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烟生翻找了几遍,但是并没有在铁盒里找到凌瀚涛说的那本硬壳记事本。
张哲:“任队,凌瀚涛会不会是在诓我们呢?盒子只有这么大,哪有他说的那个本子啊?”
任烟生将放在盒子里的六个本子逐一翻开,纸页已经泛黄,里面的内容大多是菜谱、毛衣的织法、杂物的利用和羽绒服的清洗方法,还有一些从网上摘抄的关于长寿的小秘诀。
他翻看着,说道:“凌瀚涛和刘娇娇提供给我们的信息基本一样,要么两个人都在诓我们,要么两个人说的是真话。刘娇娇没有与凌瀚涛见过面,和他一起设圈套的可能性很小。那本记事本很可能已经被人拿走了,这个人在我们之前留意到了本子,先我们一步行动。”
就在任烟生准备将本子放回铁盒的时候,不经意的一瞥,在铁盒的边缘处发现了一些蓝绿色的物质,擦蹭状,很新鲜,量不大,与昨日王利在黑色胶带上提取到的物质的形态近乎一致。
他小心翼翼地对这些蓝绿色物质进行了提取。“案发后,在我们之前进入中心现场的那个人很聪明,并且动作非常快。走吧,收队,回去开会。”他说,从现场离开。
傍晚五时,第二次案情分析会在三楼的小会议室召开。毛浅禾和李洋从桃园小区外的便利店调取到的监控录像正在播放着。
毛浅禾:“桃园小区只有一道门,便利店在小区的正对面,位置很好,可以拍下小区门前的全部影像。吕珂润在3月1日的晚上7点29分到达桃园小区,朝楼里走去。在晚上7点32分来到便利店门前,看样子是在等人。晚上7点35分的时候,女友刘娇娇来见吕珂润,两个人朝门里走。晚上8点42分,两人从小区的正门离开。吕珂润再次出现在桃园小区的时间是3月2日的上午9点58分,也就是孔丽梅遇害的六小时后。在这之后,我和马猴学长调取了刘娇娇所住的小区的监控录像,吕珂润在3月1号的晚上8点51分将女友刘娇娇送回她家,8点55分离开小区。这和吕珂润之前的回答完全吻合,看样子他没有对我们说假话。”
任烟生点头,对李洋问道:“红叶网吧那面呢?”
李洋将u盘递给坐在电脑旁边的文佳,示意她打开。“网吧的监控录像显示,吕珂润在3月1号的晚上9点02分到达红叶网吧,开了18号电脑,3月2号早上9点左右从网吧离开,中间的这段时间,他一直待在网吧里,没有离开过。”说完,他按下暂停键,“老大,戴着绿色棒球帽和黑色口罩、穿一身深灰色运动服的那个男孩就是吕珂润。”
毛浅禾:“我查了吕珂润使用过的那台电脑的浏览记录。在这十几个小时的时间里,他确实在打王者荣耀,中途还与两名网友在qq上聊过天,时间分别是3月2日的凌晨2点58分和凌晨3点01分,并且都是用这台电脑发送的消息。”
洪见宁盯着录像看了一阵,说道:“待在网吧的这十几个小时,这小子睡一会儿,玩一会儿,去洗手间待一会儿,吃一会儿,再摆弄一会儿手机,真够充实的。”
任烟生:“那两名网友怎么说?”
毛浅禾:“两个人都说吕珂润与他聊得很好,话很多,还邀请他下周一起组队打怪。”
任烟生双手撑着桌面思考了一阵子。从以上的时间线索上来看,吕珂润所言句句属实,他没有作案的时间,没有时间,便不可能完成杀人计划。只是,既然如此,在询问刚开始的时候,他为什么还要对警方说假话呢?
从头至尾,严丝合缝,任烟生仔细想着,总觉得这过程有些过于完美。“凌泳沂是几点到达桃园小区的?几点离开的?”他对毛浅禾问道。
毛浅禾:“3月1日的晚上8点50左右去的,步行到达,并在便利店里买了一包东西,物品用纸袋装着,看不清她买的是什么。1分22秒后,凌泳沂走进小区。至于她是什么时候从桃园小区离开的,便利店3月2日8点30分之前的监控没有拍到。”
桃园小区没有第二道门,既然没有拍下凌泳沂离开时的身影,就有两种可能性。
第一种,在孔丽梅的尸体被发现之前,凌泳沂依然逗留在桃园小区。
第二种,凌泳沂从孔丽梅家走出后,翻墙离开小区。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性,都不大符合正常人的行为逻辑,只要不符合,就必有蹊跷。最重要的一点,刻刀上面只有凌泳沂一个人的指纹,她的嫌疑大大增加。
毛浅禾:“监控没有拍下凌泳沂离开的身影,她很有可能压根就没有从小区离开。根据报案人李大娘提供的信息,在发现尸体前夜的11点左右,孔丽梅家的灯光忽明忽暗,像是有人在按着电源开关,仔细看去却发现屋内没有人。桃园小区是老楼,电源的总闸在楼道里,凌泳沂完全有机会在楼道里开闸、关闸。可是她这样做的意图是什么呢?难道是想让人早一点发现屋内的异常?若是如此,无异于自投罗网啊。”
任烟生拿出一支香烟,捏在手里,“孔丽梅被冻死的时间是3月2号的凌晨3点,但是,并不意味着她被人放进冰柜的时间也是凌晨3点。如果凶手提前几个小时将她放进一个已经断电的冰柜中,再打开电闸、关闭电闸,重复数次,许多事情就能解释得通了。凶手想在死亡时间上做手脚。”
李洋:“孔丽梅患有心脑血管疾病,在这种情况下,被人封在密不透风的冰柜里,即使没有被冻死,估计也被吓死,或者因为体位性窒息而死亡了。”
当日傍晚5时,凌泳沂被警方带至审讯室。
毛浅禾和洪见宁已经提早到达,凌泳沂进门看到二人后,如常的清冷孤傲,稍一扬脸,算是打过招呼。
任烟生在凌泳沂之后进入审讯室,坐在她的对面。
“凌小姐,在我们的侦查员对你进行询问的过程中,你说你是在3月1日的晚上9点左右从孔丽梅家里开的,但是桃园小区外面的监控并没有拍下你离开时的身影。在那晚的9点钟以后,你到底在哪里?”
凌泳沂极为坦然,“我确实已经离开孔丽梅家了。无论你问我多少遍,我都是这个回答。”
任烟生:“谁能证明?”
凌泳沂:“没有证人。”
任烟生将物证袋里的刻刀在她的眼前晃了两下,“这是我们在孔丽梅遇害案的现场找到的,经过比对,刀柄处的指纹属于你,刀刃上的血迹属于孔丽梅。你是否曾经试图杀害她?”
凌泳沂朝刻刀淡扫两眼,“那是我的削笔刀,自然会印上我的指纹。我承认在3月1号的晚上因为一些琐事与孔丽梅起过争执,并用刻刀划向了她的手臂,但当时的力道根本不可能划出太深的伤痕,而且在我离开之前,孔丽梅还在找茬骂我,咄咄逼人,精神头儿好着呢。她的死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任烟生:“你一共划了孔丽梅几刀?”
凌泳沂:“一刀,她不值得我多费力气。”
任烟生:“划完这一刀后,你做了什么?”
凌泳沂:“离开孔丽梅的家。”
任烟生:“在我们的侦查员第一次对你进行询问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将这件事说出来?”
凌泳沂:“我忘记了。”
任烟生:“在你用刻刀划向孔丽梅的手臂之前,你和她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凌泳沂:“我有权利不回答你这个问题。”
洪见宁拍了下桌子,“凌泳沂,配合警方的调查是每一位公民的义务,你老实交代。”
凌泳沂轻手拂过桌上的纸杯,晃动着杯中的温水,“洪警官,你不用和我打官腔,我不想告诉你的事情就一定不会说出来,你不可能问到答案的。大不了你们扣押我24小时,24小时一过,我依旧回到工作室画画、吃饭、睡觉。”
继续问下去也是徒劳无益,任烟生索性罢了,将凌泳沂暂时留在警局等待后续的调查。
在任烟生的办公室里,毛浅禾对他说道:“老大,我认为凌泳沂是犯罪嫌疑人的可能性没有那么大,在方才的询问过程中,她很坦然的与我们对视,丝毫不慌张。如果她真的是凶手,大约也是惯犯,极少有新手具备这样强大的心理素质,但如果是惯犯,又不可能在那么明显的位置留下两处明显的血迹。”
任烟生:“凌泳沂和吕珂润这对‘姐弟’在许多问题上给出的口供都近乎一致,唯独在支付凌瀚涛医药费和护理费的这个问题上,两个人的答案截然相反。目前我们还无法判断究竟是谁说了谎话,当然,也存在两个人都说了真话的可能性,毕竟将医药费交到医院的人是孔丽梅。也许她会对儿子说假话,谎称那几笔医药费全然出自于自己的钱包,在吕珂润不知情的情况下,更加的加深了他对姐姐的不满。”
毛浅禾:“可是孔丽梅为什么会这样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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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烟生只笑了笑,“当一个人还没有足够的能力与另一人对抗的时候,总会拉来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加入自己战队,试图扭转局面,让自己和其他的人相信蚂蚁可以绊倒大象。如果没有孔丽梅的挑唆,这对‘姐弟’的关系大概也不会像现在这般恶劣至极。小禾,在一些时候,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实的,在下判断之前,要先去了解这件事情背后的故事。”
办公室外传来敲门声。
技术室的小李将鉴定报告送了进来,并说道:“任队长,利姐走不开,派我把报告送来。经过鉴定比对,铁盒边缘处的蓝绿色物质为铜锈,物质中的dna与之前在黑色胶带上提取到的dna比对一致,经过鉴定,不属于吕珂润、刘娇娇、凌泳沂、凌瀚涛。”
果然,在孔丽梅死亡之前还有人进过现场,并在现场停留过比较长的时间。
他,或许专为那本记事本而来。
第七章有疑点的车祸
结合之前的线索,任烟生对案发之前的情形进行了大致的还原。
2号,有一个视力不是很好的人曾在凌晨2点以后、3点之前去过现场,在翻找那本“记小账”的本子之前,他戴上了手套,在翻找的过程中,他用手指推了一下眼镜框,不小心将铜锈沾在了手套上,手套碰到铁盒的边缘,也在边缘处留下了铜锈。他找到本子后,正准备离开时,冰柜中的孔丽梅试图爬出求救。他听到声响,立即拿来黑胶带,在冰柜上面又粘上许多层,由于没有留意到手套上的铜锈,这一次,他将铜锈留在了黑胶带上。
“小账本”里究竟记了什么内容?
用黑色胶带粘冰箱的人到底是一个还是两个?
任烟生再一次想起了2月23日晚发生在莲花县的那起车祸。
车祸案有一处非常明显的疑点,就是接电话的时间和打电话的人,但是尸检无可疑。任烟生试图寻找事实依据来支撑自己的推测,思考中,陈德莱的话语又一次在脑海中回响。
“车祸发生在莲花县,是县公安局苏晨法医做的尸检,死因无可疑,车祸判定对方全责,肇事者酒后驾车撞人后碾压并逃逸……”
县公安局出具的尸体检验报告和市局的一样权威,按理说不该有质疑。
到底是任烟生的判断出现了错误?还是这起车祸案确实就有问题?
这样的疑问犹如一架无人机般在任烟生的头顶上一次次盘旋。疑惑既然已经生成,如果不去寻找答案,他总会有一种任由凶手逍遥法外的感觉。
就在任烟生思考如何验证自己的推测的时候,一位高个子的男士急匆匆地走进刑警支队第二大队,在办案区侦查员的指引下,他敲开了任烟生办公室的门。
“任队长,凌泳沂不是凶手,那晚她和我在一起。”
男子名叫周凡,33岁,海潭籍,与凌泳沂是朋友关系,目前任职于本市的一家大型模特公司,职务是经纪人,长相非常帅气。
他虽然说二人是朋友,不过,任烟生通过他的语气和脸上的焦灼并不认为他与凌泳沂只是简简单单的朋友关系。
面对警方,周凡将好朋友在审讯室里不愿意说出的那些真相和苦衷尽数吐出。
2014年,在朋友的生日聚会上,27岁的周凡与19岁的凌泳沂第一次见面,他被她的脱俗气质吸引,在得知她是单身的消息后,展开了一番极为猛烈的追求。一年后,两个人确定了恋爱关系,也是从这时起,周凡慢慢知道了凌泳沂的故事……
在凌泳沂读高中的时候,父亲凌瀚涛开始瞒着母亲与在舞厅里结识的孔丽梅频繁约会,并大手笔的送礼物,没过多久,母亲觉察到异常,毅然与之离婚,并放弃了女儿的抚养权。这样的结局是凌瀚涛梦寐以求的,办理完离婚手续的次日,他带着凌泳沂住进孔丽梅的家,满心憧憬地与她开始了同居生活。
那一年,吕珂润6岁,已经学会了和孔丽梅一起欺负这位新来的姐姐,不仅对她恶语相加,还时常挥着小拳头打她。凌泳沂一日日忍耐,只为不给父亲添乱,没有对他抱怨一句。
不过,凌泳沂的忍耐并没有使孔丽梅心生怜惜,反而变本加厉地欺辱她。凌泳沂不愿继续忍下去,在16岁的一个晚上,带着身上仅有的一千块钱从孔丽梅家里搬出,与住在莲花县的奶奶一起生活。
凌瀚涛原本想将生活费按月转给女儿,奈何孔丽梅坚决反对,吕珂润也从中作梗,不得已,他只通过微信给予女儿一些言语上的关怀。
艺术生的开销远比文化生大很多,凌泳沂在母亲和奶奶的支持下读完了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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