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不小,等侯爷回来怕是又有一番闹腾的。”
杜若觉得这样也好,她现在全然不在状态,让思容去办更妥当。
在思容带领下,东侧小院被有条不紊地整理着,不过一个时辰,那卧房就能住人了,灯盏一个个点起来,地龙烧得整个屋子都暖了起来,被褥是新铺的,杯盏茶壶都拿了进去,虽尚简陋,却能住人了。
思容将一切都打理好后来到主屋,见杜若和雯月都在怜雁身边,却是一室寂静。怜雁拿着书在看,只是许久都不曾翻上一页,觑她的脸色,依旧没能好到哪里去,约莫因此杜若和雯月也没敢多话。
思容走上前,福了福身道:“姨娘,小院的卧房都整理妥当了,姨娘是要现在过去吗?”
怜雁放下书,点点头,“衣物也都拿过去了?”
思容惊了惊,这是要常住的打算了?并不仅仅是和侯爷怄气?她道:“还不曾,衣物太多,今晚恐怕搬不完。”这是实话,其他要用的日常用具都好说,但要是将四季的衣物都拿过去,怎么说都有几大箱了,这么些时间确实不够。
怜雁道:“把这季要穿的先搬过去,其余的明日再搬。”说着就去了东侧的小院。
等赵彦清从映月泮回来,就只剩下一个冷冷清清的屋子了。
服侍怜雁的丫鬟基本都跟去了小院,主屋里只有思容和几个小丫鬟在,这还是四个大丫鬟中思容更有胆色些,让她来应付赵彦清的。
赵彦清原以为怜雁已经先睡下了,放轻了脚步走进去,里屋确实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赵彦清一惊,随后隐隐觉得不对头,眸色凌厉地看向思容,“姨娘人呢?”
思容立刻跪了下来,战战兢兢道:“侯爷恕罪,姨娘刚刚回了东侧的小院。”
“你说什么?”赵彦清更是吃了一惊,冷声道。
思容就将怜雁回来后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奴婢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姨娘回来之后就让奴婢们去把东侧的小院打理出来。也许……也许姨娘是觉得今日服侍不了侯爷……”
赵彦清没去听她后半句的胡诌,将晚上的事细细回想了一遍,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心头暗暗叫苦,他没把这亲事当一回事,也确实没留意到怜雁的异常。
赵彦清抬步往东侧的小院走去。
思容觑着赵彦清离去时的脸色,似乎看不出有多恼怒,暗暗松了一口气。她一直在担心怜雁的行为会不会彻底惹怒了赵彦清,但现在看来,似乎赵彦清对怜雁的容忍度不是一般地大。
换作以前,就是先夫人陶氏也不敢这样甩脸色给侯爷看。
走出门,绿柚走过来对思容道:“思容姐姐你看,那里有个小丫鬟在探头探脑的。”说着指向光线较暗的角落。思容看过去,果然有个小丫鬟在,鬼鬼祟祟一看就知道没好事。这也难怪有人来打探,怜雁搬院子这样的动静自然不会小,有心的人肯定会来打探打探。
看到被人发现,那小丫鬟想跑,绿柚立刻追过去把她逮了出来。思容走过去,追问之下,那小丫鬟就招了,说是兰香姑娘给了她点碎银,让她来看看发生了什么。
“谁给你的胆子到正院来打探消息了!”思容毫不留情地喝斥,“不想在侯府呆了么!”
那小丫鬟吓得跪下哭道“姐姐饶命,我再也不敢了姐姐!”
“你今天又不当值,后门早下钥了,你怎么进来的?”
小丫鬟哭哭啼啼地答:“守门的嬷嬷放我进来了……”
思容更怒了几分,吩咐身边人道:“传我的话,这个小丫鬟赶去作做粗使,守门的婆子扣三个月的月钱!”
小丫鬟被拉下去后,思容对绿柚道:“以后遇到这样的事,不必来告诉我,你是二等丫鬟,要出处置一个小丫鬟还不容易?这种时候,就更要立得起来。”
绿柚知道思容说的这种时候就是姨娘和侯爷的情况尚不明朗的时候,她立即应下,暗暗感慨,思容真是太厉害了。
*
赵彦清来到东侧的小院。这还是他头一回来这里,从前他何曾踏足过这样偏僻的小院?
门口的小丫鬟见到他,慌慌张张跑进去禀报给杜若雯月。
杜若还真没想到赵彦清还会追过来,有点急了,怜雁已经睡下,她又不能去叫起来,想到赵彦清的冷眼,又是一阵发怵。雯月也好不到哪去,战战兢兢的。
赵彦清走进来时,两人除了跪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赵彦清看出她们紧张,也不跟她们废话,只问道:“姨娘睡下了?”
两人点点头,“是。”
赵彦清就绕过屏风走进了里间。
第④章
这个时候,怜雁自然不可能很快睡熟,相反,她还清醒得很,忽然来到陌生的房间,一时间也适应不过来,一会儿觉得床板太硬,一会儿觉得地龙不够热,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现在又睁着眼睛盯着床幔发起呆来。
赵彦清进来的动静,她也听见了。见他放下身段夜深了还过来,怜雁心里稍稍好过了些。她心里头还是盼着赵彦清过来解释一番,哄一哄她的。只是他若不给她一个合理的理由,她才不会轻易原谅他。
怜雁翻了个身面朝里,闭目假寐起来。她听到赵彦清的脚步渐近,然后感觉到身侧一阵窸窣,是赵彦清上了床。
怜雁装不下去了,翻身坐了起来,紧抿着唇瞪他。
赵彦清惊了惊,尔后轻笑起来,“原来你没睡着啊!”
“难为侯爷屈尊到这东小院来,这儿可容不得您这尊神。”
赵彦清苦笑,上前揽她,“气性这么大。”
怜雁甩开他的手,别过头去不说话。
还真是气狠了,连质问争执都没有,赵彦清暗暗叫苦,解释道:“我知晓你在为亲事生气,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不论是现在娘操心着开始提亲,还是将来日子定下,不过是瞎折腾罢了,陶七小姐绝对不会嫁进来的。”
怜雁气得冷笑道:“你这会儿是这句话,等陶七小姐的花轿都抬到门口了,你莫不是还是这句话?”
赵彦清又来揽她,这回不再任她甩开,动作带了点霸道,不容怜雁挣脱,紧紧搂着她,下巴靠着她肩窝,道:“你该相信我的,阿筠……”
怜雁心头一颤,阿筠……他竟唤她阿筠了,她有多少年没听到别人唤她这个名字了?没有想到再一次听到是在这个时候。
不同于母妃的温柔,父王的威严,也不同于林泰的欢快,赵彦清的这一声阿筠像是带着无限的宠溺,又有那么点无奈。
就这么一声阿筠,竟叫怜雁即刻丢盔弃甲,原本僵直的身子很快软在了赵彦清的怀里,竟有些泪眼朦胧起来,她哽咽着道:“你既唤我阿筠,就不该让老夫人再提你的亲事……”
“我知道,是我的错。”见怜雁松了口,赵彦清立刻认错道,“是我思虑不周了,让你受了委屈。”
怜雁却没因此就让他蒙混过关,问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这门亲事既已定下,我便不能毫无缘由地给拒了,别说陶家,就是娘那里也说不过去。”
怜雁杏眸一瞪,“也就是说你还是要娶?”因还泛着几点泪光,模样娇嗔又让人多了几分怜惜。
赵彦清心头一动,凑上前细细吻她眼角,将那莹莹泪光拭去,道:“我之前就说过,会有变数的。”
“那你倒是说说,会有何变数?若现在开始提亲,约莫日子最迟就在明年下半年,哪儿来的变数?”
见怜雁又要恼,赵彦清声音温和地道:“莫急,你且听我说。若要制造些变数,那还不容易?原先我想着使个法子让陶家主动退亲,不过现在看来,似乎不需要了。你可知道,被你赶去庄子的那个陶家陪房,都在做些什么?”
怜雁惊了惊,“你是说,沈妈妈?”她没想到赵彦清似是不插手内宅之事,却对此并非毫无了解。
“对,就是她。”
怜雁蹙起眉头来,难不成沈妈妈到了庄子上还不肯消停吗?她问:“她又做什么了?”她是真的对沈妈妈厌恶起来,怎么会有这么不安分的人?把她送到庄子上已经算是容忍的了,要换做心狠手辣的人,早将她赶出府去,让她晚节不保了。
赵彦清道:“她隔三五天就往陶府跑,而且见的也不是陶夫人,更不是陶七小姐,而是陶六小姐。”
怜雁眉梢一挑,“她想做什么?”随即又轻笑一声,“不会是想让陶六小姐嫁过来吧?”
见怜雁的注意被带到了沈妈妈身上,似是不再那么恼怒,赵彦清暗暗松了一口气,道:“有这种想法也没什么奇怪,她嫌陶七小姐太老实,对付不过你,想让陶六小姐嫁过来,这样她才有翻身之日。”
怜雁扯了扯嘴角,像是听到了多大的笑话般,不甚在意道:“她不过一个仆妇,竟有这样的想法,不是很可笑吗?这不仅陶六小姐自己做不了主,老夫人中意陶七小姐,就是陶夫人都做不了主的。”
说罢,又想到了那亲事上,又道:“你不会想借此拒了那婚事吧?这也太牵强了。”
“当然不是,”赵彦清道,“你说得不错,她一个仆从当然没本事就这样换了新娘,不过就有这么一种人,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做一些以卵击石之事。我不会因此而拒了这亲事,只不过会推波助澜,让那陪房做些什么了不得的事后,让陶家都没脸再来说这门亲。”
怜雁闻言依旧将信将疑,“她会怎么做?你又如何确定她一定会做到这个程度?”
赵彦清轻轻一笑,“你别忘了,不止那陪房,就是那陶六小姐,也不是个消停的,两个人凑一块儿,没有好戏看都难。”
“就因为沈妈妈往陶家多跑了几趟,你就这么确信?万一她们最终没做什么呢?”
赵彦清道:“她们若没做,我就让她们做什么。总而言之,你真的不必担心,不过一门亲事,我要想找由头拒了,法子多了去,难道你这都信不过我?”
怜雁默然,她倒不是信不过赵彦清的本事,也不知是否关心则乱,她不过是有些不确定赵彦清究竟待她心有多坚而已。
可见他这般解释,又是深更半夜放下身段追到东小院来,怜雁觉得,似乎不该对他心存怀疑。
赵彦清看着她的神色,低缓着声音道:“不生气了吧?很晚了,先睡下,明儿就回去,可好?”
好像印证着他的话一样,怜雁打了一个哈欠。赵彦清扶着她躺下,她也没反抗,只是待赵彦清也要躺下时,怜雁有些抗拒地道:“你要留下么?”
赵彦清刮了刮她的鼻子,“这个时候还把我往外赶,你是要这正院里的人都看我的笑话吗?”话虽这么说,却不见丝毫恼意,反而带了无可奈何的宠溺。
怜雁抿了抿嘴,没再赶她。她今晚虽发了大脾气,却也不是毫无分寸。
赵彦清轻笑着搂了她,“我的阿筠,脾气傲又娇气,却是最讲道理的,乖得很。”
第⑤章
次日,怜雁醒来时,赵彦清已经不在了。昨晚这么一闹腾本就晚,加之言和后赵彦清还要抓着她折腾一番,以至于不过睡了两个时辰,天就亮了。
刚醒时怜雁还带着点迷糊,待看到窗外透亮的天,一个激灵,朝床帏外唤道:“杜若,什么时辰了?”她早晨要带着俭哥儿去老夫人处请安,然后俭哥儿去族学,她则去二夫人处。
杜若疾步过来,“现在辰时还差两刻。”
已经挺迟了,怜雁蹙了蹙眉道:“你怎么不叫我。”一边匆匆忙忙穿衣服。
“是侯爷走前吩咐了,说您歇息得晚,让您多睡会儿。”杜若原本打算若怜雁辰时还未醒便叫她。
怜雁没再说什么,匆匆洗漱一番,用了早膳出来,俭哥儿已经等了一刻了。等他们到寿安堂时,正好辰时一刻,还好不算迟。
只是昨晚怜雁这么贸然搬回东小院去,到底动静大了些,想让人不知道都难,自然也瞒不过老夫人。
怜雁一到寿安堂,就受了老夫人的质问,“昨晚怎么回事?闹哄哄的,老四是办大事的人,后院都这么乱糟糟,你让他如何撑起这一大家子?都说你进退有度从不恃宠而骄,我看着,怕是有失偏颇。”老夫人冷着一张脸,说话掷地有声,一时间满屋子都静了下来,谁都不敢吱声。
怜雁慌忙跪了下来,她昨晚是气狠了,脑子一热就做出这么不妥当的事儿来,倒真忘了还有老夫人这一茬。
二夫人开口劝道:“娘,您也别气,苏姨娘既然已经被抬作了姨娘,按规矩自然是要住到自己单独的小院去的,原先没人提,大伙儿也一时没注意,才按照通房的规矩在主屋服侍,昨儿您提了亲事,约莫是有人想起这茬来了,才叫苏姨娘搬了院子。”潜生的籍贯弄到了侯府一已殁的苏姓家奴下,怜雁自然也跟着划了过去,也就跟着姓苏了。
听二夫人这么一说,还真有几分道理,不得不佩服二夫人的口才,怜雁这一行为还是合着规矩来了,怜雁感激地看了二夫人一眼。
老夫人脸色稍霁,哼了一声,“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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