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山当土匪二当家?你若没病,那就是他有病了,方铮此人我也听说过,退突厥,平叛乱,为国立过不少功劳,兄弟们都说此人勉强算得一条汉子,而且他年纪轻轻,便位高权重,在民间也甚有名气,应该是一个不苟言笑,大义凛然之人,你再看看我那二当家,嬉皮笑脸,贼眉鼠眼,油腔滑调,阴险狡诈……”
罗月娘越说,窗外方铮的脸就越黑。方才被她信任的感动之情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小娘们儿,臭娘们儿!有你这么埋汰人的吗?那只是世俗之人对我的误解,没想到连你也这么俗……
罗月娘接着道:“……这么一个泼皮无赖似的人物,怎么可能是朝廷的大官?他那模样哪点像当官的?赵俊,我不知道你和他有什么恩怨,但你在我面前泼他脏水是没用的。方小五是青龙山的二当家,我告诉你,在这青龙山上,我绝不允许你害他性命!”
赵俊一听差点没哭出来,姑奶奶哎,你不信我的话便罢了,我如今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连路都走不了,我上哪儿害他性命去?
“……月娘!呜呜……你得跟他说,叫他别害我的性命才对吧?”赵俊眼泪哗哗的,哭得像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小可怜。
罗月娘一窒,清咳了一声,道:“嗯,也对,这话该跟他说才是。……放心,我也不会让方小五害你性命的。”
赵俊趁热打铁道:“要不你把他的腿也打断好了,这样大家都放心……”
第二百一十七章失恋
方铮在外面听得勃然大怒,这他妈的什么人呐!素质太低下了!合着把我的腿弄断你就心理平衡了是吧?
罗月娘在屋里也不满的道:“说什么呢?你说的是人话吗?好好的我干嘛打断他的腿?”
赵俊声音隐隐带着怒意:“那他为何好好的却把我的腿弄断?月娘,你为何老是向着他?你该不会……该不会是……你跟他……”
罗月娘闻言终于大怒道:“放你母亲的屁!赵俊,在京城混了两年,忘记怎么说人话了是吧?再他娘的胡说八道,老娘揍死你!”
方铮兴奋的在窗外挥舞着拳头,忘形的小声附和道:“对!揍他!”
“月娘,别生气,我只是随便说。说,呵呵……”赵俊又开始讨好的笑道。
方铮在外面急不可耐的低声嘀。咕道:“别听他花言巧语,揍他!”
“赵俊,你从小便认识我,你认为。我是那种水性扬花的女人吗?”罗月娘怒不可遏。
方铮不耐烦的咕哝道:“他就认定了你是水性扬花。的女人,甭跟他废话了,揍他!”
“月娘,我错了,别生气,我也是太在意你了……”赵俊在屋。内涎着脸赔礼。
“……”
“……”
两人在屋内又聊起了天,方铮却一屁股坐在了。窗棂下,目光茫然的望着天,眼神中充满了失望和悲伤。
不是说了揍他的么?怎么不揍了?
方铮神情萧瑟的叹道:“女人,总是说话不算话……”
“谁他娘的在外。面?”罗月娘的暴喝声传出来,接着房门打开,一脸怒气的罗月娘冲了出来,左右张望,却发现……外面根本没人。
见机得早的方铮躲在屋外拐角处,擦着额头的冷汗,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好险呐!若被那气头上的女土匪头子发现自己在偷听,估计九条命都不够她折腾的吧?不过还好,二人在屋内相敬如宾,没出现很黄很暴力的场面,这让方铮心里多少有了些安慰。
表情颓丧的走到湖边,湖面很平静,平静得像面晶莹的镜子,方铮呆呆的望着这块小小的湖泊,心中却颇不平静。
本来他已做好了下一步的计划,明日便下山,找徐州的官府,用快马向京城的家人报信,告之他们自己目前比较安全,并调温森和手下的影子过来,协助他将绑票事件的幕后主使调查清楚,然后自己就拍屁股走人,不带一丝留念,回家和老婆们团聚……
可是听到赵俊和罗月娘在屋里的谈话后,方铮心里忽然有了种酸酸的感觉。这种感觉他很不喜欢,不知道是为罗月娘这么美貌的鲜花插在赵俊那堆牛粪上而感到不平,还是为一件美好的物事被人占去而感到愤慨,此刻的方铮心乱如麻,思绪复杂。
他想起在湖边第一次见到罗月娘时的情景,那天晚上月光暗淡,她仰着绝色的面孔,静静的望着夜空,美目中那抹轻愁,像一块烧红的烙铁般,深深印在了方铮的心尖上,他甚至为她感到了些许的疼痛……
他想起匪窝内讧,罗月娘妩媚的对孙有望笑着,如花的笑颜中,她身形快如闪电,手中一抹幽冷的寒光,直取孙有望的脖颈……
他想起处置陈狗子,郑老七两名叛匪时,她那泛红的眼眶,不住颤抖的双手,和脸上坚定不移的冷酷表情……
他还想起自己被押车的汉子制住,她愿意为了他放弃这次买卖,甚至命土匪兄弟们掏银子赎他……
一点一滴,此刻全都涌上方铮的心头,他现在才发觉,原来自己心里早已有了罗月娘的位置,就像潜移默化一般,不知不觉便默认了她的存在,——这种感觉很可怕,不甘心,却又不得不承认,罗月娘,那个脾气火爆,残酷冷血,时而娇媚如秋水,时而恶毒如蛇蝎的女人,竟然在方铮的心里深深的扎了根,然后像一颗顽强的种子,悄悄的发芽,成长,直至成熟。
方铮努力控制自己不去猜测罗月娘和赵俊之间到底什么关系,可是思绪仍不由自主的往那方面飘去……
青梅竹马是什么意思?“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那是怎样一种温馨而纯真的感情啊,自己插到两人中间搅和算怎么回事?本少爷虽然不算什么好人,可拆散别人姻缘的恶事可从没做过,会遭报应的……
方铮越想越烦躁,俯身拾起一块小石子,恨恨的朝湖中扔去,石子入水,激起一片小小的水花,接着便荡出圈圈涟漪,一如方铮此刻的心境。
妈的!老子是朝廷二品大员,是世袭的忠勇侯爷,手握重权,名利双收,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稀罕这穷山沟里的女土匪么?赶明儿回了京城,老子花钱包下一整座青楼,里面的姑娘全都给老子打扮成加勒比女海盗,老子一个一个去收拾她们!
方铮愤愤不平的骂了几声,随即思绪一转,又开始琢磨起来。
瞧罗月娘对赵俊的态度,好象不是很热情,根本就不像坠入爱河的姑娘该有的表现,莫非赵俊对她只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想到这里,方铮又开始兴奋起来,对呀,青梅竹马又怎样?那能代表什么?老子小时候也跟邻居家的二丫青梅竹马一块长大,可我不是也没对她产生过任何男女之间的情愫吗?哪怕那二丫长大以后漂亮得像下凡的仙女,可自己每每见到她还是跟她勾肩搭背,亲热得跟俩哥们儿似的,为什么?审美疲劳呗。一个小时候吸溜着鼻涕,光着屁股蛋子一起和尿玩泥巴的丫头,长大以后再漂亮,你能对她有多大的感觉?那点对美好事物向往的欲望,全被小时侯邋里邋遢的印象糟践光了。
反过来说,罗月娘没准也跟自己一个心思。赵俊那小白脸长大以后都这副揍性,小时候肯定就更加姥姥不疼,舅子不爱了,他充其量只是一坨外表长得比较符合审美观的牛粪而已,可他长得再好看又怎样?好看的牛粪,它仍然是牛粪。罗月娘一定打小的时候便看清了这坨牛粪的本质,所以她对赵俊的态度一直不冷不热,嗯,一定是这样!
思及至此,方铮猛的站起身,朝匪窝走去。
他决定好好问一下土匪们,罗月娘和赵俊那小白脸到底什么关系。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不殆!
土匪们正凑在一起赌骰子,桌上稀稀拉拉搁着几两碎银子,此时众人正赌得热火朝天,叫骂声,大笑声,声声入耳,闹腾之极。
方铮皱了皱眉,将扎在人群中的胡子脸扯了出来。胡子脸一脸的不高兴,嘴里不知咕哝着什么,站在方铮面前,眼睛还一个劲儿的往赌桌上瞄去,一副欲求不满的中年男模样。
方铮也不耽误他发财,开门见山问道:“当家的跟那赵俊什么关系?老实告诉我,我给你十两银子,让你赌个够。”
胡子脸闻言大喜,憨厚的面容此刻竟带着几分讨好的味道。——瞧,再傻的人,遇到有好处拿的事儿,都会变得机灵起来,银子这玩意儿,真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它甚至能改变人的智商。
“呵呵,山上的兄弟们都知道,当家的跟赵俊的关系很不一般……”胡子脸挠头笑道。
方铮心一提,“怎么不一般?说说。”
胡子脸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注意他,于是便将脑袋凑到方铮耳边,神秘兮兮的道:“总之……很不一般!”
方铮咬了咬牙,生生克制住拔光他满脸胡子的冲动,定了定神,忽然仰天哈哈大笑:“你别告诉我,那个赵俊是当家的未婚夫啊……我会笑死的,哈哈……”
胡子脸一脸责怪的表情,狠狠瞪了方铮一眼,道:“你知道还来问我干嘛?”
“嘎?”方铮的大笑声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嘎然而止,满脸呆楞绝望的表情,像一条被海水冲上岸的死鱼……
“二当家的,二当家的!”胡子脸见方铮楞楞的坐着,目光呆滞,跟中了邪似的,不由担心起来,赶忙唤醒方铮。
方铮木然的转过头,他甚至听到自己颈部的脊骨转动时发出的喀拉声,“真……真是她未婚夫?”
胡子脸的大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肯定的道:“那是当然,兄弟们都知道,当家的才两岁,她父母还健在的时候,跟赵俊的父母定下了这门娃娃亲,呵呵,当家的说,要办就赶紧办,过完年就准备成亲,别让老人家在棺材里躺得不安生……”
完了,没戏了,这小娘们儿在还没长成白菜的时候,就许了一头小乳猪,只等着那头小乳猪长大,然后来拱她这棵大白菜了……
方铮现在有点想哭,我的命……怎么就那么苦哇!
“狗血,太狗血了!这他妈的什么世道啊……”方铮木然的站起身,表情绝望而呆滞,喃喃自语着往外走去。
“哎,二当家的,你不说给我十两银子么?”胡子脸跟在后面大呼道。见方铮没搭理他,胡子脸忿忿的走回了屋子,咕哝道:“说好给我银子的,不讲信用,这他妈的什么世道啊……”
方铮没听见,什么都没听见,现在他脑子里已乱成一团,嗡嗡作响,像一条孤独的游魂野鬼似的,就这样漫无目的的朝山下飘去。他现在只想离开这里,离罗月娘越远越好,什么绑票案,什么幕后指使,去他妈的的!老子不想活了!
回去,回京城,回家去!回到长平的怀里,抱着她狠狠睡上一觉,然后就彻底把这事儿给忘了,就当这辈子没出过京城,没上过青龙山,没认识过罗月娘这个人……
方铮就这么浑浑噩噩往山下走着,心中五味杂陈,心绪复杂万分,这些滋味在他心头反复纠结翻腾,最后化为满腔苦涩。——原来这就是失恋啊,方铮终于尝到滋味了,很不好受。
家里两个老婆,还有两个准老婆,方铮对她们从未主动追求过,都是顺其自然便水到渠成,穿越至今,他一路走来实在是太顺了,不缺吃不缺穿,有殷实的家财,有好得让人嫉妒的官运,甚至有着让所有男人都嫉妒的桃花运,一个又一个的美女自然而然的便被他收入了房中。一个男人活在世上,要什么有什么,他还需要追求什么呢?太顺利了,他简直就是偏心眼儿的老天爷宠溺出来的孩子,如今这个孩子终于尝到了挫折失败的滋味,沮丧颓然的感受,自是比一般人要深刻得多。
现在他就像只在外面受了伤,急于回家舔拭伤口的小狮子,六神无主的走在下山的路上。一切都仿佛变得不重要,他想快些回到京城,好好睡一觉,罗月娘,那个粗鲁阴险冷血残酷的臭娘们儿,去死吧!老子再也不想你了!你跟你那没用的小白脸未婚夫磕磕绊绊过一辈子吧,摊了这么个老公,活该你受一辈子罪!
方铮略微提了提神,四顾一望,自己不知何时已走到半山腰了。所立之处,山路之旁,正立着一块巨石,上山之时,赵俊正靠在这块巨石上歇息。方铮看着它,眼中升起几分杀机几分悔意。——当时若一不做二不休,就在这里把赵俊给做了,此时自己也不至于会如此伤心失意了吧?都怪自己太过善良了,这真不是个好习惯。
方铮也靠在这块巨石上,闭上眼睛小憩。待会儿就要下山了,下山之后得尽快赶到徐州知府衙门,向他们要一匹快马回京城,嗯,还得要一队官兵相送,安全第一,不能再傻乎乎的被人绑票了。
赵俊……妈的!赵俊老子就饶过他算了!谁叫他是那小娘们儿的未婚夫呢,绑票案的幕后指使,我再另外找线索便是。——哎,我又开始善良了,真不是好习惯……
方铮闭着眼,一边休憩一边琢磨着。
此时已近黄昏,天色渐渐暗下来了,此时巨石之后却忽然冒出个脑袋来,此人蒙着脸,眼睛中露出锐利的精光,他机警的左望右看,发现方铮正靠在巨石旁歇息,此人目光不由微微一喜。趁着四下无人,蒙面人猫着腰,踮着脚不发出一点儿声音,不动声色的一步一步小心翼翼靠近方铮。
方铮此时仍沉浸在无边的失恋痛苦之中,哪会注意身旁的动静?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方铮正在痛苦的海洋里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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