潘荣听得云山雾罩,根本不明白方铮所。说的“麦克风”是何物,不过听方铮话里的意思,似乎没再将此事放在心上,潘荣不由大松了一口气,寿王则微微一笑,面子上也过得去了。
此事既已揭过。不提,寿王和方铮便闲聊起来,潘荣则老老实实站在寿王身后,垂着头不发一语,神色怔忪。
方铮瞟了潘荣一眼,心中暗笑,王爷的小舅子,这身份在百姓面前算是了不得了,可在他姐夫面前,连条狗都不如,要他磕头便磕头,要他死便死,权势二字,果然魅力无边,难怪这么多人拼着命的往上爬。
寿王这人不论说话还是动作,都显得很豪迈,尽显行伍之风,说话很大声,而且喜欢用动作来配合他说话的语气,不时大幅度的挥着手,有一股横扫千军的气势。
“不知王爷今日莅临寒舍,是为了……”方铮闲聊了几句,便有些不耐了,今日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没办,实在没时间跟寿王斗咳嗽。
寿王哈哈一笑,右手一挥,朗声道:“久闻方大人之声名,在京城甚至整个华朝都如日中天,乃父皇身边之重臣,朝堂之中流砥柱,本王不才,今日便借着赔罪的由头,特意前来结识大人。本王性子直爽,喜欢四处交朋友,还望大人不弃才是。”
早知道你丫喜欢四处交朋友了,一回京城便四处拉拢结交大臣,为自己争夺太子之位造势,你这喜欢交朋友的性子还真给你帮了不少忙……
方铮干笑道:“岂敢岂敢,王爷言重了,王爷愿意折节下交,下官高攀了才是。”
既然是朋友,当然就得多聊些风花雪月之事,恰好方大少爷对这方面很是擅长。
当下方铮也懒得思量寿王此来何意,嘴巴一张,便开始热心的向寿王介绍京城中各处青楼画舫,红牌姑娘,特色美食。
寿王开始还挺积极的倾听着,不时插上几句嘴,“哦?”“是吗?”“真的?”以作虚应。
官场规矩惯来如此,先扯几句无关紧要的闲篇,再借着某句不经意的闲聊话题慢慢步入正题。可寿王却没想到方铮有人来疯的毛病,一见寿王颇有兴致的听他说话,不由聊得更加起劲了,原本只是虚与委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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