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 怎么跟你老板交代?”
“没什么好交代的。”而且恐怕那个人早知道自己去了哪。
班珏一个俐落起身, 头转向车窗处,外头的雪下得不小, 地上的雪至少积了二十公分厚,以这样的路况他预估至少还要1小时才会到。
佛列德笑出声:“也是,你也不是他的家臣,是不用什么都跟他报备。”
“杰瑞那里有新状况吗?”
“配方没拿到, 陪葬的人不少,所有接触过、知道这东西的人都处理得差不多了, 唯独你女人, 不过那东西在你身上?”
“不在,我找个地方藏了。”他说。“知道跟杰瑞谈合作的人是谁了?”
“你怎么就这么笃定杰瑞有谈合作?他花了这么多钱标到配方,舍得跟别人分享?”
“配方本体对杰瑞没有用处,他是要把技术握在手上, 然后找个信任的私人机构专门帮他做出成品,市场就会只有他独卖。但这配方听说非常难制作,或许要经过多次提炼才能得到几公克成品,因此对资金跟人才的要求很高,一般机构做不来这种。”
“那有哪些机构有能力做?”
“这种技术撇除官方,私人的就非常少,我老板有个研发中心,我想他是有能力制作成品的人,只是他对这东西兴趣缺缺,反而对水墨画或是骨董一直兴致高昂。”他说。
“你老板太神秘了,我听说过一些传闻,东方古老的家族?皇族后裔?几年前还没听说过这号人物,要不是上年纽约苏富比秋拍他用8000多万美金标下莫内的画,或许我还没那机会认清现在拍卖市场的得标龙头真的都是亚洲玩家。”佛烈德微笑说道。“莫内的画早就被那些菁英玩家收入囊中,他们能舍得拿出来标,这中间你应该花了不少努力,你老板到底什么人?”
班珏眯眼,徐徐吐气。
“残疾人。”
---
这场私人拍卖会性质敏感,甚至能定义为“地下艺术的秘密集会”,与会者的身份都保密,通通都是以代号来做为唯一的识别,若是碰上了熟识的参与者,也仅是心照不宣的眼神打个招呼,接着若无其事的别过眼与其他陌生人交谈。
班珏在此时与佛烈德暂时分道扬镳,他们都有特定的目标要去服务。
他没有走进主会场,而是往另外一边的小门前进,穿越狭窄的走道后上楼,来到一处非常私密的空间,入口处的保镖拿起扫描仪做例行性检查才放行。
最后他来到中间的房间,拉开纸糊木门,里头几个人转身见到他,颔首示意,他迈开步伐来到靠窗的位置,从这里能俯瞰下方会场的动静,包含听到那些激昂又自负的推销与诡辩。
窗户边的男人微微低头,手撑着桌面。
“班,你能告诉我……”男人凝睇下方。“这些不入流又吵闹的家伙,是怎么混进来的?”
班珏垂眸,没什么反应,而一旁的协会副主席脸色一变,低声说:“这次展会有邀请一些新名单,所以热闹一点。”
“唔,那我希望今天能安静些。”男人转头望着副主席,嘴角微扬。“我诚挚的请求。”
副主席低头称是,转身就离开包厢了。
班珏伸手拿起一瓶红酒,替窗边的男人倒满,那男人伸出手,袖口滑落,清晰可见手背上的百合花刺青,这样的花本就偏向女性,但这刺青的线条不多,却勾勒出一种阳刚之气。
“她回去了?”
班珏沉默几秒,才开口:“回去了。”
“东西在你身上?”
“嗯。”
班珏从西装暗袋里拿出中国结护身符交给窗边的男人。
男人端详许久,指甲轻轻拨动着中国结上的冰凉翠石:“你那个美国朋友对这东西没兴趣?”
“有问,不过这东西影响层面太大,我认为不能流出去。”
男人把中国结挂到腰上,慢条斯理地说:“走吧。”
在一群保镖的簇拥下,他带上墨镜,并刻意隔了两个人的距离跟在男人身后,才到一楼就已经有人前来带领他们进入拍卖会场,他们坐在最后面的位置,里头已经坐满人,大厅四周都有专人站立,随时提供支援,最前面有个长桌,西装笔挺的拍卖职员陆续入坐准备。
班珏站在男人身后,并不明了以他的身份为何不待在包厢里用电话喊价,非得要到楼下来跟一群人挤?
十分钟后,拍卖开始,镁光灯打在旋转展示台上,场面因为喊价而逐渐热络,班珏打量男人的表情很平静,并没有想要参与的意愿,直到莫内的画作一出现,男人的手动了动,班珏才开始动作。
这是一场无声的厮杀,除了拍卖官的声音以外,基本上并没有多余的声音,但举牌却此起彼落,总共喊了21口,最后仅剩下班珏与一位电话买家在竞标,直到金额来到1亿美金时,电话的买家没跟,拍卖官喊了三次后落槌,所有人鼓掌。
班珏把剩下的事交给雇主的助理,弯腰低语:“我离开一下。”
男人微微颔首,班珏才转身离开会场,与他同时走出会场的还有佛烈德,两人有默契地往度假村的购物商场方向前进,最后在二楼的电梯口会合。
“我看到你老板了,还真的是残疾人。”佛烈德吐出一口气,调侃。“除了腿残以外,他是不是也不会说话啊?”
班珏冷冷一睨,直截了当地换话题:“莫内的画早安排好谁得标,电话里的人是谁?”
“我怎么知道……”佛烈德小声地说,说完后偷偷补一句。“可能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刚被赶出去,故意打电话回来闹一闹。”
班珏瞇起眼,佛烈德举起双手投降:“好好好,我去查,题外话,你看到今天会场内有调查局的探员吧?别说我没提醒你,他们是来查案子的。”
“什么案子?”
“有一幅价值千万的林布兰自画像失窃,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听说有线报指出会出现在今天这场私拍里,但我判断肯定不会出现。”
“不一定,有可能是夹带另外私下交易。”他说。“关键是,是谁现在持有这幅画?”
“我也不知道,但我有听说有个人对这幅画非常有兴趣。”佛烈德一边说,一边拿出一张照片给班珏。“不得不说,又再次刷新了我对你们亚洲人的想法,尤其是中国客户真是越来越强势了……”
班珏接过照片,眉头紧皱,抿紧唇不发一语,一旁的佛烈德还正淘淘不绝地说:“这位辜先生本身也是慈善家跟书法家,据我所知他这几年的水墨画也在苏富比拍卖过,成交总额至少2000万美金。”
“你说他叫什么?”
“凯萨,辜,我听说国籍是缅甸,但实际上算是华侨?”
班珏捏紧了这张照片,神色阴鹜不已,佛烈德也感觉到班珏的不对劲:“怎么了?熟人?”
“熟。”
他十年前的噩梦,他的义父,如何不熟?
第44节
---
林隽辞了工作后,在市区的地方开了间小刺青工作室,仰赖老黄的协助,她的生意虽然说不上多好,但也是天天有一两组客人能做,最近慢慢有了起色,口耳相传来的人很多,她的价格虽然不算便宜,但她的图案精致又独特,在网络有不少人气,这几天她的预约人数已经排到一个月之后了。
周日公休,她打算出门时就看到店门口停了一辆加长型的豪车,她看到车门打开后,走出一位苍白头发的老者,戴了一顶高礼帽,穿着斯文且拄了根黑拐杖,一旁的保镖扶着他走上人行道,来到自己面前。
“不好意思,能耽误你一些时间吗?”
林隽听到老人和蔼地语气,防卫心稍减,礼貌回答:“您有什么事呢?”
“你就是林隽小姐吗?”
她顿了一下,微微点头:“您是?”
老人脱下礼帽,朝她微笑:“以前跟你有一面之缘,不过我想你应该不记得,但我那时有请人转交给你一幅书法作品,这次来是想当面与你聊聊。”
林隽深吸口气,思索几秒后才想起:“是……过犹不及吗?”
老人微微一笑,点头。
她目露惊讶,客气地说:“我恐怕也没什么能聊的,就只是家父也喜欢墨宝,所以我耳濡目染也会多瞧一眼。”
“无妨,那时在家里见到你,就觉得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很难得,还愿意停下来欣赏书法字。”老人笑了笑,压低声音。“或许我能打扰几分钟,想与你聊一下冯家那孩子。”
林隽微怔,面对这个答案她措手不及,她故作镇定地问:“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
“我姓辜,你可以跟冯时一样称呼我为辜爷爷。”
作者有话要说: 3/27-抱歉今天这么晚更新xd因为今天是重要章,我修了好久qaq!!!!
主要角色出现!!!
第46章
林隽其实从没有想过会碰上这个人。
当他说出马爷名字的时候, 自己本来有些亲近的心思又瞬间冷静,她虽然从不涉入过去的事, 但在这样的环境下也待过一阵子,对于“目的性”的判别她尤为谨慎, 因此无论这位老先生再怎么表现出和蔼可亲的模样,她也已经明白这场见面自己能说得就是那么多。
她去厨房准备茶水,走出厨房时就看到老人家站在过犹不及的字画前面, 她突然有些恍若隔世,想起马爷曾经也这样站在前面,最后跟自己讨走这幅, 如今案子结束, 霍尔金遣人送去给老黄,老黄再转交给自己。
老人家转身, 朝她慈祥一笑才坐下来,林隽把热茶倒进杯子里,慢慢推给老人家,她并不主动开话题, 这状态下还是让对方先开口,她才有心里准备该怎么回答。
“我记得你是小冯的未婚妻?”老人问了, 拿起茶轻啜一口。
她微微一楞, 随即抿唇笑了一下,才道:“算是吧,但我们并没有真正走仪式,只是他单方面的决定。”
老人呵呵两声:“看来你不甘愿啊。”
她嘴角微扬, 含笑默认。
“也是,那孩子挺复杂的,就算他看上你,你也未必能融入那个家族,不过我挺好奇,你跟他怎么认识的?”
“他与我妹妹在一起过。”她淡淡地说。
老人露出诧异地表情,微睁大眼:“那妹妹呢?”
“走了,出了车祸。”她轻描淡写地回答。
“我很遗憾。”
简单的闲聊告一段落,在林隽又泡了一壶新茶的同时,老人缓缓开口问了:“那次你来我家,看到挂在上面的题字,你有什么感想?”
她思考几秒,嫣然一笑:“说实话,我并不懂鉴赏,所以我只能说字很好看,看得出是行家手笔。”
“那题字内容,你可还有印象?”
“我记得是一首诗,内容跟思念孩子有关。”
听见这句话,老人微微一笑:“果然与你聊天很愉快,会愿意看毛笔字,对诗词跟艺术品有兴趣的孩子越来越少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可能与我自己的行业有关,毕竟说起来我也算是个画家。”
“虽然我不刺青,不过要是我孩子回来的话,他若有兴趣,我会让他来捧你的场。”
林隽淡淡一笑:“谢谢。”
“我下周日有一个作品发表会,希望能邀请你来。”老人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精致的卡片,递给林隽。“我总有些朋友笑话我,说我是老古董,我希望能藉由你的出席让他们知道,我在年轻人圈子里还是有点出息的。”
她忍俊不住,低头看了上面时间,婉转地说:“周日早上我有一场礼拜,我可能会晚点到。”
“没关系,恭候大驾。”
“您客气了。”
林隽送走了老人家,也打消了去超市买东西的念头,望着这张小卡若有所思。她觉得有些不寻常,却又说不上哪里怪,只觉得这老人出现的时机有点微妙,虽说是要谈马爷,但最后也没说多少关于他的事,反倒是邀请自己去他的发表会?
现在艺术家都这么落魄了吗?尤其是老艺术家……已经沦落到要出来拉客人?连已故朋友的亲友都不放过?这时她突然有些感慨,硬要说来自己也是没什么在社会上立足的本事,能有这间小刺青工作室,也是拖了老黄的福。
一想到老黄,她又想起班珏了,不知道他现在处理得如何?
---
班珏不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场景,甚至他能说得上是驾轻就熟。
有些事真的是必无可避,尤其当你试图相信已经切断关系的时候,那些关系又会莫名其妙的用另个型态找上你。
“你好,我是联邦调查局艺术犯罪组的探员,安迪。”褐色头发的男人朝自己伸出手,非常诚恳地握了一下,转头介绍身边那位短发黑眸的女人。“这位是义大利艺术犯罪防制小组的珍。”那女人仅是淡淡颔首,抿唇。
“两位看来不是值勤。”他淡淡地说。
“我也想选点庄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