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丰盛奢华的餐食,一切都仿佛回到了她最初和母亲相依为命的日子。
不,还不如曾经那贫苦的日子。母亲在世时,日子虽然清苦,但她至少是一直都被人疼爱着的,至少每一天都能自由自在的,至少从来都不会有眼前的这种漆黑、孤寂与阴冷。
此时的她,感觉自己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她无助地哭泣着,不断呼唤着母亲的名字,可一切都是徒劳。只有四周的黑寂,成了她唯一的伙伴。
李震的心情十分不好,他的一生从未遭遇过如此重大的失败。只一次的失败就几乎摧毁了他所有的信心,因为这失败表明,他的生路彻底断绝了。等这具身体寿终正寝的时候,也就是他真正面对死亡的时刻。
他终于也感到了恐惧,恐惧又催生了心中的疯狂。那一晚,他连续虐杀了七八个人之后,心情才终于平静了下来。
李震不相信自己所要面对的就是绝路,他坚信一定会有办法的。只是因为一切都被掩盖在了迷雾之中,一时不为他所觉。
之后,他便再次在李佳音身上做起了实验。他不相信会没有结果,肯定只是还没被他发现而已。
这次的实验不再像之前两次那样温和,所使用的都是非常极端的方法,这也就等于是将李佳音从身体到精神都彻底摧残了一次。
当李佳音被带出地下室的时候,她心中还存着一丝幻想,幻想着父亲的气消了,又变回最初那个和蔼的父亲。
可现实很快破碎了她所有的幻想,当她怯生生地喊了李震一声爸爸时,却换来了李震一个耳光。
李震冷冷地看着她说:“如果这次实验还没有任何的结果,那你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李佳音那时毕竟才十岁,她根本无法真正明白李震话语中那种极度冷酷的意义。
她一边用手捂着脸,一边畏惧的拼命点着头:“爸爸你不要生气,我一定会听话的,一定会好好听话的!”
实验中,李佳音虽然承受了巨大的痛苦,但她还是紧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她以为这样就能让父亲感到满意。可如果她此时能够看到李震的眼神的话,她就会发现她父亲的眼中完全是一片冰冷。因为不管尝试什么样的方法,结果还是一样,显化血脉完全排斥异能的融入。
“白白浪费了这么多时间!”李震没有耐心再看下去了他直接下令道,“给她放血。”
实验人员不由迟疑的看着李震,那个女孩毕竟是他的骨肉,他竟然真想下杀手?
李震眼睛微微眯起:“怎么?难道要我再说第二遍吗?”
在李震看来,让李佳音流尽全身的血液而死,已经是一种极其仁慈的对待了。
实验人员不敢再犹豫,他们一番操作之后,只见实验舱内出现了一根金属的空心管子。管子的头部弹出了一块锋利的刀片,只见刀片凑近李佳音的手腕后轻轻一划,瞬间便划开了一道很深的口子。随后刀片收回,那根金属空心管直接插入了那个伤口,将血管内的血液直接引流而出。
李佳音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切开自己的血管,但她还是感到了本能的恐惧。哪怕她已经害怕的止不住颤抖起来,可她还是躺在那里不敢随意挪动自己的身子。
她唯一做的只是在实验舱内哭喊出声:“爸爸!我好怕!爸爸!我怕!……”
一旁的实验人员都把头偏向了一边不忍直视,可李震却不由皱起了眉头。李佳音的哭喊不由让他心生厌烦。
“让她给我闭嘴!”李震沉声说道。
一阵麻醉气体进入实验舱,只一会李佳音便没有了声响。李震又默默地驻足看了一会,最后感觉无趣了,便转身走出了实验室。之后的一切自然会有人处理,并不需要他操心。
可就在他离开实验室后不久,一个实验人员急忙追了出去。
“族长!族长!成功了!成功了!”
李震一听,立即停下脚步转向来人:“你刚才说什么?”
“成功了!异能已经开始有融入身体的趋势了!”
李震心中惊讶,不待细问就返回了实验室。
他来到实验室负责人跟前:“怎么回事?”
负责人回答:“可能是因为小姐身上的血脉之力变弱的缘故,所以异能才能——”
负责人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来形容,片刻之后他便想到了一个合适的词:“对!是趁虚而入!趁着小姐血脉防御薄弱的时候,异能便趁虚而入了!”
李震一下就明白了,这么说就好像人生病一样,人体免疫力减弱了以后病毒自然就会趁虚而入。
如此想着,李震似乎察觉到了某种真相,或许,这所谓能够促进人体进化的异能,并非是什么好东西。
在这一刻,李震彻底放弃了用异能来实现永生的打算。不过,自己不用并不意味着实验就需要停止,他也确实想看一看异能融入进人体达到极限以后,到底会产生什么变化。
负责人继续说道:“现在看来想要异能进一步的和身体融合,只有继续放血,让小姐血脉的防御之力彻底失去作用。不过——”
“不过什么?”
“因为没人知道什么样的情况下血脉之力才会彻底失去防御力,所以如果继续放血的话,小姐很可能就……”
李震淡淡地瞟了他一眼:“你认为她的性命比实验更加重要吗?”
负责人不敢再说什么,连忙点点头:“我知道了。”
虽然放血的过程继续进行着,但实验人员却特意调慢了速度,希望能在李佳音流尽全身血液之前找到那个异能和身体完全相融的契合点。除了作为亲生父亲的李震外,现场所有的人都感觉于心不忍。她不过就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啊。
随着血液的不断流失,异能融入李佳音身体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这种异能量的强行入侵,显然是一种极其痛苦的过程。
这种身体上的痛苦,让李佳音从麻醉的昏迷中苏醒了过来。她根本来不及去考虑其他的,差点就因为身体上那种可怕的疼痛而再次昏迷过去。如果真直接昏迷了,那对她来说反而倒是一种幸运。
可现在,那种疼痛疯狂的蹂躏着她全身上下每一条神经。她只能无助地哭着哀求父亲救救她,因为她实在太痛了!
那进入体内的异能仿佛就像是一把把尖刀,不停的切割着她每一寸血肉。让她感觉即使置身于地狱烈焰的炙烤之中,也未必能有此种极端的痛苦。
她那悲戚的哀求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终于,她的声音渐渐微弱了下去。数据显示,她的所有生命体征都处在了一个非常低的位置,随时都有可能会消失。
实验室负责人再次请示李震:“族长,如果实验再继续进行下去的话,小姐恐怕真要撑不住了。毕竟族长和小姐的血脉在人类中都是绝无仅有的,如果小姐真的现在就死在这里的话,那之后只怕再也找不到这样的实验素材了。而且小姐现在才十岁,身体各方面还没生长完全,尤其是血脉之力更没有完全充盈,现在得出的实验数据其实并非真实准确的数据。我以为实验就算要继续进行,也应该采用温和一些的方法,直到她的身体成长完全。类似现在这样过于极端的方法,必然会伤到她的血脉根本,这样的做法就整个实验来说,是非常得不偿失的事。”
李震静静地听完了负责人的讲述后,并没有发怒,只是沉默着,似乎在思索其中的利弊。
片刻,他留下一句话之后便转身朝实验室外走去。
“收拾一下,把她送回自己的房间。”
第三百七十六章
郭风非常惊讶地望着李佳音:“你竟然也是显化血脉?”
随后他忽然想到了某些事,那李氏现在培养的那个胚胎,岂不是就身具了双重的显化血脉?那一旦这个胚胎孕育成型,并完整的来到这个世界,那将会对这个世界产生怎样的冲击?
丝毫不用怀疑,一旦这个孩子长大成人并将自身的血脉进化到顶点,那么绝对会成就一种无法想象的生命形态。
可郭风依然不明白,李氏一族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李佳音同样也不清楚李震真实的目的,她甚至都不知道李震为何要她参与那种让她痛苦万分的实验。
李震的目的一直没有变,他始终都在找寻通往永生的道路。包括那些基因克隆技术,虚拟世界技术等等,都是他为了找寻永生道路而做的尝试。然而,郭风的出现让他看到了一种新的可能。
郭风不仅是显化血脉者,更是自然进化者,他仿佛凝聚了这个时代最大的气运。不,不是这个时代,而是纵观人类的历史也找不到像他这样的大气运者。
而郭风的最初,其实就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少年。什么血脉什么进化,根本就不可能和他产生任何的关系。
可命运就是这么神奇。
郭风在得到“永恒之心”之后,就觉醒成为了显化血脉者,接着便开启了自身不断的进化之路。
对于这一点,郭风始终想不明白,他到底是在什么样的力量推动之下,才会走出现在这样的一条命运轨迹?到底是命运决定了他前进的道路,还是他的际遇改变了命运?
郭风恐怕永远也不可能琢磨透自己的命运了。
对于常人来说命运基本都是固定的,因为“命”这个长度是固定的,所以哪怕“运”再如何变化,也绝不可能脱离自身“命运”的先天格局。这便是“命格”之说的由来。
可郭风在得到“永恒之心”后,他的“命”已经摆脱了那种先天格局,让他的“命格”超脱在了先天之上。所以,不要说他自己,这世上也没有一个人能琢磨透他的命运。再加上后来他又觉醒成为了秩序者,这就让他的命运彻底脱离了一切的制约,再也无法被把握。
李震想要利用的也正是郭风身上的这种大气运。如果科学无法让他找到永生,那就只能尝试着从玄学入手了。李震想要做的就是剥离郭风的这种气运,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郭风拥有自己的子嗣。俗话都说子承父业,这固然更多的是指一种继承的意思,但同样的子女也是可以分摊走父母身上的气运的。
当然,这只是一方面的原因,如果真的能够培育出身具双重显化血脉的生命来,那绝对是具有不可想象的研究价值。对李震而言,只要有一丝永生的可能,他就绝对会抓住不放。
李佳音难免心情沉闷:“你以为我稀罕那什么显化血脉吗?如果可以,我倒希望自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郭风沉默了一会:“你刚才说想要告诉我有关赵小熙的事,不知到底是什么事?和你现在告诉我的这些事有关吗?”
“赵小熙现在是不是也在进行异能融合的实验?”
郭风没有隐瞒的点了点头,声音低落地说道:“这或许是她唯一的机会了吧。”
李佳音的眼神微微有些变化:“你难道真相信这会是机会?”
郭风用力握了握咖啡杯:“不相信又能怎样?我难道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说着他突然眼神希翼地望着李佳音:“你跟我说这么多,是不是有什么解救赵小熙的方法?”
李佳音移开了视线:“我也没有办法。”
郭风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疲惫:“或许,这真的就是所谓的命运吧。”
秦兰梦见气氛有些沉闷,便想开口说话,可李佳音拉了拉她的衣角,示意她不要说。
李佳音又向郭风说道:“我找你出来,主要就是想告诉你,不要让赵小熙尝试将异能融入身体,可现在看来我的忠告有些晚了。”
郭风虽然知道李佳音一定还有什么事情瞒着他,可现在的他显然已经没有任何心情去关心这些不相干的事了。
他站起了身:“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走了。”
秦兰梦再次想要开口,可被李佳音用力的抓住了她的手。
直到郭风离开了咖啡店,秦兰梦才十分不解的看着李佳音:“你为什么不把事情告诉他?”
李佳音眼神落寞地摇了摇头:“告诉他又能怎么样?”
“虽然你们没有发生任何的关系,但他毕竟是孩子真正的父亲,他应该有权利知道。”
李佳音本能的抚摸了一下腹部:“我现在告诉他这件事,不是更加增添他的烦恼吗?赵小熙的事已经让他那么痛苦了,我又怎么忍心在这个时候再让他背负上这样的负担?再说,我们之前就已经有过商议,只要这个孩子能够顺利出生,那么我就会尽我所能将他扶养长大。”
秦兰梦轻轻叹息了一声:“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还要约他见面?”
“我——”李佳音一时也搞不明白自己真实的心情了,“或许,我只是想见一见他吧。”
“现在见到了,你反而更不开心了。这又是何必呢?”
“我也不知道。”
“其实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只是不愿承认而已。算了,我也知道你不愿听我啰嗦,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李佳音点了点头:“走吧。”
回龙城基地的路上,李佳音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她看了看秦兰梦:“对了,你自己的事准备怎么办?”
秦兰梦的脸色微微泛红:“还能怎么办?就那样吧。”
“你不打算见见他?”
“从前我都没有接受他,现在这样,我更不可能接受他了。毕竟,我都已经不算一个正常的人了。”
李佳音蛾眉微蹙:“你之所以答应参加实验,不正是因为你想变得更好,让自己能够有接受他的勇气吗?可现在,你为什么又要选择放弃?”
秦兰梦苦涩一笑:“一切都是我的自以为是,我根本没有考虑过他是否能够接受这样子的我。”
“你都没问他,你怎么知道他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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