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自己了。
当他再次出现在那个矮破房屋附近,远远就听到了从那个破屋中传来的哭喊声。
“不!求求你不要把妹妹给卖掉!”
“不卖掉这个白吃的东西,难道你要让一家人都活活饿死吗!”
一阵久久地哭泣:“……我去赚钱,我会想办法养活弟弟妹妹的……”
“妈的!给我滚开!你一个人赚的钱还不够我使的!以前我赚钱养你们这一大群白吃饭的,现在我没工作了,你们就得给我想办法赚钱养活我!”
“那你把我卖了吧!妹妹还那么小,她不值钱的!”
男人沉默了一下,似乎在考虑女孩的意见,不过最后还是回绝了:“不行!把你卖了,以后谁来赚钱养活我?今天我就先把这白吃的丫头给卖了,如果你以后不好好赚钱的话,我再把那白吃的小子也给卖了!”
女孩死死地抱住了自己的妹妹,不让男人将妹妹带走,可她实在太瘦弱了,根本抵抗不了男人那粗暴的力量。只能眼睁睁看着哭闹的妹妹,被带出了这个已经崩坏到极点的屋子。
可男子出了屋子以后,没走两步就被人堵住了去路。
小六掏出了两块异能水晶:“放下那个女孩,拿着东西马上滚!这个屋里的人我都买下了,你以后不许再靠近这个屋子一步,否则———”
他抬起脚用力往地上一踏,“轰隆”一声,整个地面都微微晃动了两下。当男人把目光往小六的脚下看去时,不由吓了一哆嗦,因为刚才被小六踩踏的地面上,竟然留下了一个不深不浅的凹陷。
男人惊颤的放下了手中的孩子,异常害怕的看了小六一眼,接着立马又把视线转移到了别处:“你,你说的是真的?”
小六没有跟他废话,直接将那两块异能水晶扔在了男人脚边:“趁着我还没改变主意之前,快滚!”
男人急忙弯腰把两块异能水晶死死抓在手里,然后像做贼似的猫着腰一溜烟的向前跑去,转进一个胡同之后再也看不见踪影了。
虽然这个男人确实已经无耻到了极点,可毕竟他还是对杨悟悔母女、弟妹有养育之恩的。如若不是被生活所迫,不是为了生存,谁又会天生就这般冷酷绝情?小六对他是极度鄙视的,连自己的妻女都没有办法养活,他还能算一个男人吗?鄙视归鄙视,但小六心中却没有任何杀意。
杨悟悔从屋子内冲了出来,一把紧紧抱住了妹妹,似乎害怕妹妹会再次从她生命中消失。
好一会,女孩的情绪才终于平缓了下来。她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带着妹妹来到小六面前,两人给这个救命恩人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谢谢……”女孩已经找不出其他的词语来表达她的感激之情了。
小六拿手掌在女孩头上抚摸了一下:“真正应该说感谢的,是我。谢谢你让我有了勇气,去面对过去与未来。不管我们所要面临的是什么,我们都不能失掉继续走下去的勇气。因为不走到尽头,没有人会知道最后在眼前展现的,到底会是怎样的景色。”
女孩眼神复杂的盯着小六看了一会,最后一咬牙一下跪倒在他面前:“先生,你就是我一家人的救命恩人,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的大恩大德。我愿成为先生的奴仆,用一辈子来尽心尽力的伺候先生。”
“站起来。”小六淡淡地说道
可女孩似乎十分固执:“如果先生不答应,那我就长跪不起。”
“如果你不起来,那我现在就走。”
女孩一下就慌了,她之所以心甘情愿的想要成为小六的奴仆,就是希望小六能够看在她的情面上,帮助她的家人脱离这个苦海。如果小六走了,那她就真的没有了任何希望。在这个比地狱还要可怕的世界,仅靠她一个人根本不可能撑得起这个家。
可人家凭什么帮她?她又有什么能够报答人家的?她思来想去除了这具身体以外,她几乎一无是处。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不管她会遭受怎样的屈辱、折磨,只要她的家人能够好好地活着,那她就算永沦地狱又如何?
这个世界只有强者才有选择的权力,像她这样的人,唯有匍匐在强者的脚下才能换得一息之地。
为了家人,她又有什么不能舍弃的呢?尊严吗?人如果连活路都没有了,那还要尊严有什么用?
第五百七十九章
小六从女孩的眼神中看出了慌乱和倔强,他完全能够理解女孩此时到底是一种怎么的心情。女孩迟迟不肯起身,仿佛他不答应她,她就真的会长跪不起。
小六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转身走向了那间矮破的房子。一走进屋子,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难闻的异味。小六的脚步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后又继续向里走去。
屋子里很是昏暗,看不清具体的景象,只能模模糊糊看个大概。小六四下打量了一下,看到在屋子的角落里似乎躺着一个人。
他向着那个角落走了过去,脚步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坚定,仿佛迟暮的老人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坟墓一般。
躺在床上原本昏迷的人,就在此时突然清醒了过来。她挣扎了几下,似乎想要坐起来,可换来的只是又一阵剧烈的咳嗽。
在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小六已经能在这种昏暗中看清一些东西了。床上的这个面容憔悴枯槁的女子,虽然只有三十多岁,但多年的沉疴已经透支光了她所有的生命力,在此时的她身上早已看不到年轻时的那种容光。而在床的另一边,还有一个小男孩正靠墙坐着,默默地啃着自己的指甲。他用一种胆怯而戒备的眼神,看着不断走近的小六。
小六能够看清女子的面容,可女子却被疾病折磨的双眼无神,她眯着眼极力想要看清来人的模样,可最后还是只能无奈的放弃了这种努力。
“你真的是从天启而来的吗?”
她的声音异常低弱,如果不凑近几乎就听不清。不过,以小六的耳力还是把女子低吟的喃喃给听清了。女子的眼中闪动着希翼,她多么希望能够再获得哪怕只有只言片语的,有关故乡的消息。
小六看着这张瘦弱得已经没有了正形的脸,他在那眉眼间似乎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痕迹。他确定自己一定见过这个女子,只是记忆太模糊了也太遥远了,让他无论如何也回忆不起一丝有关她的画面。
许久之后,小六终于开口了:“我想,我们可能曾经在哪见过。”
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寻自己想要的答案,所以,他根本不需要掩饰什么。
一听到他的声音,女子一下睁大了眼睛,声音也不由亢奋起来:“你!你的声音!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你的声音那么熟悉?”
小六掏出一个小型照明灯,按下开关,整个屋子都明亮了起来。病榻上的女子不由闭起了眼睛,早已习惯了黑暗的她,再次见到这种仿佛能够照亮整个世界的光明时,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去适应了。
“你,认识我吗?”他的问话有些迟疑,因为担心得到的会是一个让人失望的答案。
女子努力的挣扎了片刻,终于让眼睛再次习惯了这种光明。她缓缓的扭头向小六看去,可下一刻,她就仿佛见到了什么极度可怕的事物一样,发出了一阵惊声的尖叫。
杨悟悔一听屋内的异常,急忙跑了进来。那照明灯的光芒让她一时也有些适应不了,她使劲眨动了几下眼睛才算看清了屋子内的情形。
小六静静地站在她母亲的床前,而她的母亲则拼命的挣扎想要坐起来。
一看到女儿进来了,母亲焦急地招呼道:“丫头!丫头!你快过来!”
杨悟悔急忙赶到母亲的床头:“妈,你怎么了?”
“扶我起来!”
“妈,你要干嘛……”
“扶我起来!!”
因为激动,女子又是一阵咳嗽。可或许是咳嗽的牵动让她获得了一丝力气,已经许久未能起身的她竟然靠着自己的力量坐了起来。
“带我回家……”
杨悟悔没有听清母亲的话语:“妈,你说什么?”
女子没有理会女儿,眼睛只是死死盯着小六那张年轻的脸庞:“求求带我回家吧!这么多年我已经承受了足够多的惩罚,你也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了,难道这样你还不能原谅我吗?”
杨悟悔惊诧莫名地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小六,难道自己的母亲和这个年轻的男子真的是相熟之人?可看这个男子的年纪,应该不可能和母亲会有什么交集啊?
小六看似一脸的平静,可他的内心却无比震撼,没想到眼前这个女子竟然真的认识他!可为什么他对这个女子除了那一丝熟悉的感觉之外,根本没有任何印象?
他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为了使自己能够更仔细地看清这个女子:“我们真的认识吗?”
女子睁大了眼睛惊诧地看着他:“你,你不认识我了吗?”
小六摇了摇头:“我想不起来了。或许我是失忆了,我似乎连自己是谁都记不起了。如果你真的知道一些什么,那就麻烦你不要有任何遗漏的都告诉我。作为回报,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
女子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惊呼了一声:“不可能!这不可能!”
小六一下紧张起来:“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女子随后又低垂下了头:“没有可能的,怎么可能?这么多年了,竟然一点也没变,一点也没变……”
“你在说什么?”
女子随后又激动地抬起头,并伸出了干枯的手掌,似乎想要去碰触一下那张年轻的,让人难以置信的脸。
“十几年了,你为什么一点也没有变化?我不敢相信真的会是你,可我的直觉告诉我,就是你!郭风,我是杨玉立啊!当年害死了姐姐和她孩子的那个罪人啊!郭风,难道你真的一点也不记得曾经的那些事了吗?!……”
小六已经听不清杨玉立后面的话了,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极速的旋转着,那旋转的漩涡很快就将他的整个意识都完全吞没掉了……
这里原本是一片纯粹的混沌,可现在却被光和暗极其鲜明的分割成了两个完全独立的世界。
在光与暗的交界处,面对面站立着一明一暗两道完全相同的身影。不过让人惊异的是,这两道身影似乎出现了错位。“明”的身影所站立的是那漆黑到极点,没有一丝光存在的世界。而“暗”的那道身影,却恰恰相反,站在了没有一点黑暗的那个世界之中。
如果深思一番,就会发觉只有他们这样的存在方式才是最合理的。如果“明”和“暗”的身影都回归和他们自身性质相同的世界,那么,他们只会被各自的世界吞没,再也看不到一丝痕迹。
唯有不同的性质融合才会被彼此显衬出来,如果所有的事物都同质化,那么整个世界就会沉寂下来不再产生任何变化。如此,固然等于是被永恒了,但这样静固的永恒真的值得期待吗?
“你是谁?”
听不出到底是谁在发问,仿佛是“明”“暗”那两道身影同时发出的质问。
“我是谁?”
仿佛是在自问,又仿佛是在彼此询问。
明说:“‘你’,就是‘我’世界之外的另一个世界。”
暗说:“‘我’,就是‘你’世界之外的另一个世界。”
明问:“世界是什么?”
暗说:“自我意识所到之处皆为世界,所以世界没有边界。可既然世界没有边界,那又何来‘我世界’和‘你世界’的区别?”
明说:“自我意识的世界是一个完全独立的世界,是不为‘我’之外的任何意识所能探知的。‘我’世界是无限的、无穷的,‘我’在,世界便在,‘我’不在世界便也不在。”
暗说:“‘你世界’、‘他世界’,都是基于‘我’世界存在的,‘我’世界消失了,所有的世界也随之消失了。如此,那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世界’之外的一切,都是虚幻的?”
明说:“‘我世界’的消失并非是整个大世界的消失,如果是站在‘你世界’或者‘他世界’的角度来看,消失的不过也就是‘你世界’或者‘他世界’。‘我世界’是永远也不会消亡的。”
暗说:“那么,你已经明白了?”
明说:“‘我’不会真正消失,哪怕‘我世界’破灭,但在‘你世界’、‘他世界’之内,依然有‘我’的存在。不管‘我’存在于何处,‘我’始终存在着。”
暗说:“这便是永恒。”
明说:“这便是永恒。”
两道身影向着彼此走了过去,在明暗的交界处,两个世界彼此极速的融合在了一起。最终凝聚成了一个代表了极限的———点。
“我从来不曾消失,也不会消失,只要世界存在,我便存在。我既是世界,世界既是我。”
那个点在完全吸收了两个世界的能量之后,终于爆发开来。不过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气象,只有一道光华闪现,仿佛就像是开启了一道门一般。
一个身影踩着那道光华从门内缓缓走出:“还是不够完美吗?也是,毕竟没有经历真正的生死轮回。但这个世界的规则是不允许完美出现的,真的能找寻到那最最纯粹的灵魂吗?在那个灵魂的世界中都未必有那种灵魂存在,这个用来禁锢灵魂的世界又怎么可能存在那种灵魂?或许,我还是走的不够远。毕竟那条路没有真正的尽头,每一个看似终点的地方,其实都是下一个起点。轮回,又有谁能够真正超脱?”
小六清醒过来了,他努力回忆了一下,感觉刚才像是做了一个梦,梦中有着光与暗的两片世界,在那两个世界之中似乎又有着两个声音,告诉了他关于世界、永恒这一类的东西。
可那并不是他要找寻的答案,他只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小六?郭风?或者其他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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