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摇头。
万籁俱静,清冷月下。
乔仁提着灯笼出现在了已被烧成废墟的孤独小院里,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黑漆漆的炭灰。他来到那张已被烧的漆黑地石凳上坐了下来,灯笼放旁边,就这么坐着。
“你这妖孽到底还在不在?在,又为什么不杀人了?”乔仁对着这空荡荡的废墟,自顾自的发出了疑问。
“你杀我爹,杀我奶奶的时候,一鼓作气,杀掉当年害死你的所有人,多好啊。呵。”他苦涩一笑。
周围没有任何声音回答他,只有夜风拂来吵醒了竹林里的虫鸣声。
“我很疑惑,按理说你这妖孽回来索命了,他乔国厚这畜生当年是害死你的凶手之一,他应该惶恐不安,为了保命有多远跑多远,却为何偏偏不跑,还留下来和我争夺这乔府大家长的位置?……还是说他这畜生已经有了对付你的办法?所以不惧怕你找他索命?”
对于这个问题,乔仁很疑惑,他想不通。不断发出这个疑问:他究竟找到了什么办法对付你这妖孽?……
无人回答,只有夜风拂来。
第188章暗流汹涌
天亮了,整个乔府隐藏在朦胧的晨雾中。
藏书楼是一栋二层小楼。
阁楼上陈列着各种各样的书籍,阁楼下面有一个书房和一个会客的正屋。正屋旁边有一个偏门,从这偏门进去就是一个院子。睡觉休息的地方就在这个院子里。
施慕白晕晕沉沉的醒了来。
醒来的他发现枕边躺了一个人,是细水,正枕在他手臂上酣睡。
见到细水躺在自己床上,施慕白下意识邹起了眉,这丫头怎么睡自己床上了?
这个时候细水也醒了,含着笑望向他:“施先生你醒了。”
“你怎么在这里?”施慕白坐了起来,邹眉问她。
细水怔了一下,也坐了起来,望着他:“施先生你不记得了吗?”
“我记得什么?”
“昨晚你和乔仁少爷喝酒,你喝得醉醉的,是我把你扶回房的,然后你说头晕,我就脱了鞋爬上来给你按头。你不记得这些了吗?”
听细水这么一说,施慕白好像有点印象,他盯了她一眼,这样问:“那你干嘛不回你自己屋里睡?”
“我不是给你按头,按着按着就睡着了吗。”细水诺诺的说。
“这么说,你我昨晚没有发生不该发生的?”
“什么不该发生?”细水不惑地望着他。
“就是……”施慕白欲言又止。
“哦施先生你指得是……”细水明白了,也抿唇笑了,她说:“昨晚我就是给你按了下头,然后我就睡着了,其它什么也没做,这不你衣服都穿得好好的,我也衣服也好好的。”
施慕白确实发现自己的衣服好好的,细水的衣裙也好好的,他暗松了口气。下床开始穿鞋,边穿鞋边说:“天亮了,出去忙你的吧。”
细水嗯了一声,和他一起坐在床边穿鞋,穿鞋的时候她瞄了他一眼,抿了下小嘴这样说:“施先生,有些事你不用介意,虽然你药效不发作了,但只要你想,我愿意伺候你,你想什么时候都可以……”
此言一出,穿鞋的施慕白身子僵了一下,侧头看向她。
细水低着头,害羞的抿着唇。
“谢谢!但我不需要。”施慕白站起了身,目光阴沉。
细水抬眼望向他。
“半月前我让你走,你不走,你因为要帮我所以留下来,我很感激。如今我恢复正常了,你可以走了,可以离开这是非之地了。”施慕白来到了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自顾自的梳头。
“我来吧。”细水赶紧过来,从他手里接过梳子。
施慕白也不说什么,就这样坐在铜镜前,看着铜镜中的细水给自己梳头。
一边梳头,细水一边试着问:“施先生你赶我走,是因为我刚才说的那些话吗?是不是你认为我是一个放浪的人?……”
施慕白不言。
“施先生,我不是,我真的不是那样的人,我刚才说那些话,是因为那晚我发过誓,我愿意永远做你丫鬟追随你,你是我唯一的主子,我今生只伺候你一个人,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包括身子。刚才那样说,就是想让你知道这一点,知道我是你的丫鬟,是你的人,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
“细水。”
细水嗯了一声,望着镜中的他。
“你我这十几天发生的那些事,只属于那小院,那小院如今已经随着那把大火灰飞烟灭了,我不记得了,我希望你也忘记那些事,从此以后,不要再提。你想跟着我做我丫鬟,可以,但我也只会把你当邻家小妹或丫鬟看,至于你那晚发的誓,我从来不相信誓言,誓言就是一张绑架票,从来就是用来违背的,你要遇到一个好人家,就跟那人走吧,如果遇不到,日后我会帮你寻一个好人家,让你幸福美满。”
“我不要,我只愿意跟着施先生你。”
“随你吧,反正我话放这儿了。”施慕白闭上了眼。
细水也不说话了。
良久,施慕白又开口了,他道:“这两天乔西有来找你吗?”
“没有。”细水摇头,紧接着她又说:“如果施先生你有什么假消息要给他,我可以现在去找他。”
“不用。”施慕白睁开眼:“他乔西一时糊涂,他娘可不糊涂。如今的乔府暗流汹涌,似乎很多人都知道了我的身份,或明或暗,尤其是他乔国厚,有点看不透他了,他很危险。所以细水,我不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不可预知的事,你尽快离开乔府吧。”
“怎么会这样?”细水惊讶。
施慕白不言。
“你让我走,那施先生你呢?”细水问。
“我的事还没有办完,不过也就是这两天了。到时候我要走,没人能拦得住,可若带上你,就没那么容易了,所以你得先走。这也是刚才为什么让你走的原因。”
细水沉默了。
良久,细水问:“我找什么理由走?”
“乔府有妖孽不安宁,就以此为由,反正你的卖身契早已被我撕了,你要走,没人拦你。”
“可,我离开了去哪儿?我不愿意回家,施先生你给我说一个地方吧,我去哪儿等你。”
“江州通往清水县的路上,有一个顺来旅店,你去那旅店住下。今天周星会来,过两天我会和周星一起去他家,顺便就把你接走。当然,若是你等不到我,以后的路就得自己走了。”
细水嘴成0形,啊了一声。
“施先生你不会有事的,我相信你,你在我心里就是一尊神。我一定会等你的。”
“别人都说我是妖孽,也只有你把我当神,是该说你傻,还是说世人皆醉你独醒。”
早饭过后,细水就找到了乔仁说要走。
乔仁很意外,当细水说了要走的理由后,他反问,前晚上马道长不是来降妖除魔了吗,你还怕什么?
细水说在枫林山那晚看到了那妖孽,那妖孽要炸死施先生,一定还会来,自己跟着施先生身边不安全。加上藏书楼也死过人,她这两天想了想,还是决定离开。
给了这个理由,乔仁也不好在说什么了,他让她等着,他来到了藏书楼找施慕白,问他知不知道细水要走的事。
施慕白说了这样一句话:“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要走的留不住,随她去吧。”
第189章义父来了?
周星现在说话算话,说两天后来就两天后来。
这两天周星回去处理好了家里的事,收拾好东西骑着快马来了乔府。反正乔老爷下葬的时候他也要来,这次来他打算陪施慕白长住,所以衣服带了很多。
不过清水县到江州城的路程,骑最快的马也要大半天时间,这还要天气好,要是像之前下雪封路那样的天气,至少得一天。
所以到了未时四刻,也就是下午两点钟的样子,周星骑着马出现在了江州城门口。
不得不说江州是一个富饶繁华的地方,古往今来凡是临江靠海的地方,经济都十分发达,尤其是生产技术、农业科技贸易都鼎盛的南宋时期。江州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因为靠近大运河,是各地交通枢纽的转运站。无论是码头还是陆路,每天都有富人商贾来来往往。
这样的环境,造就了繁华的江州。
此时江州城的街市上,行人摩肩接踵川流不息,有做生意的商贾,有看街景的士绅,有骑马的官吏,有叫卖的小贩,有乘坐轿子的大家眷属,有身负背篓的行脚僧人,有问路的外乡游客,有听说书的街巷小儿,有酒楼中狂饮的豪门子弟,有城边行乞的残疾老人,男女老幼,士农工商,三教九流,无所不包。
骑着马的周星在城门口就下了马来,因为这个时候不比早晚,街市上实在是人太多,骑马太不方便,就这样牵着马行走在大街上。
“小鬼,两文前一串,你要几串?”卖冰糖葫芦的货郎举着插满了冰糖葫芦的大棒,问面前的一直跟着他的这个小孩。
小孩就望着他,嗒巴着嘴,不说话。看样子,很想吃冰糖葫芦。
“我说小鬼,你跟了我好一会儿了,你到底买不买?”货郎不耐烦的问。
“我没钱。”小鬼尴尬的笑了笑,渴望的眼神望着这货郎:“我会变戏法,我给你变个戏法,你给我一串冰糖葫芦好不好?”
“你家大人呢?”货郎问。
不问不要紧,一问,这小鬼就红了眼眶哭了起来:“我爹打我,我是从家里跑出来的,我身上没有带钱,我只会变戏法,我变戏法和你换好不好?”
这货郎也是一个好心人,见这小鬼着实有点可怜:“算了,你这小鬼也变不出什么好东西,冰糖葫芦给你了,拿着赶紧回家,别让你爹娘着急。”
“不行,我爹教过我,不能白拿别人东西,我一定要给你变个戏法。”说着话,小鬼就给这货郎变起了戏法。戏法很简单,就是两根绳子拿在手里系在一起,然后握住那系好的结,吹口气,将绳子一拉,结不见了,两根绳子变成了一根绳子。
货郎看呆了。
小鬼变完了戏法,冲货郎嘻嘻一笑,拿着冰糖葫芦就舔了起来,蹦蹦跳跳地走了。
“呀!”一声不悦。
“对不起对不起。”小鬼太兴奋,撞到人了,连忙说对不起,然后跑了。
然而这小鬼跑了,可被撞的这人却愣住了,望着这小鬼跑远的背影,他嘀咕了起来:“这,小孩怎么那么眼熟?”
那小鬼撞的不是别人,正是牵着马行走在街市上的周星。
周星就这样牵着马站在街市上,朝着那小鬼跑远的方向张望。努力回想自己在哪儿见过这小孩。
这边,小孩拿着冰糖葫芦来到了另外一条街市上,一经出现就被一个人揪住了耳朵:“去哪儿了?”
“疼,疼……姐,我疼……”
“疼死你算了,说,冰糖葫芦哪儿来的?”
“我变戏法换的。”
“换你个头,忘了爹给你说的话了?这里是江州,坏人很多,被人抓了这么办?赶紧跟我走。”
“姐,我走我走,你不要揪我耳朵了……”
姐弟两人在人群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
不远处的周星正朝这姐弟离去的方向张望,当认出是谁后,他瞪大了双眼,可当他想追过去叫住他们,却发现早已不见了人影。
这个时候,乔府里面正在发生争执。
争执的源头是这样的,施慕白的贴身丫鬟走了,没人给他做饭洗衣了。这样一来,乔国厚说让小月去给他做饭,可乔仁兄妹不干了,尤其是乔枝,自己经常会去找施慕白,而小月又是那死去的乔微音贴身丫鬟,自己本就看小月不顺眼,小月也看自己不顺眼,如今让她去伺候施先生,还不说自己坏话?不行!
乔仁也担心乔国厚搞什么阴谋,毕竟你夺了大家长,还想夺我最后的奇货?
这样一来,乔国厚让小月去。乔仁兄妹就让杏儿去,说反正藏书楼和后罩房隔得又不远,伺候乔枝就顺便给施先生做饭了,反正乔枝是施慕白的未婚妻,以后嫁给她,杏儿也是陪嫁丫头。
两方挣扎不休。
最后让施慕白做选择!
施慕白对于这事,早就有了自己的主意,他谁也不要,他给的理由是,自己过几天要走了,现在不走就是等乔老爷入土为安,所以等乔老爷下葬后,他就去清水县周星家住一阵子。反正就这几天,就不要人伺候了,自己去大堂吃就好。
这样谁也不得罪。
周星提着行李来到乔府,这件事刚刚平息,施慕白正在藏书楼的阁楼上,面向窗外吹笛。
笛声悠远绵长。
“慕白兄。”乔仁陪着周星出现在了藏书楼前方的小路上,提着行李的周星正笑望着那阁楼上吹笛的施慕白。
施慕白自然也发现了他周星,停止了吹笛,居高临下嘴角含笑:“来了。”
周星在家里从早上出发,到现在还没吃午饭。所以来到藏书楼,乔仁就叫人准备了一桌酒菜,三人边吃边聊。
乔仁自然把昨晚给施慕白诉的苦,也给周星诉了一遍。听后的周星给了这样一句话:“乔兄,你要真被赶出乔府了,你去我哪儿,我家虽不比你家富裕,但管你们温饱不成问题,反正慕白兄也要去我哪儿,是吧慕白兄。”
施慕白笑而不言。
不过听说细水走了,周星倒有点意外,不过也没说什么,只是这样说了句:“走就走吧,现在我来了,我陪你住这藏书楼,不就少一个做饭洗衣的吗,这乔府那么多佣人,随便找人就能办了。是吧乔兄?”
乔仁自是点头。
喝到最后,聊到最后,周星突然看向施慕白问了这样一句话:“慕白兄,你义父他们是不是来江州了?”
这话一出,乔仁也好奇的看向施慕白。
第190章擦身而过
周星的话太过突然。
“没有啊。”施慕白夹了片肉咀嚼了起来。
“那我来的时候,在街市上看到的人是谁?”周星不惑的问。
施慕白眉头微微邹起,看向他:“你看到谁了?”
“你是不是有个兄弟叫铁蛋儿?”周星问。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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