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孟家姐弟过来了。
孟家姐弟对白鹅并不是挺稀罕,毕竟去庄子里时可以看到,有时候也能见到街上有人斗鹅,但是听说是卫烜专门让人训练的,所以也想知道被训好后的白鹅能成什么模样。等听说卫烜送白鹅过来了,孟妘、孟沣、孟妡姐弟三人都跑过来围观了,孟婼正在家里安心待嫁,对这种事情没兴趣,所以并没有过来。
“阿菀,白鹅呢,白鹅呢?”孟妡的声音远远地传来了。
“小妹,别太聒噪,小心会被踹下湖的。”带笑的声音调侃,是孟沣。
很快便见到下人领着孟家姐弟三人过来。
正是春光明媚之时,三个穿着华衣的少年少女走来,华衣袭人,贵气凛然,比那春光更明媚。
卫烜微微眯眼看他们,又转头看向阿菀,见她素来平静的眸中已然布满了笑意,啧了一声,倒也没有多做什么,由着他们过来。
“白鹅在池塘那边,你等着,我叫它们过来。”阿菀说着,拿出一个木哨置于嘴边三长两短地吹了几下,很快便见两只气势汹汹的白鹅从远处飞扑过来。
孟沣等人见状自是吓了一跳,差点想跑,等发现白鹅在他们跟前停下,伸着脖子看他们,嘎嘎地叫了两声,竟然没有攻击人时,不由觉得好玩,也向阿菀要了木哨去玩。
这木哨是找技艺精湛的工匠做的,与市面上的不同,里面另有乾坤,声音也不太一样,唯有这木哨的声音才能令这两只白鹅听话。卫烜特地让人做了好几个,主要是怕遇到这种情况,嫌弃旁人的口水,也不乐意有人沾阿菀的东西。
孟家姐弟见这白鹅被训练得好玩,也拿着木哨边吹边指示它们从这头跑到那头,甚至孟沣这个促狭的,竟然跑到假山上,教白鹅爬山__!
孟妡对两只白鹅简直大爱,从来没有见过训练得这么有灵性的白鹅,心中一欢喜,直接忽略了卫烜大魔王的属性,跑到他那里腆着小脸道:“表哥,你能送我两只么?大白鹅好好玩,我也想养。”
卫烜原本不想理这蠢姑娘的,不过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特别和蔼地道:“当然可以,不过我让人训练的那批白鹅中,唯有送阿菀的两只最有灵性,其余的野性未消,若是送你的话可能会伤人。”
“怎么伤人法?”孟妡忐忑了。
卫烜懒洋洋地道:“其实它们也挺听话的,只要没有人惹它们就行了,便是惹着了,会追着人咬个不停。”
孟妡想了想,觉得完全没问题,她人那么好,不会去惹它们的,便道:“那送我吧,我让人好好地养,就养在我家的池塘里。”孟妡说着,回头看向正在研究木哨的孟妘,“二姐姐,你觉得好不好?”
孟妘淡淡地点头,没有阻止。
阿菀一时间大奇,没有训好的白鹅那么凶悍,孟妘这作姐姐的怎么答应了?
对此,孟妡和卫烜是这么解释的:
“二姐姐就是喜欢凶悍点的!”
“她连人都敢宰,一只白鹅算什么?”
阿菀惊诧地看着一脸不以为意的卫烜,又瞄了眼清冷如孤月的孟妘,身段扶风似柳一般,怎么看都是个柔柔弱弱的小美人,便对卫烜道:“你别胡说。”
卫烜暗暗撇嘴,他才没有胡说呢,孟家的姐妹中,就数她最可怕了,可是下场也不好。现在想想,阿菀上一辈子那般悲苦的命运,其实也是受到孟家连累的多。虽然知道孟家连累了阿菀,可是看阿菀的模样,却是极喜欢和孟家的孩子交往的,不仅这情份断不了,血缘关系更是断不了……
卫烜心中暗叹,没关系,只要阿菀能一直陪在他身边就好,她喜欢的东西,他也会帮她守护的。
“阿菀阿菀,给两只白鹅取个名字吧,它们真乖呢!”孟妡抱着一只白鹅对阿菀道。
这白鹅被送来之前,已经被洗得干干净净,羽毛都是被人特地打理过,还薰了香,可以搂抱在怀里也不嫌脏,一身白毛纤尘不染,远远看去,宛若两团移动的白云。所以孟妡特别地喜欢,加之它们没有哨声时也不伤人,竟然就这么抱上了。
孟沣还是有些担心,扯着妹妹道:“放手,小心它咬你。”
孟妡还是不肯撒手。
最后还是孟妘过来拎着她的耳朵将她拎走的,不然让她这么抱下去,那两只白鹅烦了,指不定真的会咬她。
“名字啊……就叫大白和二白好了。”阿菀看着它们那么白,大小几乎一样,所以觉得名字什么的,都是浮云。
众人:“……”
“叫将军吧。”孟沣觉得大白和二白真是委屈它们了,“一只叫威武将军,一只叫威远将军。”
阿菀:“……”
玩得累了,康仪长公主便叫一群孩子进屋子里喝甜汤点心,看他们感情亲厚,女儿脸上的笑影也越来越多,不似以前安安静静的,心里也高兴,觉得女儿果然是需要一些玩伴的,孟家姐弟与女儿身份差不多,虽性格各异,却都是品性不错的好孩子,玩在一起更好。
卫烜挨着阿菀而坐,看起来颇为乖巧可爱,其间会凑过去拿自己的汤匙从阿菀碗里勺里面的果仁过来,再将自己碗里的红枣勺给她。
“多吃红枣补血。”卫烜笑眯眯地道。
阿菀脸皮抽了下,见他认真的模样,继续低头喝甜汤,默默地告诉自己,对方只是个七岁的孩子罢了,要忍耐。
待得天色稍晚,孟家姐弟和卫烜都告辞离开了。
离开公主府时,孟沣凑过来和卫烜勾肩搭背,笑道:“表弟,你真是个人才,竟然能让人将白鹅训得这般有灵性,讨美人欢心什么的,表弟小小年纪也是个痴情人啊!”
卫烜将他的手拿下,用帕子擦了擦手,慢吞吞地道:“表哥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叫他一声表哥,只因孟沣上辈子不仅没欠着他,反而帮过他。
孟沣这人,出手阔绰、为人仗义,得到他帮助的人不知凡几,实在是教人讨厌不起来。卫烜在上辈子时一生顺遂,除了被逼得离京外也并不见得多落魄,唯有在阿菀的事情上栽了个跟头,当时孟沣也伸手对他诸多帮助。所以虽然孟沣算是连累了阿菀,但是卫烜实在是无法对他有太多的怨。
或许,这是上辈子阿菀自己的选择,所以他即便心痛难过,却也忍耐了。
孟沣朝他笑得爽朗,夕阳的余辉洒在刚具少年雏形的男孩身上,使得俊俏的眉眼宛若菩萨跟前的金童般耀目,他朝卫烜伸手,“表弟,表哥最近手头有点紧,不若借点东西给表哥宽宽手头吧。别急着否认,表弟行事虽然慎密,可是也有疏密之时,小常山可是个好地方。”
卫烜并没有因为他的点破而焦急,反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天色晚了,我要回府了,下次再聊,只要表哥的条件能让我满意,一切好商量。”
孟沣伸手在比他小四岁的男孩肩膀上轻击了下,说了声好。
辞别孟家姐弟,卫烜带着他的侍卫回府,路上的行人见着马车上有瑞王府的标志,想到现下瑞王应该在军营中,不用想也知道这马车里坐着的是谁,赶紧闪得远远的,免得不小心撞上去,到时候不死也被扒层皮。
卫烜在马车里正想事情,没有发现外头的异样,倒是路平透过晃动的车帘瞧见了,眼皮跳动了下。
好吧,他也知道自家主子是个名震京城的小霸王,可是却是个很有理智有原则的小霸王,除了固定欺负那几个人外,最近不是都没见他去作弄哪个朝臣了么?还很安份地上课,都没怎么在京城中横行霸道了,这些人不用躲成这样的。
刚回到瑞王府,卫烜进门时便听到下人说,今儿太医过来给王妃请脉,诊出王妃有孕的消息。
卫烜脚步一顿,继续往前走。
☆、第 39 章
瑞王府,正院。
自从太医确认瑞王妃有孕以后,王妃身边伺候的人几乎是喜极而泣,双手合十,叨念着希望菩萨保佑王妃这次能生个儿子。
瑞王妃李氏嫁入瑞王府已有六年,除了嫁进来的第一个年头生下一个女儿后,这几年一直无所出,她心里也暗暗焦急。虽知道这府里已经有一个世子了,是瑞王嫡妃留下的,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王府将来会是世子承袭,与她所出的孩子无关,可仍是想盼着能生个儿子的。
在这世人眼里,女人不能生总会被人质疑,只生了个女儿,又要被人暗中讽笑即便成了王妃也是个不不能下蛋的鸡之类的,太后虽然宠爱瑞王世子,可心里也盼着儿子后院多多开花结果,做母亲的自不会责备自己儿子,于是瑞王妃这作媳妇的,便被责备了,使得她夹在中间真是里外不是人。
所以,在来自外界的压力下,瑞王妃心里也盼着能再生个儿子。至于生儿子为下半辈子好有个依靠什么,瑞王妃并不太在意,即便不生儿子,她也是这府里的王妃,只要她不犯错,没人能动摇她的地位,生个儿子不过是为了预防万一罢了。
瑞王妃担心的其实是世子卫烜的性格,瑞王妃心里没想过要靠这继子,以后他孝不孝顺她也不知道,但是他那种性格,若是太后和文德帝在还罢了,如果以后新帝上位的话,能容得了他么?
这是瑞王妃心里一直怀着的淡淡担忧,光看眼前,没有人会怀疑什么,卫烜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可是这份宠爱能维持得了多久呢?以后皇帝的宠爱不再,若府里也有其他的孩子出生,恐怕卫烜这世子之位也保不住吧?可是她只是个继母,周围人皆防着她,她也不能做什么,唯一能做的便是什么都不做。
想到这里,瑞王妃在心里叹了口气。
大抵世人都认为继母容不得前妻孩子,有了自己的孩子便有了计较。瑞王妃不是圣人,自然也有自己的计较,但她也没有恶毒到容不得卫烜,若是卫烜是个好的,大家相安无事,卫烜以后继承这王府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反正自己生的孩子也算是嫡出,王爷总不会亏待。
可是卫烜那脾气……想想就让人头疼的一种。
不说卫烜的脾气,再说太后对她的防备,瑞王妃如何不知道?恐怕就算是有了孩子,卫烜的地位也是不变的,她便也不想起什么心思,只盼着卫烜那性子别给王府招祸就好。瑞王妃轻轻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瑞王妃的身边贴身伺候的越妈妈不知道主子心中的复杂,却是极为高兴,嘴里念念有词,想让菩萨保佑主子这次能生个男孩,有了儿子,她家王妃的腰板也能直一些,以后就算是有个依靠。
“生男生女天注定,不必太过在意。”瑞王妃淡淡地说道。
“王妃不能这么说,王爷现今膝下只有世子和大姑娘两个孩子,后院的姨娘们皆无所出,子嗣方面还是显得单薄了些,太后每次怪罪下来,都是王妃首当其冲,受到责难。”黄妈妈很是心疼自家姑娘,“而且世子也需要个兄弟扶持,大姑娘以后出阁也需要娘家的兄弟依靠,王妃若是能多生几个,那便是再好不过了。”
说到这里,瑞王妃也不免想到瑞王府后院的情况。瑞王府里没有侧妃,只有正妃和几个排不上名号的姨娘,听闻那些姨娘也是摆设,王爷并不怎么看重。瑞王妃知道,这是王爷心里还念着去逝的瑞王嫡妃,所以不像其他男人般重那女色,也因如此,方使得这府里的孩子也少。
瑞王这点在她看来是极好的,她从不指望着男人的宠爱之类的,瑞王念着前面的王妃不去乱搞才好,至少后院的女人没有盼头后因此安份守已,没有什么糟心事。不像她娘家,因她爹偏心年轻貌美的姨娘,搞得家里乌烟瘴气的,让她娘亲终日以泪洗面,最后忧郁成疾,英年早逝。
想到这里,瑞王妃便有些心烦,掩下不再想这种糟心事,那都是过去的了。
瑞王妃正坐得有些腰酸想换个姿势时,便见丫鬟进来禀报道:“王妃,世子和大姑娘过来给您请安。”
瑞王妃听后,差点从榻上惊起,问道:“世子怎地和大姑娘一起过来了?”其实她心里想问的是,女儿没有惹到卫烜吧?
卫烜的脾气不好,稍有不如意便会直接动手打人。唯一让瑞王妃放心的是,至少大多数都是旁人惹着他,他才会出手,所以她一直教导女儿要乖巧听话,遇着卫烜便离他远点,使得女儿从未惹过卫烜,兄妹俩都相安无事。而卫烜被宠成那样,也不会和个比他小太多的小女娃玩,只要不见到,便没什么。
“世子刚从外面回来,听说王妃有了身子要过来瞧瞧,却不想在路上遇到大姑娘,便一起过来了。”丫鬟回答道。
越嬷嬷听到这话,便一阵紧张,担心卫烜这熊孩子现下年纪大了,懂得事情了,心思太过恶劣,不能容王妃肚子里的孩子,会不会想什么鬼主意弄掉呢。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例子,听闻一些小户人家有些继子不喜继母所出的孩子,怕抢了自己的地位,便暗中使手段害得继母不小心小产……
瑞王妃很快便见到卫烜走进来,五岁的女儿被嬷嬷抱着过来,跟在其身后几步,兄妹俩看起来相安无事。瑞王妃凝眉,想到卫烜这段时间的变化,许是她想多了。
等兄妹俩请安后,卫烜坐在一旁问道:“听说母妃有身子了?”
瑞王妃点头,如常般温和地说道:“这几日身子有些不爽利,今儿便叫太医过来请脉,却未想到会诊出这个。”
卫烜点头,面色不变,他低头喝了口茶后,又对她道:“听说有孕的妇人不能光只是补,还需要多运动,母妃可要注意身子,叫个有经验的妇人过来给母妃调理一下罢。”省得生产时人没了。
听到他的话,瑞王妃有些愣,然后点头。
这母子俩素来是没有什么话可说的,卫烜很少会搭理她,难得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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