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线,而是提着笔画完一条线,然后拐弯回来,又画一条线,来来来回回,眨眼间,整张白纸都画满了一条又一条直线。
白纸黑线!满满一张。
施慕白放下笔,看着他们,指着第一条直线:“假如这条线代表你们不能回头的人生时光路,你们认同吗?”
众人点头。
施慕白又指着黑线,沿着黑线来来回回拐弯,一直拐完整张白纸,他说:“我在时光里走了千年万年,来来回回,你们又认同吗?”
众人又点头。
施慕白笑了,看着他们笑了:“那么,问题来了,你们看好。”
说着话,施慕白将桌上这张白纸给折了起来,沿着黑线的大小折,最后折完了,所有人惊奇的发现,只剩下一条黑线了。当然,这条黑线的厚度也变高了。
“你们看出什么了吗?”施慕白看着这剩下的一条黑线,问他们。
众人没有说话。倒是楚晗想到了什么,她试着说:“老怪物,你的意思是,不管你在过去来来回回重复多少次,表面上看你是在过去停留,实际上你脚下的路是你的未来,是拐了很多次弯的未来,你一直在前进,过去其实就是你的未来,就如现在。对吗?”
众人都将目光看向她楚晗。
施慕白也看向她楚晗,嘴角一笑:“对。”
“不是…..”施迎雪搞懵了,她抬手抚摸施慕白的额头:“你没发烧呀?”
施慕白摇头笑笑,他说:“我当然没发烧。你听我解释就明白了。”
施迎雪看着他,众人也看着他。
“你们所有人在时光里不能回头,就如这一条直线。而我可以…..”施慕白将手里折叠起来的黑线白纸给展开,一下子无数条黑线全部出现了。
这下子,众人看着展开的白纸黑线,密密麻麻,突然有了一种恍然大悟。
施慕白扫了他们一眼,指着纸上这些密密麻麻的黑线,他说:“这一条又一条黑线,是我千年万年时光不断在过去轮回时走过的路,看上去我在来来回回不停走,实际上我脚下的路因为我能拐弯,所以从来没有断过,一直在向前,脚下路的距离一直在增加,只是看上去是在过去徘徊罢了,实际上我不管在哪儿,都是我的未来。所以…”
重点来了!
施慕白抬眼看向在场所有人:“现在是我的未来,你们也自然是我在未来路上碰见的人,你们已不是过去的你们,带你们走,应该不会影响任何事。”
这话一出,施迎雪惊奇的问:“那,能带爹和铁蛋儿走了?”
施半仙也点了点头,觉得是这个理。
然而,施慕白却摇头,他望着迎雪:“理论上是这样,但这只能解释时间这条线,而不能解释空间。时间和空间相互依存,却又不是一个概念。。”
“什么意思?”施迎雪刚刚燃起的希望,又悬了起来。
众人也疑惑的看向他施慕白。
施慕白扫了众人一眼,盯着桌上这张布满了黑线的白纸:“当年我在过去每一次轮回的时候,为什么见不到我的未来,就是这个原因,就是我一直在未来,一直在前进,其实我也不能回过去,回过去只会虚幻,路只能走一次,不能回头,回头重走就会虚幻,不虚幻已不是我的过去了。这是时间,一直向前,不能回头,任何人都一样,包括我。为什么会这样?因为空间。”
众人似懂非懂的看着他,听他讲。
“一个空间里,万物从起点进入这个空间,想要去下一个空间,就得走完这个空间的路程,如果这个空间里多了一个重复的东西,就会容不下,就会虚幻。反之,若是这个空间里的万物想跳出这个空间,有两个方法,第一个突然消失;第二个走到尽头开门出去,若不想开门出去进入另外一个空间,那么就得倒回来跳出去,可这样就会在这个空间里造成某个时段缺少一环,因此,冥冥中会有一股力量来束缚,来阻止。”
“施先生,我能理解我们是突然消失的,所以跳出了这个空间。可第二个开门出去,什么意思?开什么门?门又在哪里?”细水不惑的问。
施慕白看向她:“开门,就是……”他的目光显得惆怅黯然,看向义父和四叔他们:“…..死亡。这是一个人的终点,也是进入下一个空间的起点。”
这话一出,众人都睁大了目光。
死!才能离开这个空间!
“不是慕白,既然要死了才能离开这个空间,那么我们是怎么回事?既然我们可以突然跳出这个空间,那爹他们为什么不可以?”
施慕白看向她施迎雪:“我之前已经说了,时间和空间是相互依存,但又不是一个概念。时间很漫长,这条时间线上分布着很多个空间,密密麻麻,重重叠叠。而每一个空间里也分布着时间,长长短短。它们是相互依存的,却又不是一个概念。我们能突然消失,就是停止不前,没有走后面的路。而义父他们,走了后面的路,还过世了,因此,他们停不下了,在这个空间也消失不了了。”
施迎雪啊了一声,看了一眼爹,然后试着问施慕白:“那,你之前不是说现在是你的未来,所见的的一切也是未来,可以带走,不会影响什么事,而现在你又说……你给一句痛快话,到底能不能带爹走啊?”
“我也不知道。时间上来说,是可以带走,可空间上来说,又不能。我得试验一下,看看我的推测是否正确。今晚你们休息吧,不用给我留门,明天上午在枫林山等我。”说完,转身走了。
“慕白,你去哪儿?”施迎雪跟上来,拉住他手。
施慕白站在门口,微微侧头:“去趟乔府,是时候去了。”
“你去哪儿做什么?人家也不欢迎你,要去,我也去,有个照应。万一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怎么办呀?”
“哪儿还有人等着我,也该去了。你就不用跟着我了,乔仁欢不欢迎我还是一会事,你就不要添乱了,再说你也帮不了我什么忙。”说着话,施慕白看向楚晗:“楚晗,这里就暂时交给你了,乔仁那家伙,一旦还恨我,知道我在这里,恐怕会生事,你看着一点。”
楚晗点头:“你放心吧,有我在,这里一个人都不会少。”
施慕白点了下头,撑着伞离开了乔四爷家。
这是一个漫长的夜!
严寒的冬夜,夹杂着刺骨的寒。
细雨纷纷,大街小巷看不到一个行人,只有他,一袭白衫,撑着一把雨伞,提着一个灯笼,走在夜色里的雨帘中。
第410章乔府见枝
寒风,雨夜。
他似天堂或地狱来的一名使者,提着一盏灯笼,从幽深的黑暗走来,撑着一把雨伞,立于乔府大门前!
乔府!
这座屹立风雨中的府宅,是那样的威严,那样的气派。
这里是他的根,更是纠缠了他一生且挥之不去却又嘀笑皆非的梦魇。
那些模糊了岁月的点点滴滴,仿若就发生在昨天。
“慕白哥,你去哪儿呀?……我也去。”
“慕白哥,好无聊呀,我们去逛集市好不好?要不你教我变戏法。”
“慕白哥,慕白哥……”
那个古灵精怪,那个每天都要粘自己像个跟屁虫的女孩子,原本可以锦衣玉食开开心心过完一生,因为自己的欺骗,因为那份痴爱,遍体鳞伤,家破人亡……不死不活。
几度凡尘错踏,光阴一刹那,千年万年。
再回首,爱恨交织,恩怨纠葛,早已消散在红尘千百丈。有的只是那漫阅无尽无止的岁月沧桑。
乔府里面。
如今的乔府早已四分五裂,整个家族的产业被分了好几份,早已不是当年的那个富甲天下的江州第一家族。就是被推举成为了当家人的乔国厚,也因为当年那一晚而推翻了他当家人的资格。乔府里面没有当家人,只有三个兄弟共同管理这个府宅。老六乔邦的儿子乔北,老五乔安的儿子乔西,以及乔仁。
夜很深了。
大门被一个家丁打开,提着灯笼往外一照,一个身穿一袭白色长衫男子站在外面。见得此人,家丁目光睁大,脱口而出:施……先生。
“我能进来吗?”施慕白盯着这个家丁。
家丁啊了一声,然后侧开了身子。
施慕白提着灯笼,踏进了大门。
这家丁不敢拦,毕竟几个月前在枫林山可是见到过施先生的本事,他可是当年乔府的妖孽乔修,也算是这个乔府的少爷。当然,这个家丁除了惊讶外,没有害怕和恐惧,因为以前老是见到施先生,施先生为人客气有加很随和,加上在枫林山还说了,他是雷公身边的弟子,是转世坠入凡尘,不是妖孽。所以他要进来,自己要拦又能拦得住吗?
施慕白撑着雨伞,提着灯笼走过前面两个院子,一路上这外宅灯火通明,下人家丁也都发现了他,纷纷好奇的张望他,窃窃私语。
对这一切,施慕白视若无睹。
“乔枝住什么地方?”施慕白问。
身边跟着的这个家丁,诺诺的说:“在,在后罩房。”
“谢谢。”施慕白象征性冲这家丁点了下头,然后提着灯笼就朝后花园走去。
家丁此刻也赶紧去几个主子报信。
乔仁这个时候正在吃晚饭,身边坐着她母亲乔夫人。乔夫人因为丈夫乔老爷的去世,以及婆婆老夫人的去世,外加女儿的打击,整个人仿佛丢了魂,杀了一样。
“娘,别光吃饭,吃点菜。”乔仁给她母亲碗里夹了些菜。
她母亲嘿嘿的傻笑了两声。
也是这个时候,家丁急匆匆跑来报信了:“乔仁少爷,施,施先生来了。”
乔仁眉头微邹,看着家丁:“谁?”
“就是,施慕白施先生。”
乔仁目光睁大。
这边,乔西和乔北也得到消息了,纷纷嘀咕,这妖孽这个时候突然回来做什么?
后花园,夜雨纷飞。
对于这后花园,施慕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一路走过,路过梅园的时候,他下意识停下了脚,凝望眼前的一大片梅园。此刻的梅园梅花盛开,空气中尽是梅花香。
他撑着雨伞,提着灯笼,在这梅花园边上,凝望了这片盛开的梅园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去。
路过藏书楼,也侧头望了一眼,藏书楼还在,还没有被拆除。
来到后罩房的后门,他沉了口气,敲了敲门。
等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在里面打开了门,是一个老妈子,一看是施先生,先是一怔,然后目光睁大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没有恶意,只是来看看乔枝。”说着话,施慕白就越过了这老妈子。
后罩房的阁楼上,其中一间房黑漆漆的。
来到这间房前,就能闻到一股很浓烈的药味。也是因为这浓烈的药味,这阁楼上基本没有住其她人,住也是住的一些丫鬟,平时路过这房间,都捂着鼻子。
施慕白将门推开,药味更浓,都让他微微邹了一下眉。
他提着灯笼进入屋里,左右一照,屋子里冷冷清清,没有一丝人气。掀开一排珠帘,进屋里屋,朝那张床上一照,罩帘落下遮住了一切。他走到一边,将烛灯点上。
烛灯点上,屋子一下子就亮堂了起来。
亮堂起来的屋子,还算干净,只是屋子里的空气始终夹杂着刺鼻的药味。他沉了口气,走向那张床。站在床前,将罩帘撩开,朝里面床上一看……她静静的躺在床上,如挺尸一般。
“谁在小姐房…..”一个声音没好气的传来,只是后面的话咽下了。
施慕白微微侧头。
是乔枝的丫鬟杏儿从隔壁房间过来了,是听到声音过来的。这几个月时间,都是她杏儿照顾乔枝,先开始也住在这屋里,只是随着屋子里的药味太过浓烈,消散不了,刺鼻睡不着,才搬去了隔壁房间。
到来的杏儿,一看是施先生,整个人都怔住了。
施慕白说话,将罩帘挂好,然后坐在床边,凝看着躺在床上的她,鹅蛋脸型的她已很消瘦,闭着双眼,面无血色,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看着她此刻的模样,施慕白地神情说不出的复杂。
“施,施先生,求你别再伤害小姐了……”杏儿扑通一声,跪在那拱形珠帘门口,声音涩哑,眼眶红了:“你恨小姐,可小姐已得到了惩罚,你就放过她吧……小姐已经很可怜了。”
施慕白没有说话,就这样静坐床边,静静地凝望躺着的她。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声音:“施慕白,施慕白你给我滚出来——”
是乔仁!
乔仁手里提着一根棍子,身后还跟着四五个拿着棍棒的家丁。
“死丫头,你跪这里做什么?不好好照顾小姐,让外人进来,你想死是吧?”
“乔少爷,我没有,我……”
“滚一边去,待会儿收拾你!”乔仁一脚将杏儿瞪开,掀开珠帘,目光如两把刀子直射静坐床边的施慕白!这个千杀的妖孽!
施慕白没有看他乔仁,泰然不动静坐床边,目光凝看着床上躺着的她,嘴里却开始说话了:“看来你对我的恨还没有消散,但你最好有自知之明,不要做出你所承受不起的代价。虽说我不想伤人了,但也别逼我。”
乔仁身后的几个家丁,你看我,我看你,都下意识退了一步,因为都知道这施先生不是凡人,而是坠入凡尘转世的神仙。
乔仁此刻咬牙切齿,死死握着手里的棍子。
他乔仁怎能不恨他?
是自己引狼入室,让他杀了自己的爹,杀了自己奶奶,害了自己妹妹,甚至自己那新婚妻子不堪受辱自杀,也或多或少有他的份,是他让自己所有所有的付出付诸东流,搞得自己家破人亡!这份滔天之恨,如何消散?
“你这个妖孽!”乔仁恨不得上前去咬死他,鼓起两只如刀子一样的眼睛:“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你最好滚出我乔府,有多远滚多远,这里不欢迎你,别再让我看见你,你也最好别动我妹,你敢动她一下,我……”
“你要怎样?”施慕白收回看乔枝的目光,回头盯着他乔仁。
还能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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