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却忘记了尸体上的证据是抹不掉的。”
高飞:“没错。我在进行尸体检验的过程中还有另一处发现,被害人陈赫云患有类风湿性关节炎,病情已经发展到了中后期。从被害人的体内验出了非常大量的药物成分,经过对药物成分的几次分析,推测成分中含有泼尼松龙和乙酸酐,也就是固醇类激素醋酸泼尼松龙注射液,这是一种处方药,需要拿着医生的处方单才能从医院或者药房购得。醋酸泼尼松龙注射液,肌肉注射或关节注射一日10-40mg,必要时可遵医嘱进行加量。被害人的身高1.66米,体重60千克,单单存在她体内还没有来得及代谢掉的药剂量就已经超出了所需剂量的10倍还不止。”
类风湿性关节炎,是一种对称性多关节炎的自身免疫性疾病,早期可能在腕关节、掌指关节、近端指间关节、拇指的关节或者足的跖趾关节处出现关节的疼痛、肿胀。到疾病的中后期,还可以出现肘关节、肩关节、膝关节,甚至是颞颌关节的疼痛。
任烟生蹙眉,“超量注射,这绝非急于康复的最佳手段。被害人自毁身体的可能性很小,大概率是每天有人为她注射,这个人对药理略懂一二,并取得了被害人的信任。看起来凶手为了杀死陈赫云下足了功夫,自学医学,先毁掉她的身体,再趁机杀害。”
李洋:“陈赫云的学历非常低,对医学知识也是完全不懂的,在这种情况下,她会抱着一种“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由着凶手每天给她注射药剂。”
高飞:“患者长期注射醋酸泼尼松龙会出现许多不良症状,例如谵妄、欣快感、狂躁不安,由于副作用较多,市药监局在去年年初规定此款药物只在三甲医院有售,凭身份证及医生的处方单购买。这会是你们的一条筛查线索,凶手的手里一定有醋酸泼尼松龙注射液。”
这一次,排查的范围被无尽的扩大,饶是如此,对于在座的侦查员们而言,这份沉冗的工作任务依然算得上是幸事一桩,至少这回有了明确的方向,不再倥偬前行。
任烟生大致推理出了陈赫云遇害的全过程,并将凶手的作案过程写在了白板上。
8月26日晚上,凶手像往常一样先为陈赫云注射醋酸泼尼松龙,后,二人因某件事起了争执并有了肢体冲突,凶手将被害人推入盛满水的浴缸中,最后在浴缸里用两支注射器将大量的空气注入被害人的静脉。
任烟生:“案发前陈赫云已经放好了洗澡水,能进入现场的人一定是她非常信任的,张哲、小涛,钟点工的筛查工作进行到哪里了?”
张哲:“还在走访排查中,目前没有找到可疑的人。”
任烟生拿起茶水杯,“大马猴,碎尸案的外围调查工作进行得怎么样了?”
李洋:“调查工作基本是小禾做的,我在旁边作指导。”
任烟生点头,“小禾,说一下。”
毛浅禾如实汇报:“碎尸案的调查工作主要以戒指和被害人的社会关系这两个方面展开,我和学长对炽盛装潢公司的一部分老员工进行了询问,员工们的回答大致分为两类,一类认为董琨的遇害和情杀有关,另一类认为是财杀。”
毛浅禾通过记在纸上的文字对询问过程进行了原景重现。
一号员工:“听说董经理和他老婆当年是因为有了孩子才结婚的,感情没那么深。2018年的2月份,董经理在外养了个小三,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师范毕业生,这姑娘一点都不物质,纯粹是因为喜欢他才和他在一起的,不过没过多久就被董经理的老婆发现了。那天那个小姑娘正在商场购物,碰巧董经理的老婆和闺女也在那买首饰,怒气使然,母女二人当众扒了小姑娘的衣服,把她狠狠羞辱了一通。其实那个小姑娘挺冤枉的,直到董经理的老婆出现,她才知道董经理已有家室。但无论怎么说插足别人的婚姻已经成为事实,是不道德的。当天下午那个小姑娘向董经理提出了分手,在这之后发生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
二号员工:“今天春天,董经理把一个还在读大三的女孩子追到手了,听说那个女孩长得特别漂亮,董经理每个月单单给她买衣服的钱就有一万多,出手相当阔绰。这回董经理吸取了之前的经验教训,把这名女孩保护得非常好,连他的司机都不知道这名学生在哪所学校读书。董经理的老婆发现了猫腻,但始终没有抓到把柄,只能干瞪眼,乱发火。”
三号员工:“董经理很富,也喜欢炫富,逮到机会就会向合伙人显摆他有多么富有,这样的行为本来就容易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盯上。”
在这之后,毛浅禾继续说道:“关于这枚刻有‘d&z’的戒指,根据装潢公司员工提供的信息,董琨在2018年8月之前几乎每天都会戴在手上,人在,戒指在。而住在董琨隔壁的陈大爷和楼内的几名邻居却反应这几年他从来没有戴过戒指。结合马猴学长之前查到的董琨购买戒指的时间,我认为这枚刻有‘d&z’的戒指很有可能是董琨与第一个出轨对象、也就是那名师范毕业生一起戴的情侣对戒,他在回家之前会把戒指摘下来,以免在陈赫云的面前露出破绽。”
任烟生:“你继续说。”
毛浅禾:“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这些信息来看,杀害董琨和陈赫云的人有非常大的概率是同一个人。董琨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戴过这枚戒指了,可是戒指却在数月后出现在了抛尸现场,我认为戒指与碎尸案和新案都有着一定的关联。凶手对这枚戒指有着较为特殊的情感,看到它会想起过去,有过怀念,也达到了深恶痛绝的程度,比较矛盾。这名师范毕业生有作案嫌疑,并且嫌疑非常大,可是有一处很明显的说不通的地方——陈赫云见过她,并对其有过羞辱的行为。陈赫云与师范生之间肯定是有恨意的,在这种情况下几乎不可能让她进家门,她的杀人计划没有实施的机会。”
毛浅禾的想法与任烟生的相差无几,任烟生自然明白她的言下之意,“你认为这名女孩雇凶杀人?在被害人的家里工作的那名钟点工很有可能就是与她里应外合的人?”
毛浅禾点点头,“向静脉注射空气的作案手段并不常见,这不一定是钟点工想出来的。师范生被董琨欺骗、被陈赫云当众侮辱的事情发生在一年前,在这之后的一年的时间里,她如果花费一定的时间去自学医学也是有可能学到一些皮毛的。”
李洋:“一人计划,一人动手并处理尸体,这案子有意思。”
任烟生:“找到这名钟点工是我们接下来的工作重心,同时还要找到董琨的第二个出轨对象,也就是那名还在读大三的女学生,将其锁定后再进行更深入的调查。包养,最直接的目的就是只谈钱,不谈感情,杀害董琨等同于断了她的财路,不值得,大三女生的作案嫌疑很小。之所以调查她,因为关于董琨家的钟点工的一些情况她可能比长期生活在广州的董嘉苗知道的多,陈赫云已经遇害,女学生是现阶段最清楚钟点工的个人情况的人。小涛,查找这名大三女学生的任务交给你,有没有问题?”
小涛:“任队,妥妥的。”
任烟生:“佳佳、宁哥,陈赫云所在的衡器公司的员工怎么说?”
文佳:“陈赫云很专一,未发生过婚内出轨的行为,对董琨的爱是踏踏实实的。陈赫云在公司树敌颇多,人事、会计、行政和不少外勤人员都因为小事情和她闹过矛盾,但都是嘴巴上论输赢。有两人和陈赫云有过比较大的矛盾,已经在行动上报复过了。一个是陈赫云的司机,名叫张达,去年年末因为没有按照她要求的时间去楼下接她,被她骂了一通,又在员工会议上当众批评了一次,会议结束后直接辞退了他。张达怀恨在心,当晚砸了陈赫云的车窗玻璃,并扬言一定再次报复,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洪见宁:“说起来,张达也算是董琨的老朋友了,当初也是董琨安排他去陈赫云的公司当司机的。张达的老婆有听力障碍,需要治疗,儿子还在读高中,开销也大,一家人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在董琨遇害前,张达每个月都会有一万多的额外收入,全是董琨转给他的。”
文佳:“第二位和陈赫云有过矛盾的人是公司总经理儿子的女朋友,陆佳佳。根据衡器公司的员工提供的信息,陈赫云在走廊里见过陆佳佳以后,就开始和员工们说陆佳佳的打扮不正经,一看就不是好人家的姑娘。这些话很快就传到了陆佳佳的耳朵里,当众打了陈赫云几巴掌。从今年的2月15号到现在,陆佳佳一直生活在新西兰,其间没有回过国。”
李洋:“这是典型的晕轮效应,陈赫云以一种以偏概全的主观心理对周围的人和事物进行臆测,像盲人摸象那样,还没有对事情做过透彻的调查了解,就以点盖面的做出评价。”
任烟生:“衡器公司有多少员工见过董琨?”
文佳:“很多人见过。”
任烟生:“在照片上看过?还是见过董琨真人?”
文佳:“见过真人,经常能见到。陈赫云刚在衡器公司任职的那段时间与董琨的夫妻关系还可以,董琨如果下班早的话就会去公司接她,慢慢的就和大家熟悉了。衡器公司的员工对董琨的评价非常高,公司里无人与其发生过矛盾。”
任烟生:“26号这天,被陈赫云辞退的那名司机去过哪里?”
文佳:“在家,他的老婆和儿子都可以作证。这名司机离开衡器公司后就一直在家待业,董琨每个月会往他的银行卡里转账,最后一次转账的时间是22号,董琨遇害的一星期前。”
任烟生:“陈赫云案的侦查方向目前可以定性为仇杀。司机的太太听力有障碍,如果丈夫出门她未必能听到声音。儿子还在读书,白天不在家,不清楚家中发生的事情,两人的证词都不能作数。小禾、大马猴,明天早上你们去一趟张达的家做一次深入询问。佳佳,调取海潭市各个医院、药房、诊所在最近半年内购买过醋酸泼尼松龙注射液的患者的名单,今晚没有任务的人都跟着一起查,这是现阶段亟待完成的工作任务。张哲,继续在海潭市的家政公司中查找这名在蓝色海港城30栋工作的钟点工。”
第十章血淋淋的真相
现场已经拉上警戒带,浓烈的血腥味久未消散,让在场的侦查员迅速想起了董琨案的碎尸现场,一家三口接连遇害,死状惨兮,心中唯剩惋惜。
侦查员对几位目击者进行了询问。
路人甲:“案发之前,我站在那个被砍死的小姑娘的旁边等公交车,小姑娘那时提着购物袋从对面的商场出来,朝前方的好家宾馆走,好家宾馆在我的身后。小姑娘刚走上马路牙子,一个穿着黑色长衫的女人就像疯了似的朝她奔来,举起剁刀猛砍她的脖子,像砍柴似的,血当时就喷得老高了,一刀下去人就死了,那个黑衣女人又补了几刀,小姑娘的脖子差点被砍断,老惨了。这么彪悍的女人在我们东北都特别少见。”
路人乙:“黑衣女人大概有1.68米高,不胖不瘦,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长相。事发之前那名小姑娘正朝宾馆走,她几步追上,特别疯狂,特别狠,砍完人就开车跑了,黑衣女人的车停在了马路对面,好像是一辆哈弗车。”
路人丙:“黑衣女人不像是在报复社会,看起来也不像个精神有问题的人,她明显有目标,直奔那个小姑娘去,做事沉稳,不慌不忙。我觉得被杀死的小姑娘与黑衣女人结仇了,要么欠了钱,要么刨了人家祖坟,不然她咋能这么凶残呢?”
董嘉苗遇害地点的对面就是宾馆。好家宾馆,这是第二大队为她预订的住宿地方,步行至刑警支队只需要两、三分钟的时间。任烟生这样安排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方便董嘉苗配合侦查员的询问,更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毕竟极少有人敢在警局的门前行凶。凶手至今没有锁定,只要凶手在外停留一分钟,董嘉苗的危险就会增加几分。
然而,在任烟生的千叮咛万嘱咐下,董嘉苗还是擅自从宾馆离开了。
经过法医检验,被害人董嘉苗的死亡方式为他杀,死亡原因是锐器致死,致伤工具与现场目击者描述的相符,是一把剁刀,颈动脉被剁刀砍破,因失血过多死亡。
陈赫云、董琨、董嘉苗在几天的时间里先后遇害,行凶者的作案动机已经清楚了然,一家三口曾经因为同一件事情激怒了凶手。不过,比之先前发生的两桩案件,凶手这一次的行动非常草率,过于急躁,无所顾忌的在刑警支队门口行凶,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8·30碎尸案发生后,警方在董琨的家中进行现场勘查的时候发现刀具架中缺失了一把剁刀,今日犯罪嫌疑人同样使用剁刀行凶。任烟生推断,凶手先用剁刀肢解了董琨的尸体,而后将剁刀带离分尸现场,几日后,再用剁刀砍向董琨的女儿董嘉苗。
任烟生对文佳问道:“今天晚上你和张哲、小涛护送董嘉苗回家取文件的过程中,有没有听她说起过近期是否告诉了朋友或其他人自己回海潭市的这件事?”
文佳:“没有。董嘉苗的心情很差,我安慰了几句,她回应了几声,除此之外没有交流。”
任烟生:“取文件的过程用时多久?”
文佳:“不到一分钟。取完文件我们就把董嘉苗送到了好家宾馆,当时是晚上8点06分。”
任烟生:“你们进电梯的时候,电梯里是否还有其他人在?”
文佳:“去的时候电梯里没有人,从董琨家离开的时候住在楼上的杨琪也在电梯里。”
张哲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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