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村的小赵秀才要在陈家湾办纺织厂。
随着赵丰年前往陈家湾的频率逐日增加,这个消息很快卷席了整个临县。
临县底下其他乡镇的人都在摩拳擦掌,准备一等陈家湾放出话说要盖厂房了,就去问问有没有活要干。
要知道,当初赵家村盖制油厂,赵家村的人忙不过来,找的是镇上的人,一个月下来能赚六百文!
还不等纺织厂正式开工盖房子,运输队就从府城回来了。
赵丰年收到消息前往县城,这回是大胖赶车。
之前从府城院试回来的路上,赵大胖跟赵老头好好学了一手,这些日子赵丰年两边跑,他也赶得越来越好,如今去县城已经是轻车熟路了。
刚到县城,赵丰年就看到了黑了一圈的柳小尺。
“小尺哥!”
“丰年!”
看到赵丰年,柳小尺显然很高兴,又跟赵大胖打了招呼。
“这一趟怎么样?大尺哥呢?”
“刚去的时候什么都不懂,两眼一抹黑,好在周叔在,又有顾大人的信,府城的张大人对我们很是关照,很快就卖空了,离开的时候还有不少人打听我们什么时候再来呢!大哥在后头跟他们耍大刀,这回跟我们一起去的张叔,会一手好刀法,大哥拜了他当师傅,正是学得起劲的时候。”
小尺一边将两人往后院引,一边解释。
到了后院,果然见柳大尺被一圈人围着起哄,而顾子升喊得格外大声。
一看到顾子升,赵丰年顿时觉得小尺也不算黑了。
顾子升正巧也看见了赵丰年,忙朝他走了过来,嘴里还不忘夸大尺。
“你大表兄天分不错,要是小时候就开始练武,以后肯定能当个大将军!”
“现在也不晚。”
“练武这一行练的是童子功,我认识一个,我是说,我听说将门的孩子都是打小扎马步练功的。”
赵丰年微笑着看他找补,这才慢悠悠说了一句,“打仗除了武力,也是要看智力的。”
顾子升没继续跟他讨论这个问题。
“咱们初步计划成功了,今天晚上庆功宴,你跟大叔婶子说了晚上不回去了吗?”
“说了,明天去陈家湾实验新纺织机,你一起?”
两人平日里通信多,赵丰年建纺织厂的主意顾子升自然知道。
“你都安排好了我能不去?再说了,我当然要去,这回我要定见证你又一次的神举!”
赵丰年哭笑不得。
“你不要不当回事,我从来没见过谁能跟你一样,脑子里转了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不过,有件事我之前一直没提,也没想道,前两天外面听到一些风言风语,就像跟你说说。”
“在信里不好说?”
顾子升无奈,“没跟你开玩笑,就是,你可有想过,制油厂也好,纺织厂也罢,这些可会影响到你仕途?”
见赵丰年不语,顾子升继续,“虽则本朝不像前朝一样限制商户科举,也无明令禁止官员不可经商,可士农工商,沾染了铜臭到底会被诟病,倘若你走科举,跟这些离得太近于你名声怕是不利的。”
大夏朝的开国皇帝就出身商户,积累了一定的积蓄才能在乱世扛起了大旗,是以对商贾后代为官一事并无禁令,只是王朝到底以农为本,士农工商又并非一句空话,但凡士子都恐沾了铜臭,因此爱惜羽毛的不会轻易经商,那商贾后代便是科举为官也要低人一等。
赵丰年此前也考虑过这个问题。
“你说的我也想过,此前我只想有个功名庇佑家人,并没想过踏上朝堂,但是如今既然已经决定了要走这条路,我就不会让自己深陷囹圄,你放心,纺织厂我早就安排好了,制油厂我如今也只是占个股份,有县衙背书,于我无碍。”
顾子升松了口气,“你有成算就好,明日我们把阵仗摆大一点,务必让大家都看到是衙门在支持的。”
这也是赵丰年来的目的之一,“记得多夸我几句‘利国利民’,等这方事了,城里的诗会文会帖子帮我留几张。”
“知道了,早就替你留着心了,我还当你忘记了,真不知道你这脑子怎么转得过来。”
赵丰年笑而不语。
这回照样是将改良纺织机的图纸交给舅舅柳大,并让他这天送到陈家湾。
顾子升果然将场面撑得很大,官服官帽一个
不差,左右侍从衙差一个不落。
赵丰年骑在马上,目光穿过举着“回避”仪仗字样的衙差,落到队伍中的青布轿子上,问身边同样骑着一匹马的顾子升,“你骑马还备着轿子?”
“路上坐在轿子里太闷了,但是骑着马显得我没官威,我先骑着跟你说会话,等一会儿快到了,我再弃马乘轿,到时候从轿子里走下来,那话本里都这样写的,威风八面说的就是我了。”
赵丰年:“……”
“你开心就好。”
十几号人浩浩荡荡地朝陈家湾走去,人还未到陈家湾,一路上消息就传遍了。
“县太爷要去陈家湾看小赵秀才改良的织布机?”
听到消息的人或跟着或继续传播,等到了陈家湾,已经不下十几个村子都知道了,赵家村的小赵秀才又发明改良那什么织布机,县太爷十分重视,特意去陈家湾看那织布机怎么织布。
虽然不少人都在犯嘀咕怎么去的不是赵家村,倒是去陈湾村了,但也不妨碍众人前来凑热闹。
赵丰年事先告诉过陈家湾村长县太爷今天会来,是以陈家湾村村长一大早上就带着全村人站到了村口等候,务必要让县太爷看到他们陈家湾的热情。
这一等就等了一个半时辰,但是众人没一个怨言。
等刚看到了人影,就有人喊了。
“来了来了——”
陈村长立马打起精神,正要迎上去,却在看到后面密密麻麻的人群之时犹豫了。
就在他耽误的时候,赵丰年一行人已经来到了他面前。
“陈叔公?”
陈村长看了眼赵丰年身后那老长的队伍,再看到举着仪仗的衙差跟那顶青布小轿子,连忙回过神来带着全村老小行礼。
“陈家湾陈大杰带着陈家湾男女老少拜见县令大老爷!”
顾子升不紧不慢从轿中走下来,笑着叫众人起来。
“既然大家都在,那就去看看赵秀才的改良纺织机吧。”
陈村长连忙应是,看了眼坠在后头的百姓,又看向了赵丰年。
赵丰年笑了笑,“事关大家未来的生活,大家自然是好奇一些的,这是好事。”
陈村长乍一听还没明白,看着赵丰年的笑忽然就反应过来了,“是了是了!”
可不是好事么,往后都是他们陈湾村纺织厂的客人!
这下陈村长更热情了,甚至叫来了几个村里能说会道的,指令务必要让这些外村财神爷宾至如归。
纺织厂还在建造,因此只在陈家湾的打谷场子上演示。
等众人走到打谷场,只见柳大已经等在这边了,身边还伫立着一个用大红布盖着的大物件,个头都跟他差不多,众人就明白了这估计就是那改良的织布机了,就是这也太大了些。
“舅舅。”
柳大笑着点点头,又朝顾子升拱手。
“顾大人,这就是赵秀才改良的织布机了,还请顾大人亲自掀开红布,也为咱临县的纺织业增光添彩!”
这话说的好听,众人当即就起哄了。
顾子升好笑地瞟了眼赵丰年,走上前去,也没废话,当即就掀开了红布盖。
“哇——”
“好家伙,这是纺织机?”
“好像有点不像。”
赵丰年察觉到不对,转头一看,眼前这个多了无数不知起啥作用的小零件、跟他图纸相去甚远、又跟纺织机八杆子打不着的木架子,是他的改良纺织机?
“纺织机原来长这样?”——来自没见过纺织机的人。
“瞧着改动很大啊。”——来自见过纺织机的人。
“不愧是赵秀才,这样复杂厉害的东西都能想出来!”——来自赵神童无脑吹。
赵丰年:“……”
“舅舅?”
“免得被人偷学了去。”柳大靠近外甥偷偷解释。
赵丰年当场给柳大比了个大拇指。
然后朝着不明所以的顾子升点了点头。
顾子升一秒清醒:明白,到下一个环节了!
“咳咳,”顾子升上前面向众人,见人群安静下来,问:“陈家湾陈莲何在?”
今天去村口迎接县太爷,陈莲也去了,却没跟陈家其他人站在一块儿,此时听到县太爷喊自己的名字,虽知道今天有这个环节,陈莲依旧激动又紧张,当即就被陈村长媳妇小王氏推了上去。
而陈家其他人就是一脸僵硬与不敢置信了。
陈秀才今天特意放了私塾学子一天假,没去村口迎接,直接来的打谷场,刚过来就听到县太爷喊自己女儿的名字,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民妇在,大人。”
“陈氏,听闻你自幼便学女工,手艺了得,还曾赴县城进修纺织女工一艺,那你对可愿替本官跟赵秀才向父老乡亲展示一番这改良织布机?”
陈莲有些不好意思,“只是略懂一二,不值大人如此夸赞。小妇人确实会织布,只是赵秀才的这个纺布机民女头一回用,还需赵秀才替民女解释一二。”
“这是自然。”
陈莲走到赵丰年身边,对着他笑得眉眼弯弯,这些东西都是事先安排好的,陈莲也早就听赵丰年讲解过,就是为了今日不出岔子,走完过场,陈莲便在织布机前坐了下来。
麻线都是之前就准备好的,陈莲先熟悉了一番,才慢慢上手,饶是她听赵丰年说了好几回,此时一上手却还是惊住了,无他,实在是太快,也太方便了。
以前她们用的那种织布机要来回穿线,宽一点的布匹甚至要两个人来回帮忙,之前听赵丰年说新的织布机不需要手动穿线她还有些不可思议,如今看来,竟然是真的。
随着熟悉起来,陈莲的动作越来越快,围观的大部分人都不明所以,而其中给一部分擅织布的女子早就惊呆了,下意识就凑上前去想进一步观察。
“这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为什么没看见穿线?织布机能自己穿线?”
“老天爷,有了这个,一天怕不是能织好几匹布还不费力了?!”
见别人不懂,她们又纷纷向众人解释,待解释完,众人才知道这东西有多厉害。
就是顾子升,也惊奇地看向了赵丰年。
“你干嘛用看变态的眼神看我?”
“什么叫变态?”顾子升下意识问到,随即又问,“你真的是人吗?”
赵丰年无语,“不是,我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尘。”
顾子升却点点头,一副颇为赞同的模样,“这才能解释得通,不是,”顾子升反应过来,“你知道这东西有多厉害吗?!你就这样当众拿出来展示了?!”
赵丰年微笑,“我知道啊。”
这可是第一次工业革命的开端啊,让纺纱效率直接提高了八倍的好东西。
“古语总云,哀民生之多艰,可民追求的是什么?不过是柴米油盐,衣食住行,既然如此,做官的,不就是要解决老百姓的衣食住行吗?”
顾子升无言,良久,才憋出一句,“你还不是官呢。”
赵丰年笑了笑,“那你可以当我提前实习一番,达则兼济天下,我既有此能力,多为家乡百姓做点事还能积累名声,何乐而不为?”
顾子升:“你赢了。”
陈莲织完一段布,从织布机取下来交给陈村长,陈村长捧着布又递到了顾子升手上,顾子升点点头,站了出来。
“短短时间就能完成一丈,此改良织布机果然是好东西!赵秀才大才大义,体恤百姓织布不易,特意改良了织布机,又不求回报向本官献上织布机,帮助陈家湾建纺织厂,往后便能提高织布效率,帮助陈家湾乃至让整个临县百姓都有便宜的布匹买,实在是利国利民!”
很多人早听说要建什么纺织厂的,还不明所以,怎么小赵秀才是赵家村的不在赵家村建反而跑到了陈家湾,如今一听才知道人家那是帮陈家湾呢!顿时一个个羡慕得眼睛都红了,纷纷夸赞赵丰年有大义。
这时候,陈家湾村长也站了处理啊,适时提出了陈家湾将在小赵
秀才的帮助以及衙门的大力支持下建立纺织厂,从明天开始将招聘合适的人选来纺织厂做事,第一批招二十位织娘,只要女子,由陈湾村陈莲花担任技术顾问兼大师傅,选中者通过为期十日的培训,合格者即可上岗,织娘每日白天上工,傍晚归家,一个月五钱银子。
这消息一出,众人又是一阵沸腾。
家里有女眷会织布的当场就心动了,纷纷想要来试一试。
而陈莲家里人更是被众人羡慕的对象。
“哎呀,你们家可有福气了,阿莲妹子这么能干,如今得了大老爷的青眼,往后就是纺织厂的大师傅,管着二十号人呢,真真是厉害了!”
“可不是,陈莲刚和离回村那会儿大家还说人家往后不容易呢,如今可是出人头地了。”
“你们是阿莲的嫂子,又懂织布,肯定是头一个被选中的错不了!”
陈莲两个嫂子脸色青了又白,到底没说什么。
陈秀才接受着众人的道喜,笑容连脸上的胡子都藏不住。
纺织厂还没建好,织布机暂时没办法放置,陈村长原本计划是放在自己家里,可如今见了这东西这么厉害,他家平日里又多的是人来人往,陈莲领着一众女人培训学习啥的,到底是不太方便,还容易走漏了织布机的秘密,正跟赵丰年商量这东西放置问题,却见陈秀才站了出来,说可以放到他那私塾后院去。
“我那院子前院是私塾,后院平日里没人去,我只把书房挪到前院就是了,后头空出来,给她们做教学的地儿不成问题,也没旁人打搅。”
陈村长觉得是个好办法。
赵丰年头一回认真地面对陈秀才,他原本以为陈秀才一定是那种迂腐的酸秀才,直到之前他义无反顾从赵家村将女儿接回了家去,又支持陈莲去县城找活干,才对他略有改观,只是前面陈莲在陈家过得并不好,他下意识觉得陈秀才这个父亲有一定的责任,如今看来,一是陈莲没让他知道兄嫂为人,二来,他也有自己的无奈。
“陈夫子大义。”
陈秀才自然认识远近闻名的神童,且不说赵丰年小小年纪就中了秀才,赵丰年之前的事迹他也早就了然于胸,心中也曾暗恨赵丰年没入自家私塾,如今见他文质彬彬,又对女儿帮助良多,顿时更加欣赏与感激。
“赵秀才多礼了。”
安排好这边事宜,顾子升就准备回县衙了,赵丰年跟他同行了一段路回赵家村。
而陈家湾这边,还只是个开始。
晚上,陈秀才高兴地喊大儿媳拿酒,本想要好好庆祝一番,却见儿子媳妇都沉默不语。
“你们大妹妹今日大喜,也是我们全家的大喜,我们合该一起敬你们大妹妹一杯,祝贺她成为纺织厂的大师傅!”
陈秀才话音刚落,却只见儿子儿媳脸上表情更难看了,不由得皱了眉头。
“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
周桂花心直口快,“这确实是大妹妹的大喜事,只是是不是咱们家的大喜事,可就说不准了。”
“老大媳妇,你这此话何意?”
陈秀才大儿子刚想要拉住媳妇,却被周桂花甩开了,“爹,你说大妹妹一个女人,又是跟丈夫和离的,不好好待在家里,反而出去抛头露面,当那什么大师傅顾问的,像话吗?”
周桂花前两头才跟陈莲吵过,并不认为陈莲会跟外人说的那样头一时间就把自家人招进去,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陈秀才当即变了脸。
“爹,您是私塾的夫子,读圣贤书的,别是为了大妹妹这事又让人说三道四的,回头您那私塾还怎么做下去?”
陈莲默默放下筷子,她知道两个嫂子都不待见自己,只是没想到她们如今都要坚持毁了她的路。
“圣贤也不会看着自己的儿女有出息却拦住他们,老大媳妇,你大字不识一个,说不出这样的话来,料想是你们其他人也都如此想的?罢了罢了,养不教父之过,到底是我的错。”陈秀才说完又转向陈莲,“为父教了一辈子书,却没教好两个儿子,单知道你归家后过得并不如意,却不知平素他们这般欺辱你,同为读书人,为父比不上赵秀才,你想做什么便去做,为父管不了旁人,教训儿子还是天经地义的。”
陈莲眼泪夺眶而出,而陈家的两个儿子煞白着一张脸跪在了地上。
“爹,您没对不住女儿的。”
陈莲说完,带着两个女儿离开堂屋,不耽误陈秀才训子。
第二天一早,陈家湾的不少人都来到了陈家,只说要面试,要应聘织娘。
这面试还有应聘还是昨日听小赵秀才那儿听来的,大家接受得很快,今天就活学活用了,陈莲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最后还是陈村长出面维持秩序。
也不是会织布就能被选上的,还要看人品和心性,一天下来,竟然只有三个人符合要求,陈莲头都大了,第二天一早,立马就去了赵家村。
“伯娘,不,我如今再喊伯娘似是有些不太恰当,伯娘马上就是纺织厂大师傅了,不如我称一句陈师傅?”
陈莲顿时轻松了许多,捂着嘴笑道,“这也太生分了些,只要你愿意,你可以一直叫我伯娘,如今我早就看开了。”
赵丰年也笑了,“伯娘这样想就对了,既然这样,外人面前,我喊陈师傅,对内,就叫伯娘。”
陈莲自无不可。
“伯娘,其实,我们的人选也未必就只能盯着那些会织布的妇人,还有不少女孩子,家里穷,只能做些杂活,虽没接触过织布,但是只要给她们一个机会,她们一定会抓住机会成长起来,我的想法是,先招十个有基础的,再招十个没有基础却性格合适的,有基础的上手不难,就可以让她们再带着没有基础的,这样伯娘也无需手把手的教,我之前就说过,纺织厂我想要挂在伯娘名下,后面很多事情还需要伯娘出面,我需要伯娘尽快成长起来,不知道伯娘考虑如何了?”
这就是赵丰年的打算,将自己的产业挂在其他信得过的人的名下也是当朝很多人会选择的一种方式,只不过有钱人可能是挂在自己家的奴仆名下,然后把持着卖身契,毫无后顾之忧。
陈莲犹豫了,“宝儿,你,你当真这样信得过伯娘?”
赵丰年笑了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陈莲想了想,终究是下定了决心,“好,我愿意,就如你所说,另外,我还有个要求,宝儿,你帮我办女户吧。”
赵丰年惊讶。
“我深思熟虑地想过了,如今我和离了,没人把我当作陈家人,也没人把我当作赵家人,可是倘若你真要把纺织厂挂在我的名下,哪怕我们签了契书,终究是存在隐患,我也不怕告诉你,我信不过我的兄嫂,如此一来,我办女户是最好的法子。”
赵丰年正要开口,陈莲却继续了,“你不用劝我,其实,这也是我自个儿的私心,我想要自己立起来,也知道立女户难,但是我也相信只要是宝儿,就一定能做到。”
赵丰年没话说了。
本朝除非是父母丈夫双亡,又无兄弟姐妹的女子方会立女户,就是这样,也会被人瞧不起欺负,若不是为了自己,陈莲应该不会轻易提出立女户。
“好,我答应你,伯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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