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还是距离产生美。
彼此不见,还能有点儿好印象。
“不许咒自己。”沈国公拍了拍恭顺公主的头,到底叫丫头扶着恭顺公主摇摇摆摆地回里屋休息去了,自己沉吟了片刻叫人带着安固侯夫人进来,还没等坐稳呢,就听见外头传来了一声哭嚎。
“大哥!我不活了!”
沈国公头都大了,两边儿额角都有青筋跳动,死死地握紧了拳头忍耐了片刻,方才抬眼看去。
这些日子他在前朝跟淮阳侯掐得一地狗血,哪儿还有耐心听这个!
因永寿郡主伤得狠了,到现在还没醒呢,听说伤了根本很有些危险,命悬一线。
不过就算不死,那头上那么大的伤留下来也够要人命的了,说一句破相其实也使得,淮阳侯怎么想大家不知道,只永乐公主算是恨死沈国公了。
这些天有关明秀的流言泰半出自永乐公主口中,不过对于这样的问题,沈国公从来不肯女人计较。
他只掐淮阳侯府的男人。
至于倒霉的男人们回府是个什么情况,会不会掐永乐公主这坑人货,国公爷早就说过,他管不着。
“你怎么了?”平王妃因前些日子太多操劳,如今闭门养胎,沈国公不得不接过了接待妹妹的重任,此时见安固侯夫人头上缠着抹额,哭哭啼啼的模样全没有当家主母的气度,越发地不快,只冷冷地问道,“侯府生了事端?你们侯爷又生事?”他嘴角勾起了淡淡的鄙夷,显然说一句安固侯都觉得恶心,不过想到安固侯自从自己入京就老实了许多,也不在外头沾花惹草了,他便皱了皱眉。
“谁管他去死!”安固侯夫人扑到沈国公的面前,一双尖细的手勾着沈国公的衣摆哭道,“是,是那个庶子!”
“哪个庶子?”沈国公不耐地问道。
安固侯庶子多了去了!
“还不是才得了大哥的好处分家出去的那个!狼子野心,没良心的东西!”安固侯夫人尖声道,“大哥得为我做主!”
这说的就是沈家二老爷了,只是这个弟弟素来恭敬本分,沈国公是拿这弟弟来给自己做个臂助的,闻言便皱了皱眉。
“他虽是庶出,却也是你的弟弟。”沈国公并不愿意与安固侯夫人掰扯着些,盖因兄妹俩说起这个总是不能处在同一个频道,见安固侯夫人鄙夷地撇了撇嘴,他便敛目,神色越发冷淡地说道,“他也是支立沈家门庭的人,你怎还可口出狂言!还是,我从前待你太过宽和,叫你忘了如何与兄弟相处?!”说到最后,他的目光已经变得越发严厉,冷冷地看着越发委屈的妹妹。
“大哥若知道他做了什么,就不会对他这样和气了!”说起这个,安固侯夫人就有气。虽然叫沈国公呵斥了一回,却还是忍不住顿足道。
“他怎么了?”
“他养出来的小狐狸精,竟敢勾引我家的年哥儿!”王年笑嘻嘻地赔笑在自己面前说想娶二舅舅家表妹的时候,安固侯夫人都傻了,又重新听了好几遍,竟都不敢相信儿子说出的话。
她的儿子,安固侯府嫡子,竟然要去娶一个庶出种子的女儿?!
且沈家二老爷就是个废物点心,这样人家出来的女孩儿,就是给王年做个妾,安固侯夫人都未必肯要!
“好不要脸的小蹄子,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勾得年哥儿天天儿往她面前去,神魂颠倒的,这还想做侯府以后的女主子!”安固侯夫人气坏了,若是明华就在眼前,她恨不能挠死她了,越发地与眉目清冷的沈国公抱怨道,“从前看她不吱声不吱气儿的,还以为是什么好丫头,谁知道心里藏奸,这是专逮着好人儿就不撒手!”
若明华只是做一个外甥女,安固侯夫人无视了也就完了,谁知道她竟要拖累王年的前程!
虽然冯国公府的苏蔷与闵王府定亲巴望不上了,可是安固侯夫人手里还有大把的勋贵女孩儿呀!
怎么能娶明华呢?
她有什么地方这么招人稀罕?
安固侯夫人不明白王年怎么就这么中意明华,非要娶这个表妹不可,眼眶都红了。
“这话,你与我说无用。”明华只是沈国公的侄女儿,如今还分了家,再如何也轮不着沈国公去给安固侯夫人做这个主。
他也不想做。
“你去过二弟的府中?”他冷淡地问道。
说起这个,安固侯夫人突然消停儿了,很久之后,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
沈国公就挑了挑眉。
这个妹妹素来跋扈,不将庶出的弟弟妹妹们放在眼里,这出了这么大的事竟没有闹到二老爷府上去给明华几句好听的,也是稀奇了。
“年哥儿说,我若去了,就去死呢。”王年也没法儿阻挠自家亲娘这么生气不是?为了不叫心上人一家因为自己遭殃,纨绔只在自己屋里的房梁上吊了一根麻绳儿,把自己脑袋搁里头了,与瞠目结舌的安固侯夫人表示,只要二老爷府里生出一点儿的事端,那做儿子的就对不住了,无颜见人,只好去上个吊叫大家都伤心一下,没准儿上完吊,大家都觉得这世界很美好了呢。
安固侯夫人被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吓坏了,哪里还敢往二老爷府上去,只好曲线救国,找沈国公出头。
沈国公才不干拆人姻缘这种缺德事儿呢,听了妹妹与自己的话,摇头拒绝。
安固侯夫人伤心极了,巴巴儿地看着沈国公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大哥身边的秀丫头没脸了,大哥心里不痛快。可是也不能看着大家都跟着你落不着好儿呀!”安固侯夫人正经因为前些时候明秀退亲幸灾乐祸过,此时没有见着沈国公沉下来的脸,还在自顾自地说道,“您家里有不好的事儿了,就得叫别人家里都跟着倒霉不成?莫非家家都不快活了,大哥也就心里喜欢了?”她越说越觉得自己说得对,冷哼道,“我从前就说,秀丫头那性子……”
“滚!”沈国公最恨别人在自己面前非议恭顺公主母女,操起一个茶杯就砸在了安固侯夫人的脚下!
“大哥!”安固侯夫人被惊吓得跳了起来,看着在自己面前四分五裂的杯子,再看看脸色铁青的沈国公,竟说不出话来。
“别再叫我看见你,不然下一次,这就摔在你的脸上!”沈国公霍然站起,目光冰冷森然。
“我,我……”安固侯夫人屁股下的椅子都还没坐热呢,就叫兄长给差点儿摔出去,顿时露出了惊慌之色。
“你儿子的婚事,爱找谁找谁,别来找我!”沈国公烦透给这个妹妹擦屁股了,冷冷抬头说道,“我也老实告诉你,你那儿子前程有限,二丫头配他,他不亏!”王年奋起的晚了,身子骨儿什么的也就是那样儿,到底不如从小习武抑或是读书的才俊那般,虽然如今看着挺好,然而却不过是从前太不堪的缘故。就算再提携,也不可能如何风光,只能说寻常不坑爹坑舅舅。
明华明理,许还能帮衬王年一些,况沈国公隐隐地揣测,王年看中明华,多少还有别的缘故。
安固侯夫人不得沈国公的喜欢,然而二老爷却是沈国公另眼相看的弟弟,就算是为了日后与沈国公更亲近,王年也会迎娶与明秀姐妹情深的明华。
况明华的嫡亲的兄长们都很出息,日后,这都是帮衬。
只有这样,安固侯府才不会彻底地与沈国公府断了线儿,以后还能亲密地往来。
这些沈国公多少有些小人之心,不过到底在朝中经营得久了,总是想得多些。
他懒得与安固侯夫人说这个,指了指门口,示意这狗嘴吐不出象牙的妹妹滚蛋。
若是安固侯欺负了这妹妹,想要夺嫡什么的,沈国公自然会为了妹妹出头。只是不过是这点儿狗屁倒灶的小事,沈国公真的不爱管。
若王年这点管住老娘的本事都没有,趁早儿别打明华的主意,不然日后娶回来,只怕明华都要被磋磨死!
“大哥,你竟对我这样无情!”安固侯夫人看着沈国公冰冷的脸,伤心欲绝,只觉得兄长自从娶了恭顺公主这妖精就再也不是从前对她有求必应的兄长了。
因心里难过,她便想寻个人倾诉与一下心中的悲伤,不由自主地就走到了三老爷的府上去。
她一路奔到了太夫人的面前,正想说一说自己心中的委屈,却被迎面一道天雷劈得外焦里嫩。
“叫年哥儿,娶了咱们的明珠,你说好不好?”
第103章
太夫人提起这门亲事也是迫不得已。
谁愿意叫孙女儿嫁给一个什么能耐没有,就知道败家气人的纨绔呢?
沈明珠是太夫人寄予厚望,希望能光耀沈家三房门庭,给她带来荣耀的孩子,从小儿如珠如宝地长大,从来舍不得有半点儿叫她吃委屈。沈明珠也很争气,才貌双绝扬名京中,还与最得帝宠的荣王青梅竹马。
荣华富贵就在眼前。
可是一转眼全都成空,沈明珠落魄,荣王翻脸无情。
就算婚事没了指望,太夫人也没有想过落到今时今刻难堪的境地。
沈明珠许和荣王没有什么缘分,可是京中勋贵,对沈明珠有意的也有一二家,虽然不如沈国公府的富贵繁华,可是却也是有爵位有名望的人家儿不是?太夫人才想把孙女往外推销一下,晴天霹雳。
不过是生了一点点小病,不知哪个杀千刀的非说是为了荣王的相思病,从此连那几个人家都没了。
太夫人在家愁坏了,就担心沈明珠这样的名声嫁不出去。
本也是,众目睽睽之下娶个害相思病的姑娘给自己戴绿帽子的,那得是多缺心眼儿呀。
若这个是沈国公亲闺女,缺心眼就缺了,问题是沈明珠不是。她爹是个没用的老纨绔。
太夫人强撑一口气努力地排查了这京中的人家,之后回头一看,王年竟然条件还很不错。
安固侯府世袭罔替,王年是嫡子身后站着沈国公,是未来的安固侯的不二人选,就算再败家,可是安固侯府风流显赫,纨绔也能败得起。又有王年这些年虽然斗鸡斗狗招人烦,可是内里正经没有什么通房赐妾的,很干净,沈明珠嫁过去,凭她的手段,王年该被牢牢地握在手心儿里才是。
王年哪里见识过沈明珠这样多才多艺的姑娘呢?还不得把沈明珠当天仙儿供起来呀!
若能嫁与王年,至少沈明珠还能做个侯夫人,以后姑母做婆婆,还有什么不顺心的呢?
别看太夫人对几个继女继子的挺缺德的,可是对自己的亲孙女,那是真心疼爱。
王年生得虽然不如慕容南那样俊美风流,然而却也还算英俊,当然因纨绔久了,这英俊里带着点儿油腔滑调的意思,可是到底不恶心人不是?沈明珠平日里对上这样的丈夫,想必心中也不会太过抑郁。
想了这么多的好处,太夫人愕然发现王年竟然还真是一个好女婿的人选,顿时迫不及待了。
安固侯夫人看着趴在踏上撑起了身子对自己露出期待表情的太夫人,脸上就不好看了。
她来这姨母的家里,是为了给自己宽心,不是为了给自己找麻烦的!
“姨母浑说什么!明珠怎能嫁给我家年哥儿!”安固侯夫人用高高在上的语气与太夫人说道。
“什么?”见她竟然还不愿意,太夫人脸都青了,恨不能低头再吐一口血。
沈明珠的品貌就是做王妃都是使得的,若不是落魄了,怎会便宜了王年?!
她忍着怒气努力往心里压了压腾腾的火气,把声音变的更弱势了一些低声叹道,“他们表哥表妹的从小儿一处吃一处睡,说句青梅竹马也不算什么了。”这话有点儿唬人,跟王年青梅竹马一处吃一处睡的乃是阳城伯府冯五爷来的。
纨绔们一起斗鸡斗狗抱着酒坛子睡在一起,感情可好了。
“那又怎么样?明珠那丫头怎配得上我家年哥儿!”安固侯夫人傲然地说道。
沈明珠才是国公府三房,又不是沈国公正经的闺女,身份与正经的贵女远了去了。况三老爷那样无能窝囊废不说,还特别地好色,在外头名声特别地不好,有这样的岳父还能忍受的,那可真是真爱了。
“她给我做侄女儿,我也乐意疼她,只是她没有什么身份,名声也坏了,我家年哥儿又不是娶不上媳妇儿,怎么就非得娶这么一个东西!”安固侯夫人特别地“耿直”,连平王妃都能气倒的,更不要提“区区”太夫人,冷冷地弹了弹身上的灰尘哼道,“荣王与明珠这丫头的事儿闹得这么大,以后年哥儿娶了她,还怎么见人?!”
和沈明珠一比起来,安固侯夫人不得不憋屈地承认,明华比明珠强出几条街去。
至少二老爷还是个品阶不低的芝麻官儿来的。
“你!”太夫人大病未愈就听到这样刺心窝子的话,浑身都哆嗦了,一双老眼死死地看住了不耐烦的安固侯夫人,许久之后带着几分悲凉地说道,“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是……”她默默流泪说道,“可是明珠可怎么办?她这辈子,还怎么嫁人呢?!”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安固侯夫人拒绝接收别人不好要的丫头给自己儿子,漠不关心地说道。
她这话出来,太夫人榻边的屏风里,就传来了少女无助的哽咽,之后一个美艳苍白的少女匆匆地走出来,一头就跪在了含泪的太夫人的面前,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