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不及待的掀开一只箱子,见里面黄澄澄,金灿灿,竟然是整整一箱黄金!方铮一呆,赶紧又掀开别的箱子,发现里面不是黄金就是上好的翡翠玉石。
发了,这回可真真的发了……
方铮睁圆了眼睛,楞楞的看着眼前十几箱子黄金和玉石,嘴巴张得大大的,一线晶莹的口水不知不觉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这……这得值多少银子?够老子喝多少次花酒啊……
罗月娘跟在队伍后面上来,见方铮痴痴呆呆盯着箱子的没出息模样,芳心嗔怒,冷冷的哼了一声,扭头就回了屋。
方铮的注意力全被眼前的黄白之物所吸引,哪里留意到她的反应。
“……你们,你们下山抢银庄了?”方铮使劲眨了眨眼,不敢置信的问道。
“上午打从山下过了两辆马车,呵呵,兄弟们就把他们拦了下来……今儿这趟买卖干得可不轻松,兄弟们被护镖的弄翻了好些个呢,幸好当家的神勇,把他们全都收拾了……”胡子脸呵呵笑道。
方铮闻言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伸出手,将箱子里码得整整齐齐的金条金砖使劲往自己怀里塞去,嘴里悠然道:“哪个冤大头这么倒霉,如此贵重的东西全飞了,哈哈,善了个哉的!这下他家要破产了……”
土匪们这时也都聚集在了一起,嘻嘻哈哈的打开箱子,计过数之后,开始了分脏。
“你们……你们简直是找死!连京城忠勇侯爷府的货都敢劫!等着吧,官兵很快就会上山来剿灭你们!”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声愤恨的叫道。
忠勇侯爷府?嘿,怎么有点儿耳熟呢?
方铮一楞,抬头看去,却见数十名镖师护院打扮的人被五花大绑,集中看押在匪窝东侧的一块空地上,为首的一名汉子三十多岁,被绑得结结实实,一脸的络腮胡子,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一群正在分脏的土匪们。
这人……好象也有点儿眼熟……
“啪!”一名土匪上前甩了大汉一个嘴巴子,嗤笑道:“少拿官兵吓老子,老子被吓大的!什么狗屁忠勇侯爷!呸!老子们劫了又如何?他能啃了老子的鸟去?”
众土匪闻言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
大汉挨了一巴掌,仍不住的冷笑,嘶声道:“你们这群作死的人!老子且看你们能逍遥多久,到时候你们若不乖乖主动把货还给老子,老子就跟你姓!”
方铮仔细瞧着大汉的模样,细看之后,不由大吃一惊,失声道:“郑仗?怎么是你?”
那大汉估计也没料到土匪窝里还能遇着熟人,愕然抬头一看,顿时大惊,脱口而出道:“少爷?怎么是你?”
方铮惊喜道:“你怎会在这里?”
说着他抬头一看,迟疑道:“你……你没在我家干护院,改当镖师了?”
郑仗仍楞楞的盯着方铮,一副不敢置信的神色,失踪许久的方家大少爷,居然出现在土匪窝里,……世上还有比这更荒谬的事吗?
郑仗听得方铮询问,终于回过神来,神情有些哭笑不得:“少爷……小人还在方府做护院啊……”
方铮眼皮一跳,指着四周被土匪们劫上来的箱子,沉声道:“这些箱子怎么回事?”
郑仗张了张嘴,又瞟了一眼兴高采烈分着脏的土匪们,叹了口气,垂下头去。
方铮心中立马笼罩上一种不祥的预感,吃吃道:“难道……这些都是……都是……”
郑仗同情的看了一眼方铮,缓缓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
方铮脑子顿时如遭雷击,张大了嘴,连心跳都漏了几拍。
这……这他妈的叫什么事儿呀!黄金,玉石,原来都是我家的……
方铮此刻觉得自己像个光着屁股蛋子的散财童子,傻乎乎的一边贱笑,一边将手中的金银珠宝玩命儿似的扔给那群眼睛冒着绿光的土匪们,更可悲的是,散财童子丝毫不以为傻,反以为荣……
这日子,没法过了!
接着方铮像被踩着尾巴的猫似的,跳了起来,满脸悲愤的冲向分脏的土匪们,手舞足蹈的抢着土匪们手里的黄金玉石,口中大叫道:“放下!都他妈的的给老子放下!那是我的!全都是我家的!呜呜……”
土匪们嘻嘻哈哈的躲闪着,胡子脸抽空扭脸笑道:“二当家的,这可是咱们兄弟辛苦劫来的,怎么全变你的了?呵呵,可不许吃独食啊!犯江湖大忌的……”
郑仗闻言失声惊道:“二当家的?少爷,你怎么成了……”
方铮此时已欲哭无泪,抢又抢不过,解释又解释不清,真真为难死他了。
“你们这群土匪!光天化日抢人家东西,还有王法吗?”方铮语带哭腔大声的指责道。
胡子脸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道:“多新鲜呐!你不也是土匪吗?你还是咱们二当家呢,这会儿你跟我们说王法?呃……二当家的,你昏头了?”
“我……”方铮一窒,大哭道:“我上衙门告你们去……”
众人正在推搡笑闹之时,忽然听到山腰处几声号炮响,众人一楞,正不明所以,只见一名土匪面色惊恐,跌跌撞撞的跑上山来,举目一扫,见土匪们都在,不由惊恐大叫道:“不……不好了!”
“怎么了?怎么了?”土匪们围了上去,七嘴八舌的问道。
“官兵……山腰下,好多……官兵!官兵来剿我们了!”报信的土匪吓得脸色苍白,结结巴巴道。
众人悚然大惊,手忙脚乱的纷纷抽出兵刃,还有的嚷嚷道:“快去禀告当家的,请她定夺……”
正在这时,山腰处又是一声号炮响,接着众土匪便听到官兵们行路时的盔甲摩擦声,喀拉作响。没过多久,一个低沉的男声隔着匪窝不远处大叫道:“华朝龙武军大将冯仇刀,奉命剿匪!尔等放下兵器,速速投降!”
山下官兵齐声大喝:“放下兵器,速速投降!”
声音在冬日静谧萧瑟的山林中回荡,久久不绝。
接着,非常突兀的,官兵中传来一个娇蛮的女声,声音隐含怒气。
“女土匪头子呢?方铮那个混蛋呢?在哪里?全都给老娘滚出来!”
原本正在哀悼家财不保的方铮,闻言浑身吓得一哆嗦,怔怔的望着郑仗,吃吃道:“这……这声音……难道是,是……”
郑仗同情的看了他一眼,点头道:“没错,少夫人亲自来了……”
“扑通!”
方铮软软的栽倒了。——本少爷最近很缺钙呀。
第二百二十五章重逢
罡风寒冽,山谷空幽。
匪窝内外,弥漫着阵阵令人胆寒的杀气。
土匪们被突如其来的官兵们弄懵了,他们注视着匪窝之外的数千官兵们,表情如同世界末日来临般绝望。
这不是那些小县衙里不中用的衙役捕快,也不是某州某府城外不成器的驻兵。这些可都是身经百战,彪勇凶悍的华朝正规军队呀,名义上是由华朝的皇帝直接统属的。瞧他们排列着整齐的队列,满面冷冽暴戾,身穿铁甲,手执长枪,山林秘密处甚至还有千余名弓箭手,正张弓搭箭瞄准了他们。
数千军队就这么静静的站着,没有一个人说话乱动,仿佛几千根木头桩子似的,可一股子让人窒息欲死的杀气,仍然不由自主的在空气中渐渐散开,蔓延。这些面无表情的士兵们,虽然默不作声,但望向土匪们的眼神中,却充满了戏谑和嘲笑,仿佛这群土匪对他们而言,只是一道连塞牙缝都不够的小菜……
众土匪吓得一动都不敢动,开玩笑!这么几千人别说上前拼杀了,就是那一千多名弓箭手随便射几箭,他们也消受不了呀!江湖汉子都是血性十足,可有血性的人并不是傻子,孰可为孰不可为,他们心里有杆秤。
眼前的情势,若他们这二百来号人马上前跟几千装备精良,久经沙场的正规军队玩命,他们还没那么傻,正如那些士兵们的眼神中包含的意思一样,连土匪们自己都不得不承认,凭自己这二百多号人,确实连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罗月娘不知为何还没出来,土匪们群龙无首,正自惶然间,却见方铮双目失神的怔怔看着匪窝外的士兵们,嘴唇不住蠕动,不知在嘀咕着什么。
众土匪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似的,一窝蜂涌上前围住方铮,纷纷急道:“二当家的,怎么办?你给拿个主意呀……”
“就是,是拼命还是投降,咱们总。得有个人施发号令吧?”
“二当家的,别听他的,咱们都被围得跟王八蛋似的。了,拼命?你去拼吧!老子可不干!”
“……”
方铮没理会土匪们七嘴八舌的嚷嚷,他的眼神一。片空洞,浑身不住的颤抖着,嘴里喃喃自语,看起来像个神经病人似的。
众土匪一见方铮这副模样,顿时心凉了半截。
“糟了!二当家的被狗官兵吓疯了……”
“那可怎么办?当家的呢?怎么还不出来?快叫人去。请呀!都什么节骨眼儿上了,怎么还不出来?”
“哎,二当家的嘴巴动了半晌,他到底在说什么呢?”
“别吵,我来听听……”
一名土匪将耳。朵凑到方铮的嘴边,然后直楞着眼,一句一句的翻译。
“完了完了……大老婆来捉奸了……我这个奸夫得赶紧撒丫子跑路才是……回家安抚好大老婆……再来泡我的小老婆……”
众土匪齐声摇头嗟叹:“二当家的果然疯了,都语无伦次了……天不佑我青龙山呀!”
这时,匪窝外传来一声暴喝:“我乃龙武军大将冯仇刀,奉命剿匪,请你们头头出来说话,否则我将率军踏平青龙山!”
没过多久,一个娇脆泼辣的女声传来:“方铮!你这个古往今来天字第一号大混蛋!还不快些滚出来!好好的官儿不去做,居然跑去当土匪二当家的!你这人还有谱儿没谱儿?”
再次听到长平的怒喝声,方铮猛的回过神来,嘿,我这大老婆文采比以前强多了,混蛋就混蛋嘛,还“古往今来”,她这是骂阵呢还是斗文呢?
低头一看,见郑仗仍被绑得结结实实的,方铮赶紧给他松了绑,低声问道:“长平怎么来了?你们这到底是玩的哪一出呀?”
郑仗苦笑道:“少爷,您这又是玩的哪一出呀?怎么好好的却做起了土匪,还……咳咳,还劫了您自家的红货,这若让老爷知道了……唉!”
方铮沉重的叹了口气,道:“一言难尽呀!总之,我的人生经历坎坷得超乎你的想象……先说说你吧,这两车红货是怎么回事?长平为何会跟着冯仇刀跑来剿匪?”
郑仗摇头道:“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今日早上,少夫人派人飞马拦住了这两车红货,说要进山剿匪,要我们先来打个头阵,试试深浅,我当然就遵命了。所以,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闹半天,是土匪们干完买卖上山,这才将官兵们引上来的,啧啧,罗月娘啊罗月娘,你在我大老婆手下已先输一阵,看来以后你这小老婆是做定了。
“方铮!混蛋!还不出来,非要老娘进去把你揪出来吗?”长平在外面似乎等得很不耐烦了。
方铮头皮一麻,依长平任性的脾气,独闯匪窝,力擒老公的事儿,她真有可能干得出来。想想万马军前,一大男人被老婆拧着耳朵提溜出来,老子以后还怎么做人?一头撞死去球!
方铮一咬牙,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出去老老实实认罪伏法得了,别惹得长平凶性一起,真下令军队进攻,若将青龙山杀得鸡犬不留,我又怎么对得起罗月娘?
刚待举步而出,身后罗月娘淡淡的声音传来。
“谁都别动,我出去与官兵们说。”
说完罗月娘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她的步伐稳定,神情毅然,丝毫不见慌乱,如同她正要去赴一场盛大的宴会般悠然自若。
方铮一楞,赶紧快走几步跟上了她。
罗月娘扫了他一眼,平淡的道:“你来做什么?回去!他们是来剿匪,你只是我抓来的肉票而已,待会若山被破,你就这样跟官兵说便是,他们不会为难你的,你……你一定要活得好好的……”
说完罗月娘眼眶微微一红,随即咬了咬腮帮子,面容又重新变得坚毅,秀美的头颅高高的扬着,一如慷慨赴死的壮士般决然。
方铮心中感动如泉涌,生死关头,她还惦记着我的安危,她的心里是不是真的有我?或者说,这是她出自一种江湖义气的本能反应?
不管怎么说,今日我拼了命也得护住她的周全,抛开我喜欢她这一条不论,她在赵俊的屠刀下救过我一命,此恩不可不报,于是方铮仍跟她往外走着,边走边笑眯眯的道:“这可难办了,外面那将军说了,要为首的出来说话,你是大当家,我是二当家,咱们都是为首的,我不出去不合适呀!虽然是二把手,也要保持一定的出镜率嘛……”
“你……你又不会武功,出去不是找死吗?你打得过外面的千军万马吗?”罗月娘气得狠狠瞪了他一眼。
方铮嘿嘿一笑。什么千军万马,老子就这样大摇大摆走出去,外面谁敢动我一根手指头?——除了那位刁蛮的公主老婆大人。
罗月娘见方铮并不答话,却一脸嬉皮笑脸的继续跟她往外走,她芳心一急,便待将这个不着调的家伙一掌劈晕了,扔到后面去。
方铮像是有感应似的,赶紧机警的朝后一跳,离她远了几步,笑道:“慢来慢来!你上次在京城敲了我一回闷棍,我还没找你赔医药费呢,这次你又想敲我闷棍?把我敲傻了你养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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