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王母张氏的六十大寿之后,徐章这个名字也进入到长安城士绅阶层们的视线之中,就如同一枚大石落入平静的湖面,掀起无数水花,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王母的寿宴第二日,王博就派人送来了不少回礼,门房不知该如何处置,便派人去问了明兰。
明兰想了想,既是回礼,那便无需忌讳,叫人收下。
同时吩咐底下的人开始筹备过年的东西。
小年是在腊月二十三,早已经过了,不过马上就是除夕,烟花爆竹什么的,还有过年的一应吃食,祭祀用的三牲物品,给下人们发的年礼,还有迎来送往的人情节礼,都得提前备好。
徐家刚到长安,又没什么熟人,节礼这东西,还真没什么好送的。
而且家里头里里外外的事情一大堆,都等着处理,好在徐章还没去衙门交接,不用忙着公事,有时间在家陪着明兰一道处理这些琐事。
明兰的女红的手艺不错,虽然明兰在这上面的天赋明显不如习武射箭骑马,可小时候还是跟着房嬷嬷下过一番苦工的。
徐章的老泰山盛紘还有大舅哥长柏,就对明兰亲手做的一些小物件爱不释手。
许是冬日里太过无聊,整日和徐章凑在一块儿下棋也有些无趣,明兰忽然来了兴致,想替徐章做一幅绑腿,说是免得徐章翻了年去上任的时候冻着。
徐章和明兰二人亲自跑了一趟库房,在数量不少的皮毛之中,挑了几张柔软的紫貂皮。
这几张紫貂皮来自东北,契丹治下,是老太太花了大价钱弄来给明兰做陪嫁的。
徐章见这几张紫貂皮大小匀称,觉得用来做护膝的话浪费了,应是让明兰改成了一件皮褙子,明兰拿徐章没办法,便将几张紫貂皮裁了,打算做一件褙子,和两对护膝。
明兰这才刚刚开始动手,就到了除夕。
消失了好几日的孙平寇也重新出现,回到了府里,还带回来一些刚刚打来的野物。
同时还带回来一个好消息。
徐章自神武军中带走的几十号人,已经和他们的家人一道都到了长安,已经安顿了下来。
这几十号人不是别人,正是后来徐章组建的天工营,除却老伍头等几个老匠人之外,其他的都是徐章新近一年才招募来的民间方士。
徐章招募方士自然不是回来烧铅练汞,炼制那些个什么几乎能够吃死人的丹药,而是为了让这群方士们为他继续深化研究试验火药的配比,最好是能制造出比现在的黑火药威力更大的黄火药。
枢密院那边,对于徐章提出要把这群方士们带来长安,自然也愿意卖徐章这个面子。
毕竟当初匠作处的绝大部分匠人,都被朝廷调去了工部,工部那边,有整个国库作为支撑,对于火炮的制造早就已经开始实施了。
如今的东京城外城四面城墙的城楼之上,尽皆架起了多门火炮,东南西三门各自架起了六门,北门直接架起了十二门万钧神火炮。
四面皇城的城墙之上倒是没有驾炮,可镇守在黄河南岸的禁军却也配了几十门。
一年的功夫,为了浇筑这几十门万钧神火炮,户部那边可没少哭穷,甚至有好几次,杨启平都险些要撂挑子了。
樵夫难为无米之炊,随着徐章一走,朝廷对于神武军的拨款一削再削,神武军再留着天工营也没有太大的作用,枢密院那边也懒得做这个恶人,索性便顺水推舟,把这群刚刚招募来的新人,都给徐章带走了。
而且加上朝廷确实已经准备对陇右用兵,朝廷方面,也想检验检验,火炮和火器对上来去如风的骑兵之时,究竟会不会起到比如今大宋仗之横行天下的神臂弩阵更加出色。
可此刻的徐章不想去思考这些烦人的俗务。
现在的徐章,只想安安静静陪着自家媳妇,过个安安稳稳的新年。
一大清早,徐章依旧早早起身,晨练过后,简单的擦洗,便去了厨房。
今日徐章打算亲自下厨,替明兰做一顿早餐。
徐章前世一直都是南方人,虽然并不地道,有时候喜欢吃面食,可徐章本身却并不会做。
翠荷擀好了面皮,面皮很薄,案板上撒着一层白皙如雪的面粉,一块块四四方方,不过寸许出头的面皮就这么躺在案板之上。
旁边的翠莲手里头拿着菜刀,将今日清晨刚刚宰杀的新鲜羊肉剁成臊子,拌上些许蒜末、姜末、葱花、鸡蛋以及适量的调料,搅拌均匀无比之后。
徐章亲自动手,用筷子挑起翠莲调好的馅料,熟练的将手中的面皮捏成一个个带着三四道褶皱的馄饨。
徐章的动作很快,不过盏茶功夫,百多个馄饨就摆满了藤条编织而成的圆形平底小簸箕。
翠荷和翠莲看着徐章熟稔无比的动作,眼睛瞪得大大的,小嘴都合不拢了。
“老爷,您什么时候~~~”
姐妹二人,看着俆章熟稔无比的动作,脸上写满了震惊。
徐章拍了拍手,抖掉手上沾着的面粉,柔柔一笑,说道:“自然是你们不知道的时候。”
姐妹二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羊汤熬好了没?”徐章问的是翠莲。
翠莲赶忙点头,还没从震惊之中回过神,下意识的说道:“一大早天还没亮就开始熬了,现在应该差不多了。”
徐章点了点头,又道:“翠荷拉些面条出来,面条拉细一些,剩下的这些馅料和面皮你们自己看着处置。”
“老爷,那生煎还要不要?”翠莲问道。
徐章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肯定要啊!”
翠莲就知道是这个答案,赶忙走到蒸笼旁,掀开盖子,用夹子夹了十几个热气腾腾的包子,端到空闲出且先搁着。
徐章又对翠荷吩咐道:“你叫人去看看大娘子起了没!”
馄饨这东西,要现煮现吃的才好吃。
翠荷赶忙出去叫了个女使去主屋查看,自己又立马回了厨房。
徐章走到单独拎出来的炉子边上,将翠莲惯用的两尺方圆的平底大锅架在炉子上,往锅里倒了一层油,翠荷赶忙拿着夹子,锅铲过来,翠莲则把方才自蒸笼之中取出来的包子拿给了徐章。
火炉底下烧的不是柴火,而是木炭,将一个个热气腾腾的羊肉包子一个个放入油中,小火慢煎,徐章一手拿着夹子,一手拿着锅铲,十分熟练的把煎锅里头的包子翻来覆去。
有了方才的包馄饨在前头,姐妹二人见徐章熟练的动作虽然依旧惊讶,却不似方才那般震惊的难以附加了。
眼看着一个个生煎包在徐章手中成型,姐妹俩的心情略有些复杂。
徐章煎出来的生煎包,便是比之翠莲亲手做出来的也丝毫不差,不论是色泽还是火候,都把控的很是恰当。
没一会儿,徐章的生煎包还没煎好,去主屋查看的女使就回来了,说大娘子已经起身了,如今丹橘和小桃正在伺候大娘子洗漱。
煎好十二个生煎包,徐章便走至灶台旁,掀开木质的锅盖,看着锅里升腾的热气,翻滚的热水,又看了看翠荷手中已经拉扯成型的细拉面。
说道:“这样就可以了。”
随即又招呼着翠荷和翠莲两人切菜准备做炒面。
至于馄饨,徐章打算放在最后再做。
炒面用的依旧是羊肉,牛肉难寻,鸡鸭欠缺口感,相较于猪肉而言,鲜嫩的羊肉更加符合明兰的口味。
依旧是徐章下厨,炒的是葱爆羊肉,提前腌制过的羊肉已经没有了膻味。
先是拉面入锅,断生便可将面捞出,过一遍凉水,再过一遍热水,摆盘装好,倒入羊肉和切好的大葱爆炒,待到一定程度,再倒入刚刚煮好的面,然后就是翻炒和加调料了。
明兰的口味不重,是以调料放得不多,盏茶功夫不到,一道热气腾腾的羊肉炒面就出锅了。
随即馄饨下锅,煮熟,捞出。
等徐章带着翠荷翠莲,以及几个女使端着早餐赶到主屋的时候,明兰也已经梳洗完毕。
翠荷和翠莲摆放好两人用餐的餐具,就退出了主屋。
刚从里屋出来,轻耸鼻尖,明兰就闻到了那股子臊子的香气,不由得赞了一声:“好香!”
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丰盛早点,尤其是看到一大一小两碗馄饨,明兰眼前一亮:“馄饨?”
徐章扶着明兰来到桌旁坐下,扶着明兰的肩膀柔声说道:“娘子尝尝味道!”
当初在扬州时,明兰最喜欢的早点,便是馄饨和蟹黄汤包。
等后来盛家举家搬迁到了东京,盛家吃食也开始逐渐向北方靠拢。
明兰拿调羹舀起一个馄饨,调羹里头还飘着些许浓白带着油花的羊汤,两颗葱花。
馄饨和羊汤入口,明兰的眼睛跟着就亮了起来,一下子没忍住又舀起一个,送入口中。
“娘子别光顾着吃馄饨,尝尝这个生煎和炒面!”
“炒面?”明兰看着面前混着汁水的羊肉炒面,“厨房新弄出来的菜式?”
徐章没有回到,而是问道:“娘子尝尝味道如何?”
说着徐章拿起明兰身前的小碗,夹起几根面条并两块羊肉,递给明兰。
明兰将信将疑的尝了一口,先是眼前一亮,随即又蹙起了眉头,看着俆章有些疑惑的问道:“这道炒面不像是翠莲做的,也不是崔嬷嬷和翠微的手艺,难道府里又来了新的厨娘?”
徐章也没料到,明兰的味觉这么灵敏,一吃就吃出来了。
“娘子觉得味道如何?”
明兰点了点头:“味道很好,就是火候有些过了,羊肉若是再嫩一些就更好了。”
······
第 011 麦小年
新年伊始。
徐家大门前,贴着一副徐章亲手所书的对联。
上联是:和顺一门有百福
下联是:平安二字值千金
横批:万象更新。
这幅对联本来徐章想让明兰来写的,可明兰写的字实在是不咋的,连明兰自己也觉得有些拿不出手,哪里还敢挂到大门口去。
徐章没法子,只得亲自动笔。
城里各家各户,不论是大户人家,还是平明百姓们,都忙着四处给炸亲朋好友们拜年,四处串门子,城里时不时便响起爆竹声,家家户户都贴起了对联,端的是喜庆热闹。
爆竹声中岁岁除吗!
可没人知道的是,就在这个新年里头,在长安东城一处平平无奇的街巷之中悄然兴起。
一个逃难至长安的汉子,归拢起十多个青皮无赖,开始在东城这个混集了无数底层百姓的混乱区域之中扎下了根。
没有人知道,这个叫做麦小年的少年帮主,曾经跟着那位被他乃至他的袍泽兄弟们奉若神明的侯爷一起出生入死,杀过凶恶的山贼草寇,平定过横行无忌的造反叛逆。
还在那场震动整个帝国的宫变大乱之中,砍过不知道多少颗所谓禁军同袍的脑袋。
麦小年不是一众袍泽兄弟之中武艺最高的,也不是杀人最厉害的,却是最会审时度势,最机灵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在一众亲卫之中一眼就被孙平寇挑了出来了。
东城一角,一座略有些败落的院落之中,十多个汉子聚在屋里,围坐在火炉边上,炉里炭火烧的正旺。
十多个汉子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年轻,真的年轻,十多人之中,年纪最大的就是麦小年,今年二十四岁,其他人最大的不过二十左右。
“兄弟们,多亏了大……三哥。”说话是个十八九岁模样,身上的衣服浆洗的发白,上头明显还添了不少补丁的青年。
说话的时候,青年的目光总是下意识的往旁边的麦小年身上瞥。
“对亏了三哥,咱们众兄弟才能聚在一块儿,过上一个好年!”青年的名字普通的不能在普通,叫做张大牛,在一众青皮之中颇具威望。
“来,咱们大家敬三哥一碗!”
青年举起酒碗,呼吁众人道,自己也率先抬碗向麦小年敬酒。
“敬三哥!”
按着麦小年的说法,他在家排行第三,是以不让众兄弟叫他大哥,而是称呼为三哥。
“让三哥给咱们说几句。”
“对!三哥说几句。”
当即便有人起哄。
麦小年没有推辞,也并未起身,笑着抬手压下众人的声音。
“诸位兄弟,今日咱们能够聚在一块儿吃酒,都是缘分,日后大家就是一个灶上吃饭的兄弟了,细说起来,我是个外来人,对长安也不甚熟悉,日后还要靠诸位兄弟多多关照才是。”
“三哥说的哪里话,既然咱们能坐在一块儿,那就是自家兄弟,若非三哥仗义,咱们兄弟怕早就见了阎王,哪里还有机会坐在一块儿吃酒。”
“对对对,日后咱们都听三哥的,三哥让咱们往东,咱们就绝不会往西,让咱们撵狗,咱们绝不去捉鸡。”
······
十多个原本在街面上厮混的泼皮无赖,整日游手好闲,无所事事,靠着偷鸡摸狗才勉强养活自己,但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那种。
年前,城南的一个大混混不知怎么的忽然就看上了城东这地界儿,派人过来打前站,和这群泼皮们发生了冲突。
混迹于长安东城的这群泼皮们既不似南城那些大混混有那么多人手,又没有过硬的身手,面对人数众于己方的‘过江龙’,又不想丢了尊严脸面,就只能挨打了。
好在麦小年忽然出现了,麦小年不仅身手强悍,而且智计过人,带着他们略施小计,就打退了南城那群大混子的人手,赢得了一众青皮们的尊敬。
麦小年高举酒碗,目光扫过围坐在火炉旁的众人,看着他们那年轻甚至还带着几分稚嫩的脸,径自说道:“诸位兄弟,麦某人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机缘巧合之下,才得以和诸位兄弟相识,蒙诸兄弟抬爱,叫麦某一声三哥。”
说到这里,麦小年的话音顿了片刻,感受着十几道汇聚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这才继续说道:“麦某不才,蒙众兄弟不弃,日后定竭尽全力,也要带领众兄弟,过上大碗吃酒,大块吃肉的好日子。”
“好!”
“大碗吃酒,大块儿吃肉!”
青皮们人人不约而同的高呼起来,他们整日在街头厮混,做哪些偷鸡摸狗,不招人待见的勾当,说来说去,为的还不就是那一日三餐,填饱五脏庙吗。
眼看着身边和自己同龄的人娶妻身子,成家立业,说不羡慕,那是昧了心的。
谁不想一天三顿顿顿大鱼大肉,老婆孩子热炕头。
麦小年忽然神情一变,有些严肃的道:“既然诸位兄弟愿意跟着我麦某人,那咱们就有言在先,日后偷鸡摸狗,顺手牵羊,祸害乡邻这些事情,可不能再做了!”
麦小年之所以看上这群青皮,就是因为他们过得虽然穷困,却还知道底线,没有纠结起来,欺压四近的乡邻。
否则的话,莫说是徐章他们了,就是麦小年自己估计都看不过眼。
“三哥,可要是不做这些,咱们打哪儿来银钱呢?总不能学那些苦力去搬搬扛扛卖力气吧!”
如今世道好,只要是有把子力气,就不会没饭吃,这些青皮之所以成为青皮,就是因为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不愿去做那些卖气力的苦差事,想做那些个轻省的活计一没本事,二没门路,一来二去的,成日在界面上晃荡,自然也就成了人们口中素来游手好闲的青皮无赖。
这话一出,一众青皮们纷纷面露难色,又是纠结又是期待的看着麦小年。
麦小年道:“诸位兄弟放心,麦某虽然不才,却也不会沦落到带着众兄弟去做卖力气的苦差事。”
“不过嘛?”麦小年话音一转,目光再度扫过众人,不过这一次,麦小年的眼神之中却带上了些许不一样的东西。
“不过什么?”麦小年成功的钓到了一众青皮们的胃口。
大碗吃酒,大块吃肉,媳妇孩子热炕头,对于这群青皮们的诱惑,是无与伦比的。
麦小年道:“这世上可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儿,也没有白吃的午饭,想要出人头地,想要荣华富贵,可不是说说而已,那可是要拿命去拼的。”
麦小年目光幽幽,看的众人心中不约而同的轻轻一颤。
静默片刻,那个最先说话的青年率先开口道:“三哥,兄弟上没有父母,下没有妻儿,无牵无挂,烂命一条,若是能用这条烂命跟着三哥搏一场富贵,兄弟这条烂命,三哥尽管拿去。”
“是啊,青哥说得对,咱们烂命一条,若是没有三哥,前些时日指不定就栽在南城那群杂碎手里了,只要三哥您一句话,兄弟这条烂命,拼了又如何!”
这群青皮不过大体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小的甚至只有十四五岁,正是年少热血,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有人挑了头,剩下的纷纷放出豪言。
眼见众人纷纷表态,麦小年的眼底不由得有一丝笑意闪过:“好!既然诸位兄弟如此深明大义,我这个做哥哥的也不能吝啬。”
说着麦小年就从怀中取出一包碎银,递给坐在他旁边的周青。
“三哥这是作甚!”周青一脸疑惑。
麦小年道:“大过年的,咱们兄弟这么多人,可不能吃的差了,兄弟拿着这些银钱,就当是咱们兄弟接下来一段时日的开销。”
眼看着麦小年如此大方,一众青皮们看向麦小年的目光愈发的敬佩和感激,一个个都是一副士为知己者死的感动模样。
······
新年伊始,欢快的爆竹声中,不知多少车马涌入曾经繁华无比的先朝古都之中。
车马上装着的大多都是过年用的年礼。
这些个生活在和底层的百姓们不同阶层的大人物们都忙着迎来送往。
年初二,王博就带着几个官员,到徐府拜年来了。
这一次徐章倒是没有再把他们拒之门外,不仅收了他们的年礼,还会送了一份价值几乎不相上下的年礼。
这一来一往的,徐章和京兆府的这几个官员们,倒是逐渐熟悉起来。
这些个官员们倒也识趣,没有顺杆子就往上爬,而是小心注意着分寸。
没有人会去注意,在长安东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帮派,悄然开始崛起,并且以极快的速度,将整个东城的泼皮无赖悉数纳入麾下。
也不知从哪一日开始,原本混乱无序的东城,竟然逐渐变的整齐起来,街面上再也看不过那些个游手好闲的泼皮无赖在四处晃荡。
就连平时脏乱的街道,也逐渐变得干净,每日晨间,天都还没亮,就有人开始打扫。
原先那些个在界面上游荡的青皮们一个个跟转了性子一样,借着麦小年和衙门攀上的关系,竟然开始管理起界面上的秩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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