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
觉得这王爷是睡了就跑,明秀艰难地撑起身,才要唤人,就听见屋里的角落传来了嘿嘿的笑声,还仿佛美滋滋的憋着乐的那种,她急忙探头一看,顿时脸上镇定温柔就裂了。
穿了一身大红寝衣,美人如玉的青年,正蹲在墙角的一个极大的描金箱子前头,捧着一张床单傻乐。
那雪白的床单上有一抹鲜红,明秀低头看了看新换过的传单,顿时脸就红了。
“你做什么呢?”她嘴角抽搐地问道。
那青年的背影一僵,之后露出了几分慌乱,双手挥舞努力要将手里的床单地塞进箱子里去,之后仿佛是感觉到了明秀震惊的情绪,他停下来,慢慢地转头对明秀露出了一个天真无辜的笑脸,装得十分可爱地说道,“没,没做什么呀!”
他捧着脸滚到了明秀的面前,飞快地爬上床扑到了明秀的身上扭着身子乱拱,见明秀不为所动眯着眼睛看着自己,便垂头一瞥一瞥地看她。
“收着就收着,有什么不好承认的。”不就是落红么,安王妃自己都没有不好意思,这家伙不好意思做什么!
“人家第一次,总要留作纪念么。”慕容宁红着脸小声儿说道。
当然,这是这辈子的第一次。
明秀看着他对自己眨眼睛,不知该说什么好了,目光落在了那箱子上,挑眉问道,“都装了什么?”
“就装了那一个。”慕容宁从前没有得到过什么有意义的东西,见明秀挑眉,便老实地趴在她的身上小声儿说道,“还有你与我的信。等以后,咱们还有什么,就都往那里头放。”见明秀目光之中带着笑意,知道她没有生自己的气,他抱着明秀柔软的身子憧憬地说道,“以后值得咱们纪念的东西,一点一点把它装满,等咱们老了,再一件一件拿出来回味,那多幸福呀。”
“算了吧。”别的还好,老了还拿从前落红床单回味,太考验安王妃的廉耻度了。
被媳妇儿断然拒绝了,安王殿下泪眼朦胧。
“床单就不要拿出来了。”明秀叫这小眼神儿看得心里头发软,叹了一口气,又摸了摸他的头,只觉得手臂酸痛,抬都抬不起来了。
这家伙看着纯良柔弱,昨天竟然吃了一遍又一遍,没完没了嗷嗷叫,安王妃也是无语了,叹了一口气。
“我给你捏捏。”媳妇儿昨天晚上辛苦了,终于能吃了一顿饱饭的安王特别狗腿地伸手,然而手碰上明秀的肩膀,看着她探出的雪白的颈子上属于自己的点点红艳的痕迹,呼吸又急促了起来。
“昨天你给我清洗了?”安王妃对安王的热情表示断然的拒绝,盖因再来一回安王妃就得上西天了,推开了这委屈得不行的狼崽子,笑眯眯地问道。
“总不能叫你那么睡一晚上。”慕容宁也知道节制的,努力地平复了一下呼吸,小心翼翼地拱在明秀的身边,看着她娇弱地靠在自己的怀里,无限依恋的模样,又觉得心里欢喜得不行,揉着她的一缕长发小声儿说道,“你放心,我没有叫人进来,自己出去抬的水。”
因他与明秀的房间不许人进来,外头也不留守夜的,因此只有侧间长时间备着热水,慕容宁也不喜欢叫人看见明秀春风过后娇艳的样子。
她的一切,他就想叫自己一个人看见。
“你也太辛苦了。”明秀觉得他比自己还像一个现代人。
慕容宁只笑,却不说话。
“后日三朝回门,咱们还得去拜见父亲母亲,若父亲母亲刁难你,你别恼。”明秀摸了摸慕容宁的了脸温声道。
“我都得了你了,小小的刁难算什么?”慕容宁就笑嘻嘻地说道,“况岳父岳母嘴上厉害,最心软不过的人了,也舍不得刁难我。”他见明秀微微颔首,微微一顿方才又滚到了明秀的身上撒赖地说道,“只是我心里害怕呢,阿秀好好儿安安我的心呀!”他虽然不再闹明秀,却还是扭股糖一样缠在明秀的身上,仿佛一刻都舍不得放开眼前的这个女子一样。
明秀也纵容他,又觉得这样才是夫妻相处之道,因此并不推开。
这一纠缠就是一个白天,慕容宁叫了人送了饭菜,又给明秀穿了衣裳方才起身。
这两个本就是新婚,不过是白日里在王府之中欣赏了王府的景色,更多的就是手拉手凑在一处说话。
短短时日转眼就过,待明秀与慕容宁回了沈国公府,恭顺公主看着颜色越发娇艳,显然日子过得真的不错的明秀,眼泪都要出来了。
“我才回来,母亲竟看我掉眼泪珠子不成?”明秀与慕容宁恭恭敬敬给沈国公与恭顺公主磕头,起身见恭顺公主看着自己落泪,她心里也发酸,却还是仰着脸努力笑着说道。
“他待你可好?”恭顺公主恶狠狠地瞪了安王一眼。
安王殿下才不与岳母一般计较呢,修长的手指勾着明秀腰间的衣带,红着脸看着虎视眈眈的岳父岳母,就跟纯洁的小白羊似的。
“极好。”明秀转头笑看了慕容宁一眼,回头笑道。
“阿秀待我好,我自然也待阿秀好。”安王殿下顿时就又把自己得意的事儿给祭出来了,指着头上的玉冠笑嘻嘻地与沈国公讨好地说道,“阿秀给束的。”
沈国公正眯着眼睛看着这倒霉女婿,寻思哪块儿肉厚锤几下看不出来呢,听了这个,目光缓缓上移,落在慕容宁头上精致,纹丝不乱的玉冠上,默默地抿了抿嘴。
他回头,静静地看住了正拉着明秀絮絮叨叨的恭顺公主。
正教导闺女怎么欺负夫君的公主殿下,突然觉得后背一冷!
第155章
明秀一脸复杂地看了慕容宁一眼。
这厮眼下还一脸纯洁跟小白兔儿似的,也不知坑了他老岳母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
看着沈国公的目光,安王妃大人就知道亲娘这日子只怕要不好过,心里叹一声安王这搅家精,一边慢慢地引着恭顺公主说话,务必叫她没听见,不然这亲娘还不咬死倒霉女婿呀!
“表姐怎么精神不大好?”与恭顺公主说了一会子话,千千万万地保证自己的日子过的很好,明秀听着恭顺公主的絮叨,知道家中的几门亲戚与王年平王府罗家虽然都没来看望,却已经送了贺礼给自己,就笑了,回头见罗遥一脸木然地坐在座位上不知在想些什么,脸色有些发青,急忙关切地问道,“可是差事儿忙累的?虽然军务要紧,只是表姐的身子骨儿也要紧,别累坏了。”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罗遥目光沉沉地说道。
她看了明秀一眼,欲言又止,就叫明秀有些奇怪。
因心里生出了疑惑,因此明秀只劝了恭顺公主在一旁,自己坐在罗遥的身边,抱着一头滚到自己怀里的弟弟明嘉笑眯眯地看着她。
沈明程夫妻坐在慕容宁的身边,虽然沈明程是个沉默寡言的人,然而慕容笑却是叽叽喳喳的性子,又与慕容宁是堂兄妹,更放肆些,恨不能拉着慕容宁问这两天如何了。
待知道慕容宁连自己的私房都交给明秀,慕容笑满意了。
“这还差不多。”慕容笑叫沈明程小心地护着,捧着肚子拿出了嫂子的劲头儿与慕容宁训话,严峻地说道,“妹夫……”她心虚缩了一下脖子,见慕容宁笑眯眯地看着自己,顿时抖起来了,扬声笑道,“大男人起居衣食住行万事不管的,还要什么花费银子呢?!这些个玩意儿,都叫咱们收着才是,你们白放着多叫人可惜呀!”
她偏头见沈明程微微颔首表示同意,就对慕容宁说道,“记住了!银子呀花销呀的,都给媳妇儿就对了!”
她生于富贵,对手里有多少银子并不在意,在意的却是丈夫对自己的一颗心。
将全心都放在她的身上,这才是最要紧的。
慕容宁也这么觉得,用力点头迎合,顿时就叫沈明程看他的目光温和了许多。
明秀见他如鱼得水,也知道他性子圆滑的就也不担心,见罗遥沉默,便好奇地问道,“表姐这是有难解之事?”见罗遥敛目不语,她灵光一闪不由笑问道,“莫非是冯家五爷?”
她不过是一句试探,却叫罗遥眉头都皱起来了,就知道这其中只怕是另有隐情,沉吟了片刻方才轻轻地说道,“按理说我本不该与表姐多说这些,只是论起来,冯家五爷年纪也不小了,岁月,也都蹉跎在表姐的身上。”
冯五真是卯下一颗心与罗遥死磕,单论这劲头儿,也就慕容宁能相较一二了。
况她冷眼看着,罗遥并不是对冯五无心,这何必拖着呢?
拖得久了,也不过是辜负了大好的年华。
“阿遥之前还与我一封书信。”这说的就是嫁人之后与夫君往地方赴任的冯瑶了,明秀顿了顿方才说道,“她也说了,她五哥虽然不是个支立门庭的男子,只是若喜欢谁,那就定然是一心一意。她也说了,打从她五哥认识你以后,身边的丫头都疏远,然而在长辈们面前却只说自己不喜欢叫女子亲近,并未说是因表姐,叫长辈不喜你。”
就如冯五叫罗遥给揍了,冯五宁可说是跌的撞的,也绝不供出罗遥一个字。
这都是担心长辈对罗遥的印象不好。
罗遥看着诚恳的明秀,嘴角一抽。
“你在为他说好话?”她低声问道。
“他是个实诚人,我还是愿意为他说句话的。”明秀就柔声说道,“不然,我认识他是谁呢?”
“实诚人?”罗遥哼了一声敛目说道,“他若实诚,这世上再没有奸猾的了!竟敢算计我!”
“算计表姐?!”冯五一脸死心塌地,怎还会算计罗遥呢?明秀就诧异了一声。
莫非这是个心里藏奸的,装了好几年都没有叫安王妃的火眼金睛看出来?
罗遥迎着明秀怀疑的目光欲言又止,总之就是一脸的晦气,摆了摆手淡淡地说道,“没想到,我竟然还有阴沟翻船的一日!”她抬头见明秀满头的珠翠清贵华美,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沉默了一回儿方才低声说道,“罢了,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咱们说些欢喜的话,我的事,也不必你操心。”
她虽然这样说,脸上可不是这样表现的,杀气腾腾,很有一种要宰人的样子。
“到底怎么了?”明秀百爪挠心,特别地想知道冯五怎么叫自家表姐阴沟翻船,翻了的是什么船。
罗遥这跟头算是栽大发了,觉得与明秀说起来有点儿丢人现眼,到底岔开了话题慢慢地问道,“安王可好?”
“很好。”每个人都问这一句,明秀觉得自己嘴皮子都要磨破了。
“他府里头,没有别人?”罗遥眉目冷厉,最是个冷心冷面的人了,见明秀笑着摇头,便敛目摸着手中的袖刀慢慢地说道,“他是王爷,从前府中清净,只是我冷眼瞧着东宫与唐王府的做派,都不是省事儿的。”
罗遥从前就很不愿意明秀嫁入皇家,这简直就是一个巨坑,掉进去还出不来。这年头儿还没听说过有皇子妃过得不好能和离的呢,皱眉慢慢地说道,“他虽然不动心,下头却有那好信儿的一个一个送进来,你万万不许人进府。”
“知道了。”明秀见她还在为自己着想,便点头听话地说道。
“若他敢与你闹事,你若担心舅父舅母担心,只管来告诉我。”罗遥刀子一样的目光扫过慕容宁的背影,漠然地说道,“我不管他是什么身份,都会给你做主。”
若以后慕容宁真的渣掉了,明秀又不能和离,那其实也很好办。
逮个人少的地方把这王爷拉到巷子里捅几刀,那不是就干干净净了么?
罗大人早就想好了,连下手的路线都想好了!
安王殿下不知道有位表姐已经未雨绸缪想到了这么多,此时看着沈明程对着自己伸出来的铁砂掌,秀美的脸都僵硬了。
这手蒲扇一样大,能抵安王殿下两只手了,一巴掌若拍实惠,只怕柔弱的小白花儿半边儿身子都得给扇没了。
当然,沈家大哥也不是在威胁安王殿下。威胁妹夫岂不是坑妹妹?沈大哥自然不会这么干,只是叫自家妹夫“看看”罢了。
沈国公府是家风清正的人家,从来不威胁人。
慕容宁“看”了一会儿这大哥的大手,吸了吸鼻子回头要寻媳妇儿给自己点儿安慰,就看见罗遥手中上下翻舞的雪亮的小刀,默默地缩了缩自己的身子。
罗遥觉得这家伙好没有出息,冷哼了一声转头与明秀低声说道,“你也得看住庞家。”
“庞家?”
“你大婚之后第二天,庞家两个小子死在了青州,我想,庞家只怕眼下得急了。”罗遥垂头看着自己的袖刀,仿佛很置身事外地说道,“那是庞家最能干的两个小辈,可惜了的,命不好,遇上了小股的流寇,叫人给围剿了。”她抬头见明秀怔怔地看着自己,目中复杂,竟一怔,之后便摆手说道,“不是我干的,我还没有来得及动手。况青州遥远,我想宰了的不是这两个。”
“还有?”明秀默默地给庞家点了一排蜡。
“嗯。”罗遥声音沉沉的。
“表姐看中的那个,还活着?”
“死了,我想着你大婚,多点儿红色不是更喜庆?庞阁老都收押了,那几个算什么。”罗遥宰了的庞家的那个子弟在京中仗着庞家的势力做了不少的缺德事儿,宰起来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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