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进电话的人最关心的问题。现在的年轻人关注的那些‘网红’、‘网绿’、‘网蓝’,说句心里话,我认为大多数是很肤浅的,借用网友的一句话‘nozuonodie’,这些人在公司的包装下为了博关注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但案子一发我们还不得不重视,舆论有时也是一把双刃剑,能让事态转好,也能让当事人淹没在口水中,我们每天被几万、几十万,甚至上百万双眼睛盯着,如果案件没能在短时间内侦破,丢的不仅仅是第二大队的脸,连我都会被人指着骂‘废物’,希望在座的每一位都能抓住这黄金72小时,其他的话我就不说了,你们心里也有数,老罗,你讲讲吧。”
支队长罗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案子既然已经来了,唯有全力侦查才能告慰逝者,李局说得在理,大家要牢记李局方才讲的这番话。连发三起命案,不仅你们有压力,我也有,有压力是好事,压力是动力,我们能提高办案效率。第二大队的破案率在刑警支队很靠前,我对大家很有信心。王利、高飞,你们现在把牟晴案和于沐桐案的鉴定结果说一下。”
放在王利桌上的鉴定报告有两份。
她将现场图在幻灯机里播放了一遍后,对本次的现场勘查情况作出汇报:“由于凶手在作案前将厚质的硫化橡胶贴在了鞋底,本次勘查没有提取到有效足迹。经过技术室鉴定的物证检材一共有两份。经过比对,于沐桐指甲中的皮肤组织不属于被害人本人,dna与唐毅案中牙齿的dna比对完全一致,应该就是凶手留下的,我们用孙爽的dna与这份dna做了比对,目前孙爽的作案嫌疑可以完全排除。”
“于沐桐在被凶手彻底控制住之前曾试图反抗,用指甲抓伤了被害人的手臂,这会是二队锁定嫌疑人的一处重要标记,嫌疑人的手臂有伤,应该很显眼。”
“我们在中心现场的血迹中提取到了不属于被害人牟晴和于沐桐的血迹,有很大的概率是凶手的血。法医室鉴定于沐桐的死亡时间至少在牟晴死亡的六个小时前,所以这些血迹应该是在凶手举刀行凶的过程中被牟晴刺伤的。”
随后做工作汇报的是法医。
高飞:“于沐桐的死亡时间在4月22日上午9点,颅骨穿孔性骨折,致伤工具为八角锤。左手扼颈,上肢的38处‘×’形切创伤均为生前伤,凶手先划下这些创口,再用八角锤猛击被害人的头颅,直至其死亡。尸斑大片融合,多集中于背部和颈后部,发现尸体的地方不是第一案发现场,被害人死后曾平躺于某一处,在死后的一小时内被凶手装入了箱子里。”
“牟晴的死亡时间在4月22日傍晚5点,颈动脉被割破,失血性休克死亡。通过对整个创道和创角压迹的测量,推断致伤工具为一把刀刃中下端有破口的切肉刀,刃长17厘米,刀尖角度约为60度,根据被害人创口的皮瓣特征分析,这把切肉刀也在唐毅、于沐桐的脸上、上肢各划下了多处‘×’切创伤。”
“经过法医室多次的检查和分析,目前可以确定凶手为左利手。凶手非常狡猾,为了扰乱我们的视线,在于沐桐的上肢划下‘×’形创口的过程中故意使用了伪饰,尸体上的切创伤都是由用不习惯的右手造成的。”
“两名被害人都没有被性侵过。”
支队长罗德:“王利、高飞做事很有效率,辛苦了。变态杀人案的凶手往往不图财,只求快感,在被害人的选择上有一定的特征。变态杀人案的被害人性别相同,遇害原因大多与性有关,或被性侵过,或尸体上出现了凶手遗留的**,两名女性被害人不符合以上特征。变态杀人案的凶手在杀戮后会有一段时间的休眠期和幻想强化期,结束后会再次进行杀戮,再循环,牟晴和于沐桐的死亡时间间隔很短,只有8个小时,凶手的休眠期和幻想强化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并不符合连环案凶手的行为逻辑。”
“唐毅被敲头、于沐桐也被敲头,凶手的作案手法基本一致,没有改良的趋势,似乎急于不露破绽的完成他的杀人计划,这也不符合变态杀人者随机杀人的亢奋心理。所以,凶手绝不是随机作案,而是早就盯上了这三名被害人,唐毅、牟晴、于沐桐极有可能曾经因为某件事,或者某一个人而产生了特殊的关联,继而激怒凶手,大肆屠杀。与三名被害人都有关联的这个交点就是案件的突破口。任队长,现在说说你们的调查结果。”
任烟生的笔记纸上写满了文字,“通过二队侦查员的走访调查,目前可以确定被害人牟晴和于沐桐在此之前是不认识的。牟晴是鸿腾保险公司的一名业务员,在去年9月入职,业务能力很强,人品端正,平时独居,作息规律,人际关系和谐,房东、邻居、同事都给予了她很高的评价。被害人学历较低,经济水平较差,曾做过发单员、宾馆前台、淘宝客服,也开过微店,在职期间没有与人发生过矛盾。我们查过了被害人的微信朋友圈,清一色的自拍照,暂时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
“于沐桐平时与家人住在一起,遇害当天在休假,事主家属称4月22日的上午8点于沐桐原本是下楼扔垃圾的,结果直到9点多钟还没回家,也没有带手机,家属也没有出去找人,直到案发后我们上门家属才知道女儿遇害的消息。我们初步推测凶手趁被害人下楼扔垃圾的时候将其带走,不能排除在这之前两人见过面的可能性。被害人所住的小区装有监控,但是没有拍下凶手将其掳走的影像,凶手应该是进小区踩过点的。
“于沐桐在2016年入职,2019年以前工作还算认真,自从2019年8月被自媒体评为‘海潭市最美女医生’后就变了,随着慕名而来的患者越来越多,在众人的夸捧声中,她不再将工作放在首位,而是时常想着如何才能更漂亮一些。在最近的一年时间里,被害人因为工作上的失误与医院的同事和领导多次发生矛盾,从2020年年初到现在,已经发生过三起医患纠纷,最后都是副院长出面协调解决的。于沐桐的热度在去年11月降了下来。”
支队长罗德:“牟晴门外的监控探头在被凶手毁坏之前拍下的门外影像都调取出来了吗?是否拍下了凶手的样子?”
任烟生:“由于凶手当时没有正对监控探头开枪,而是藏在了楼体扶手的后面对准探头举枪射击,所以只能看到凶手身穿一件灰色雨衣,左手握枪,一枪击中。隔壁常年无人居住,事发时没有人看到凶手的样子。但是在凶手从现场离开、向楼下走的过程中,住在二楼和一楼的住户都通过门镜看到了凶手的大致样子,个高体壮,身高至少有1.85米、身穿灰色雨衣、背一个黑色的双肩包、提着一只黑色的行李箱,戴着帽子、墨镜和口罩,身手十分敏捷。”
支队长罗德:“凶手费尽力气将一具尸体搬到另一个现场,不仅为了杀害牟晴,还为了将两个互不认识的人硬凑在一起,你认为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任烟生:“凶手虽然很疯狂,但是并不鲁莽,且有确定的目标。高飞之前给了我一些提示,我在细想过后很认同他的想法,凶手是想完成自己设计的某种仪式,这个仪式与牟晴和于沐桐有关联,也可能只是间接的关联。”
支队长罗德:“唐毅在4月6日遇害,4月22日的上午于沐桐遇害,傍晚牟晴遇害,第一名被害人与第二名被害人的遇害时间相隔了16天,你怎么看?”
任烟生:“在开始时凶手有可能只想杀害唐毅一人,于沐桐和牟晴并不在他的计划中,4月6日以后,某件事或者某个人刺激到了凶手,巨大的外力作用迫使他又一次拿起屠刀。在凶手杀害于沐桐和牟晴之前,一定曾戴着帽子、墨镜和口罩多次前往省医院和二人的住所进行过踩点,4月6日至22日省医院和于沐桐所住小区的监控应该会拍下凶手的大致样子,可以以身高1.85米、体型壮硕、下排中间的四颗牙齿有黑斑、右手有疤且小拇指戴有雕花尾戒为筛查条件,到时我们会和视频大队合作,争取尽快筛出这个人。在北方,个子高大的人很常见,但是在南方,这么高的人在人群里还是非常显眼的。”
支队长罗德:“三起命案、三名被害人,在案件侦查的初期阶段,你的侧重点在哪里?”
任烟生:“三名被害人中,只有于沐桐在生前与人发生过矛盾,而且是多次矛盾,这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值得深挖。凶手分尸、埋尸,大多为了掩盖最关键的证据,唐毅遇害后被埋在了少有人去的郊区公园,而不是和其他两名被害人一样被丢弃在现场,凶手不想让我们立即找到他。最重要的一点,于沐桐和唐毅在此之前是认识的,前者曾将8万元钱转账给后者。还有,三名被害人中,凶手明显对唐毅和于沐桐更为痛恨。所以,综合以上三点,我认为目前的案侦核心是查这两个人的社会关系,拔出萝卜带出泥。”
罗德点头。
任烟生:“对于处理尸体的地点的选择,大部分凶手都有明显的偏好,可能平时住在这里,也可能对这里很熟悉,不会将尸体随便埋在一处连自己都不熟悉的地方。凶手埋尸后,出于畏罪心理,会在一定时间内频繁前往埋尸地点,或在埋尸地的周围进行检查。凶手住在远郊公园附近的可能性非常大,只有这样,发生了意外情况后他才能迅速赶到埋尸地。”
支队长罗德:“远郊公园距离市区约10公里,附近没有办公场所,只有两个小区,一个是米兰国际城,另一个是尚湖翡翠湾,都是刚建成没多久的,住户还很少。人少,有利也有弊。利,阻碍少,蹲守和排查工作都相对容易做。弊,因为空间足够大,不排除凶手流窜进别人屋子的可能性。”
任烟生:“凶手在短时间内不会离开现住所,因为他的住所就是于沐桐案的中心现场,凶手会竭尽所能的守在这里。根据高飞刚才给出的鉴定报告,于沐桐在活着的时候上肢被凶手用使不习惯的右手划下了三十余处‘×’形切创伤,这个过程不是一蹴而就的,甚至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完成,从被害人指甲里提取到的皮肤组织提示她曾有过剧烈挣扎,只有在自己的家里,凶手才能将这件事做完,因为即使于沐桐喊破了喉咙也没人救她。”
支队长罗德:“可以,就照你说的去做吧,充分利用现有警力,调动大家的积极性。”
寥寥数语,换做旁人去听,或许会从中听出一些敷衍的意味,从而误认为这堂堂刑警支队长是个很不擅长拿主意的人,倒不如让贤。其实不然,罗德也是从中队侦查员做起的,稳扎稳打才熬到了今天的位置,无论是法医、技术人员还是侦查员,每一个人都清楚他的脾气,面对下属和晚辈,在命令和倾听之间,他习惯选择后者,这习惯保持了十数年。
在以上三起新发命案中,遗留在中心现场的物证检材认定同一,且被害人的创伤特征相同,经过局领导批准,唐毅案、牟晴案、于沐桐案目前可以串并案侦查。
第七章被拿走的相框
案件可以串并案侦查后,找到三名被害人的社会关系的相交点是现阶段侦查工作的重中之重。由于在唐毅案的侦查工作刚开始时于沐桐和牟晴还没有遇害,所以,这一次任烟生、毛浅禾和李洋再次来到事主家属的住处,对被害人生前的社会关系进行了补充询问。
有时,天堂与地狱只相隔一小步。中年丧子,唐毅的父母已经看不见生活的希望,在世的每一天都如同在地狱里苦苦挣扎,亲眼见到凶手落网是支撑着老夫妻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唐国忠打开门,原本黯淡的目光在望见侦查员的那一刹忽然亮了,急问道:“任队长,是不是抓到杀害幺儿的凶手了?”
任烟生的心里狠狠疼了一下,如实回答道:“还没有,唐先生,我们这次来是想对唐毅生前的社会关系再多做一些了解,因为在唐毅遇害后又有两名年轻女孩被杀害,目前三案已经串并案侦查。”
唐国忠一拳砸在门框上,骂道:“这个畜生!碎尸万段!”
侦查员进屋后,任烟生将两张照片递过去,“唐先生,穿白色衣服的女孩名叫于沐桐,是省医院口腔科的医生。穿粉色衣服的是牟晴,是一名保险销售,您看一下是否见过她们。”
唐国忠拿来老花镜,认真看过后,摇摇头,“我没啥印象。”而后,他走进卧室,将照片递给躺在床上呆看着天花板的刘凤荣,“孩儿他妈,任队长让咱俩看看见没见过这俩姑娘。”
刘凤荣同样给出了否定的答案。将照片还给老伴后,用被子蒙起脸,回避着周围的声音。
任烟生:“唐毅在今年的3月20号曾借过一次高利贷,连本带利一共七万多,这笔钱是李沐桐、也就是照片中穿白色衣服的那名女孩替她还上的,还款时间是3月22日的下午。您知道唐毅借的这笔钱最终用在了哪里吗?”
唐国忠愕然,“高利贷?幺儿咋会借这玩意呢?”
他虽然对警方的调查结果心有质疑,却也清楚以任烟生的办案能力来看,弄错调查结果基本上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所以,沉默半晌后,说道:“幺儿平时非常节俭,连花十块钱都要考虑一会儿,衣服一、两年才买一件、生活用品也只买打折的,从来不会无计划的花钱,他本身也很鄙视这种行为。而且幺儿没有女朋友,也不爱聚会,打篮球也只挑那种不用花钱的户外篮球场,最近一年最大的一笔开销就是用打工赚到的钱买了一部苹果手机。”
任烟生:“唐毅在遇害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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