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墨城势力日益强劲,从海边的一座小城跃入世人眼帘,城主对他感恩戴德,尊敬有加,他的待遇几乎要比自己还好。
城主的府邸背山面水,是墨城风景最佳的地方,房屋修建的也极为讲究,从不为严寒酷暑侵扰,冬暖夏凉,极为舒适。凌濯初到之时,城主担忧他不适应墨城的气候,甚至有意把自己的屋子让给他住,凌濯却婉拒了,拍拍城主肩膀道:“你是城主,腿脚又不好,就不用跟我谦让了。”
城主很是不好意思,“大老远的叫你来,这里又比不得临安,我心里过意不去。”
凌濯呵呵笑道:“我是心甘情愿的来做客,岂能喧宾夺主?你我之间,就不要在意这些虚礼了。”
城主没有家室独身一人,凌濯也是个鳏夫,于是两个不惑之年的老男人,就这样做起伴来。
却说今日信件送到之时,已是深夜,凌濯正要休息,接过信来一看,有点意外,上回凌文在信中提过,说凌瑧似乎对一位乡间姑娘很上心,没想到才时隔两月,这次的信上居然就说凌瑧有意成亲了。
凌濯放下信,一时心绪起伏不已。
发妻去时,凌瑧还是少年,家中陡然只剩父子俩,整日冷冷清清。再后来,他来了墨城,家中就只剩凌瑧一个了。
现在他要成亲,意味着他已经真正长大成人了。
凌濯抬眼望向窗外的清冷明月,眼眶竟有些湿润。多想告诉那个已经离去多年的人儿,他们的孩子长大了。
独自感慨了一会儿,凌濯决定去找一下城主,凌瑧要成婚,这位老朋友总该要知道的。
城主也还没睡,自从家中巨变痛失亲人,多少年来他深夜总是难以入眠,想想当初,那美丽温柔的人儿总爱埋怨他倒头就睡,可现在,却是终夜难眠,也再换不回她的温柔一笑了。
这个时节,地处北海边的墨城已经堪称寒冷,城主的屋里早就燃起了火盆,他的腿脚被伤病困扰,遇冷尤甚。
老友之间是无需通报的,凌濯敲了敲门,城主便邀他直接进来,他看见屋里燃着的火盆和城主腿上覆着的虎皮褥,问道:“腿还是不舒服?”
城主说,“自打鹿神医来了之后,是一天好过一天了。”
“那就好。”凌濯点头,“也不枉费那么多的诊金。”
“便是诊金再多,倘若能医好,也是值了。”城主笑笑,问,“凌兄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凌濯在椅子上坐下来,道:“刚才接到家信,长启想要成婚了。”
城主一怔,“长启都要成家了?可真快啊!”
的确,时光匆匆,一晃就这么多年了。
缓了一会儿,他问道:“是何处的千金?你意下如何?”
凌濯微微皱眉,“凌文在信中说,是个孤女,无依无靠的,只是救过他,他就……对人家情根深种了。”
城主一愣,但见凌濯也并不像是要反对的样子,这才点头感叹,“这孩子有主意啊!有时候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住,幸亏你是个开明的爹啊!”
凌濯苦笑,“不是我开不开明,恐怕现在就算我反对,也没多大用处。”他叹口气,“他长大了!”
“是啊!”城主跟着说,而后想到自己的孩子,脸上显出落寞,“可惜我们没有福气。”
凌濯料到他会这么想,毕竟两人多年前有过承诺,曾有意结为儿女亲家的,只是天降横祸,好好的一家子,如今只剩他一个了。
凌濯安慰道:“你好好的活着,她们母女在天之灵才会安心。”
城主握紧了座椅的扶手,说,“当然,我齐景天得好好活着,亲自为她们报仇。”
第三十二章
九月底, 处处都是深秋景象。
因为几天前的约定, 这日一早,凌臻就陪着阿蓉一起出了门,直奔城郊。
一路走来, 处处树木凋零, 花草枯萎,景色惨淡。然上山以后却很是不同,婆娑红叶掩盖了凄迷的枯枝,带来与盛夏不同的色彩, 是一种独特的美。
两人沿着山路往上走,阿蓉边走边感叹,“原本觉得没有离开多久, 但是这样一看,很多地方都快要不认识了。”
气候已经有些冷,凌瑧环顾周遭,叹道:“倘若要你继续留在这里, 漫漫寒冬, 要怎么熬呢?”
她原本在前,听见这句, 便停下脚步回头来看他,狡黠一笑,“我又不傻,如果实在撑不住了,一定会跑去找你的。”
他迎着她的笑脸温柔回道, “如果是这样,我一定做好准备,随时欢迎。”
她笑的开心,脚步也跟着快起来,想快点去看看,曾经的栖身之所,如今是什么模样。
可还会是什么样子呢,荒山上的小屋,倘若无人居住,只能更加破败罢了。她推门进来,发现昔日盛开的花儿们已经枯成一蓬乱草,老榆树的叶子也都掉光了,院子里满地枯黄的落叶,很是凄凉。
她很是感伤,皱着眉叹息,“花都死了,当初花了好久才养起来的……”
他也有些惋惜,毕竟曾经重见光明的第一眼,就是那满院盛开的花,谁料一转眼,面前已是这样一副破败景象。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人总要告别过去,他安慰道:“如果将来还有人住在这里,那一切还会好起来的。”
说的也是,她点头说,“那我进去找找自己的东西,收拾干净了,也好方便后面来住的人。”
他说好,她便进到屋里去了。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好收拾,不过几件那时没来得及带走的旧衣,和那面他送的镜子,不一会儿她就出来了,身上多了个小包袱。
他问她,“那该找的东西呢?”
她拍拍肩上的包袱,说:“就在这里,我数过了,一文钱都没少。”
他笑笑,点头道:“那就好,但愿你不会再做噩梦了。”语罢抬头看看天,提议说,“时辰还早,我们要不要去一趟玉蝶潭?”
这是个好主意,毕竟坐了那么久的马车,好不容易来一趟,这么匆匆下山去,实在有些可惜了,她赞成说,“好啊,那还是我来带路!”
他欣然接受,跟着她往玉蝶潭走。
还是那条山路,曲曲折折,只是林间没了可以采摘的野果,取而代之的是满地落叶和光秃的枝丫。记得从前来时,她怕他摔倒,特意用树枝来牵着他,现在的他虽然已经痊愈,可仍怀念那种感觉。
“阿蓉。”他轻声唤她。
“嗯?”她回头来看他,“怎么了?”
他说,“不要走那么快……小心有蛇。”
“什么?”她吓得脸色都变了,几乎是跳到了他身后,慌忙问,“在哪里……在哪里啊?”
第29节
他轻咳一声,“不知道,但是这么厚的落叶,蛇很可能就躲在下面啊!”
她这才稍稍放心一下,又犹疑地说,“可是我夏天的时候也没碰到过蛇啊,这么冷的天,蛇不是早就躲起来了吗?”
“那可不一定。”
眼看奸计要败露,他赶紧补救道:“有些蛇是不畏冷的,这个时节最爱出没了……所以你不要走那么快的好。”
“真的吗?”
她好好打量了一下周遭,担忧的厉害。
“不过不用怕,有我在,我给你开路。”
阿蓉向来很相信他,这下是再也不敢一人走在前面了,他便如愿挺身而出,顺势牵起了她的手。
把那只柔滑小手握进手掌之时,能感觉到她一颤,阿蓉红着脸,“这样……不太好吧?”
他笑笑,“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你的手有些凉,是不是穿的单薄了?”
她摇头说,“没觉得冷啊。”
他道:“那大概是风吹的,来我帮你暖。”说着便牢牢牵着她往前走。
他的手掌的确是温暖的,经过刚才那一吓,此刻被他牵着,的确是安心多了,她便一边红着脸,一边跟着他走,顺带帮他指指路。
两个人脸红心跳了一路,终于到了玉蝶潭,来到潭边,放眼望去,见潭水四周大部分树木都已落叶,只有那株仙人藤,还散发着勃勃生机。
阿蓉惊异道:“它居然还没有落叶,瞧瞧,还有嫩芽呢。看这样子,简直像是到了春天一样。”
凌瑧点头说,“不被人间四季左右,所以才叫仙人藤。”
“仙人藤?”阿蓉说,“很好听的名字,它很珍贵吗?”
凌瑧点头说,“能在江南生长,的确算是珍贵了。”随后跟她解释,“它的花与根茎都可入药,是很难得的药材,通常产在北境。”
阿蓉眼睛一亮,“那可以种在家里吗?”
他看着她笑笑,“我小时候试过,寻了些种子,很小心的种下去,但都没能成活,所以大概没办法在家里种。这一棵之所以能生根发芽,大概全都依赖于玉蝶潭的水了。”
“原来如此。”她有些遗憾,“那这一棵的确珍贵,要好好保护呢,万一叫不识货的樵夫砍了去,那就太可惜了!”
说的有道理,凌瑧觉得这个想法可以考虑一下。正如木匠喜欢木材一样,医者都钟情于药材,他好不容易发现了这一棵仙人藤,是上天给的缘分,他有责任保护它。
凌瑧盯着仙人藤想事,阿蓉便一个人去了水边,周遭没了夏日里遮天的绿叶,这时候的潭水绿色淡了许多,变得愈加清澈,朝水中望去,能见到伊人亭亭玉立的倒影。
这是她吗?
一连几天住在凌府里,丫鬟们都尽心尽力的服侍她,她几乎要忘了,当初那个穿着旧衣衫的丑姑娘的样子了。
她也发起了呆,不一会儿,水面上出现另一个人的倒影,他走过来,靠近她身旁,问道:“在想什么?”
“我在想,这一切就像一场梦一样,”她转过来,虽然微有羞涩,却也大胆的说,“上一次跟你来,说什么也不会想到现在的样子,我们一起来……”
还是我们,却不再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也不是共同落难的难友……
“我们现在是什么样子?”他靠近看着她,明知故问。
她并不回答,只是看着他,眸中有万种柔情。
“阿蓉……”他将她收进怀,温柔唤着她的名字,头渐渐低了下来。
他的脸庞越来越近,她已有预感,却没有躲,大胆的迎接了上去。
于是两人便贴在了一起,虽然终于又尝到了那樱唇的滋味,但他并不满足,舌尖稍一用力,便破开了本没有防备的她的齿关,轻松滑入她的口中,随后温柔纠缠。
她愣住了,从来没有这样的体验,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心间得意,带着她动,搞得她晕头转向,傻傻的不知如何是好。
他终于与她分开,柔声问,“怎么了?”
她脸烧得厉害,轻声说,“上回,不是这样的……”
他失笑,解释说,“那是因为我们更加亲密了。”
上回他也想,只是当时千钧一发,他怕吓着她。
这次不同了,她那样看着他,叫他明白,她心里只有他,如玉蝶潭水一般清澈又满满的,都是对他的感情。所以他当然忍不住了。
她羞涩垂眸,有些不敢看他,他愈加沉迷,重把头低下去,再来一回。
有了刚才那短暂的经验,她这次不再僵硬了,随着他动了几下,叫他忍不住惊喜,心中醉的一塌糊涂。
待到终于分开,她却把粉桃一样的脸埋在他胸前,不肯起来,他只好揽着她,问,“怎么了,又害羞了?”
她咬咬唇,问,“这里又没有你的那种什么……暗,暗卫?”
原来是担心这个,他轻声在她耳边说,“放心吧,不该看见的他们看不见。”
她便把头抬起来,他的唇角一直没放下过,笑着问,“这么害羞,以后成了婚,该怎么办?”
他这么一问,又勾起她的担心,她又小声问他,“那,你给我把把脉,看看我,我会不会怀孕啊?”倘若拜堂先怀孕,会叫人笑话的。
他一怔,“怀孕?”转瞬明白过来后,觉得她简直傻到可爱,笑着说,“倘若这样就能怀孕,那世上恐怕早就人满为患了。”
她也愣了,不解问他,“难道不是吗?可小时候村里的阿嫦跟我说过的……那……怎么样才会怀孕呢?”
他轻咳一声,轻声说,“那个嘛……等我们成亲,我会亲自教你。”
她点头嗯了一声,又微笑起来,刚做完亲密的事,再提起“成亲”这个词,叫她更是羞涩又甜蜜。
瞧着她含羞带笑的样子,他只觉的浑身燥热,千忍万忍,只好道:“好了,我们既已来过这里,现在天色不早,该回去了。”
再不走,他怕他会忍不住提前教她的……
她乖乖说好,跟着他离开了这盛满甜蜜的玉蝶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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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马车里,为了调伏心中的躁火,凌瑧花时间闭目运功调息,阿蓉知道他在做正事,也不打扰他,等他终于睁开眼,却见阿蓉手中拿着一只布袋,在仔细看。
他问,“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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