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了此次打斗行为。楼上的业主曾向我们透露一则信息,被害人曾有过婚内出轨行为,出轨对象是一名女大学生,这名女学生很有可能在当日与陈赫云发生了肢体冲突,打斗结束后,女学生离开。26日晚,陈赫云用电话把董琨叫回了家,也就是那次2秒钟的通话。27和28号这两天,陈赫云因为董琨出轨的事越想越气,在29号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将他勒毙。”
毛浅禾:“若是如此,就意味着在27和28号这两天董琨与陈赫云在家中相安无事,在这种情况下董琨为什么还将手机关机呢?他作为公司的掌舵者,每天要处理的事情非常多,漏接一个电话可能就有几千、甚至上万损失。”
李洋:“是陈赫云要求董琨关机的,董琨为了力证‘清白’,按照她的要求照做了。”
任烟生:“行动链较为完整,但是有一处细节说不通。董琨的遇害时间是29号,如果陈赫云是凶手,她为什么要在26号的晚上就提前中断与外界的联络?”
毛浅禾:“陈赫云的关机时间要比董琨早40多分钟,这40多分钟内可以发生很多事情,我认为26号晚上被软禁的人很有可能不只有董琨一个人,还有陈赫云。凶手在董琨回家之前应该已经进入了1202房间,与陈赫云因为某一件事起了争执,在现场留下了打斗痕迹。凶手是一个取得了董琨和陈赫云的信任,并且能够随意进出1202房间的人,以我们目前掌握的这些信息来看,符合条件的只有在1202工作的钟点工。”
李洋:“陈赫云有很多关机的理由,比如累了、想安静了,等等,她和董琨不同,不需要时刻留意着公司里的动静。监控录像显示陈赫云目前没有离开小区。小禾,如果如你所说在董琨回家之前陈赫云已经被软禁,董琨身处这样的情境,本能的反应绝不是束手就擒,难道男人还打不过女人吗?退一万步讲,即使凶手身高体壮,董琨在身形上不占优势,但出于求生的本能,他也会拼尽全力与其搏斗,这和出现在现场的痕迹对不上。所以我依然认为陈赫云作案的可能性非常大,丈夫不会提防老婆,陈赫云有充足的作案时间。”
毛浅禾:“我同样坚持之前的观点,凶手是钟点工。学长,现在只说你提出的这一问题,如果陈赫云现在还留在小区里,也不意味着她在董琨遇害之前就一定待在自己家里,她可以去其他栋的朋友家住。陈赫云和董琨的夫妻关系并不好,分居很正常。在这种情况下,董琨毫无防备地进门,继而被已经等在家里的凶手软禁。因为凶手是董琨信任的人,所以在两天后完全可以用某种令他信服的理由哄骗他走出房间,直到他逐渐卸下防备,接着用事先准备好的麻绳将其勒毙。”
李洋:“做事要有理由,凶手这样费力折腾的目的是什么?”
毛浅禾:“让所有可见的直接证据全部指向陈赫云,这就是凶手的目的。你所想的,也是凶手的心中所想,所以她宁可费力折腾,做出这许多看起来荒诞无理的行为,也要把她的杀人计划不露破绽的完成。”
侦查员在案情分析会上为了某个细节而激烈争论是常有之事,事后依然是兄弟,洪见宁、张哲等老侦查员们已经看惯了。今日却不同,毛浅禾是新人,入职时间还不到五天,此时与自己的大学学长争了个脸红脖子粗,这在众人的眼中倒是一件新鲜事。
毛浅禾与李洋争论的问题也是任烟生目前没有想明白的一处疑点。
陈赫云是现阶段嫌疑最大的人,但如果她是凶手,出现在现场的胶皮手套又非常的不合理,没有嫌疑人会故意的将一份重要物证留在现场指证自己犯罪。
在方才侦查员讨论的过程中,任烟生将毛浅禾对被害人家的钟点工的调查结果代入其中,并提出假设:如果钟点工是凶手,在27、28号这两天,她以什么样的理由在1202号房间里与被害人共处两天,且完全不使被害人起疑心。
再者,如果凶手是钟点工,她的作案动机是什么?如果在这之前陈赫云与她发生了重大矛盾,为什么还留她在家里继续工作,并将房门钥匙放心的交给她?
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和搜集到的物证可以重建现场,但是很难做到绝对的复原现场。任烟生将侦查员分成三个调查组。
第一组,毛浅禾和李洋,负责前往被害人董琨的装潢公司走访排查,筛查出在案发前与他发生过重大矛盾的公司职员,并尽可能的确定董琨的出轨对象。
第二组,洪见宁和文佳,负责前往陈赫云的工作单位,获悉她的行为轨迹和社会关系。
第三组,张哲和小涛,在本市的家政公司筛查这名在蓝色海港城30栋工作的钟点工。
不过,计划往往没有变化快。就在侦查员们准备出发的时候,传来消息,陈赫云的尸体在距离蓝色海港城10.3公里处的春江河河边的树丛中被找到。
……
每一座城市都流淌着一条河,春江河是海潭市的母亲河,一河奔流,万象不息。
发现陈赫云尸体的树丛位于春江河的西南角,南行8公里的位置有一处入口,位置虽然不算偏僻,但由于附近就是有名的烂尾楼的缘故,多年来一直游客寥寥。游客稀少,这里便成为了不法分子的聚集地,在几起飞车抢劫案发生后,鲜有游客光顾于此。
最近五天海潭市没有降雨,也因此现场的证据被保存下来。树丛旁边的水泥路上出现了数枚沾有泥土的运动鞋留下的足迹,足迹的特征相同,方向一致,鞋尖朝向甬道,鞋跟对着树丛。技术员小孙先对现场的单独足迹进行拍照,接着开始拍摄一整行的足迹,拍摄完毕后,用通行踏板将足迹覆盖,以免之后进入现场的法医和侦查员触碰到这些关键痕迹。
小孙布置完通行踏板后,法医和一部分侦查员分批次进入现场。
足迹检验是进行现场分析的最有效手段,判断嫌疑人的来去路线、作案人数等。足迹可以提供的信息比较多,身高、体态、年龄、职业、步伐特征、腿部状况、健康与否、当时是否负重,甚至性格,经过鉴定分析后,都可以推算出来。
二十年前的技侦手段还比较落后,容易出现代差,足迹鉴定没有被技术人员广泛使用。任烟生那时19岁,正在读大一,在导师的指导下对足迹鉴定有过一些浅显的了解。年龄越小,前脚掌的压力面积就越小,靠前,靠内侧。随着年龄的增长,压力面积变大,向后,向外,乘五法可以推算出留下足迹的人的基本年龄。
陈赫云跪坐在树丛中,睡衣洇湿,面色青白,耳廓和四肢有青紫,湿发、赤脚,足底干净。脖颈处缠绕着一根深灰色的粗麻绳,奇怪的是脖颈处未见明显索沟。腹部出现树枝状的腐败静脉网,在左侧肋骨的下方分散着若干水泡状物质,回肠与盲肠交接的部位形成了较大面积的尸绿,与青白的皮肤形成了非常鲜明的对比。下肢浮肿,股内侧、腰部和腰后侧出现了若干条暗紫色的纹路,如同一条条细长的虫子般在尸体上爬上爬下。
尸体的关节可以活动,右手腕上戴着一只dream牌女士石英手表,表盘里布满水珠,手表已经停止走动,时针和分针分别停在数字11和5上面,日历窗的数字即将跳到30。
陈赫云身穿睡衣出现在距离住所10.3公里远的树丛中,小区的监控录像却显示她在死亡前没有离开小区。
活人不可能躲过监控大摇大摆地走出门,但是,尸体可以。
发现尸体的地方虽然树木丛生,百草丰茂,但由于地处偏僻,平时罕有人来,便成为了一处绝佳的抛尸地点,凶手有可能在作案后将运尸工具带回家,也有可能丢弃在公园里的某个不易让人注意到的旮旯中。任烟生对现场的搜寻工作做出指挥,锁定树丛、凉亭、河边,以及春江河的三处出、入口处为重点搜查区域。
高飞:“死亡方式是他杀,只是死亡原因有点怪,但肯定不是勒死。”
任烟生:“被害人的头发和睡衣都是湿的,手表也进了水,指针停在29号的晚上11点05分,会不会是干性溺死?凶手趁被害人不备时猛然将其推入水中,导致被害人声门痉挛,急性窒息死亡,再将尸体从水里捞出,转移至树丛中,并制造出缢死的假象。”
高飞摇头,“关节可以活动,意味着尸僵已经完全缓解,而尸僵的完全缓解至少需要4-5天的时间,也就是说陈赫云的死亡时间是27-28号,比手表停止走动的时间早1-2天。这只手表被凶手调过时间。”
任烟生:“只有陈赫云的死亡时间在董琨之后,畏罪自杀才有成立的可能性。”
高飞:“我没有异议。还有,你看这里。”他指向尸体的下肢,又道:“被害人的双腿过于浮肿,这不正常。我在勘查碎尸案现场的时候看过陈赫云的照片,她的双腿在十几天前还是纤细的,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变成这样,并出现紫纹,很有可能是因为患上了活动性风湿或类风湿性关节炎,在这十几天的时间里被人注射过超大剂量的皮质类固醇激素。”
任烟生:“注射这么多,这种做法等同于饮鸩止渴,蓄谋已久了。”
高飞:“被害人穿睡衣遇害,足可见她与凶手是相熟的,遇害地点在家中的可能性非常大。新案与碎尸案一样都是关系作案,但由于陈赫云的死亡原因不一定属于机械性窒息死亡,且出现在现场的物证检材无法认定同一,新案和碎尸案可以串并案侦查的概率非常低。”
任烟生轻轻一笑:“我们在今天上午的案情分析会上因为这一处疑点讨论了很长时间,现在弄清楚了,在董琨回家之前,现场的打斗痕迹是陈赫云和凶手留下的。”
高飞:“so?你看起来挺满意的。”
任烟生:“队里新入职的侦查员很不错,是棵好苗子。”
高飞:“你们二队的李洋也不错,不输给重案大队的侦查员。”
任烟生点头,“大马猴肯下苦工夫,未必是队里最聪明的,但一定是最努力的。说回正题吧,我不认为这只dream牌石英表是陈赫云平时戴的,以她的薪资和消费水平来看,应该不会买这种幼稚且廉价的腕表,待会儿我打算让小孙做次鉴定。”
高飞:“有这种可能性。”旋即,他打趣道:“你再忍忍,等王利来了以后出鉴定报告就快多了,到时可能连重案大队的物证检材都要排在你们二队之后。”
嫌疑最大的人成为新案中的被害人,这样的结果,对侦查员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的。
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在树丛外围上警戒带。树丛的对面是河堤,河堤上站满了围观群众。几名自媒体作者将单反相机握在手里,准备捕捉最新鲜烫手的现场热点。
一名自媒体作者对身旁的女孩说道:“这么快就把尸体运走了,警察真小气,好歹让咱们这些吃瓜群众近距离看一眼啊。这素材多给力,我把照片一拍,新闻一发,两支萝卜丁口红揣进兜。”
女孩掩口,小声说道:“快别说了,死人的钱你也赚啊?”
自媒体作者不以为然,“我凭本事赚钱,没碍着谁的事,劳动最光荣。”
女孩的视线始终停在任烟生的身上,与她耳语道:“那边的那个高个子警察,蛮帅的。”
自媒体作者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话语间净是轻蔑,“帅有什么用?刷卡机能识别吗?侦查员,说得好听些是个警察,说得难听点就是一个为人民服务的小娄娄,还没有我们赚得多呢。”
身旁的年轻男孩将一记白眼扔给她,嫌弃地站远。
报案人是一名19岁的男学生。他自称是海潭市实验高中的一名文科复读生,刚开学不久,学习压力很大,为了纾解连日的紧张心情,便在学校的晚餐时间来这里散步看风景,以此来转移注意力,竟未料到刚走进树林里就看到一具女尸跪坐在眼前,连眼睛都没有合上。
文佳:“你把发现尸体的时间说一下。”
男学生从校服口袋里取出手机,解锁,“我在晚上8点09分拨出了报警电话,发现尸体的时间大概是在晚上8点08分吧。”
文佳:“当时有没有人和你在一起?”
男学生:“没有,这是犄角旮旯,后面就是烂尾楼,平时基本没有人来。”
文佳:“春江河可以看风景的地方有很多,为什么一定要来这里?”
男学生:“这里很少有人来,安静,适合思考。”
春江河在春江路派出所的管辖内,派出所的副所长刘敏城的回答与男学生的并无二致。
刘敏城:“春江河风景宜人,唯独发现尸体的这一块,就好像后妈的孩子,景好,偏偏没有人气儿。因为没有人过来游玩,连环卫工人的工作量都大大减轻了,只需要每两个月打扫一次卫生就可以。”
任烟生:“环卫工人上一次打扫卫生是在哪天?”
刘敏城将身后的春江河的负责人叫过来,“小王,你来回答任队长的问题,要如实回答。”
负责人是一名很年轻的女孩子,看起来刚毕业不长时间。她朝任烟生的俊朗侧颜贪看了几眼,回答道:“8月22号下午1点打扫了一次,是清洁工梅姐过来打扫的,下午2点多打扫完毕,我检查完她就回家了。当时树丛里啥也没有。”
陈赫云在8月25日还回过家,负责8月22日春江河的卫生工作的梅姐没有作案嫌疑。
刘敏城和春江河的负责人离开。
任烟生对刚回来的洪见宁问道:“春江河的巡逻员怎么说?这附近有没有安装民用监控?”
洪见宁:“这一片都是露天运动场,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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