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开心,施慕白也不拿自己当外人,周星的家人自然也不拿他当外人,仿佛他就是这个家里的一份子。
吃过年夜饭,众人就围坐在一个炉子旁烤火聊天,也就是守岁。
古时没有春节晚会,更别说有什么娱乐活动,家家户户都待在自己家。所以施慕白为了给大家打发无聊的守岁时间,也让大家度一个开心的大年夜,就给大家表演了几个戏法,惹得众人拍手叫绝。周星自然也要露两手,这些天他在施慕白身上学了不少。
那些小孩见了,纷纷嚷着要学,一时间整个大屋里欢闹不已。
不知不觉到了寅时,也就是凌晨四点钟的样子,周星的父母开始给孩子们发压岁钱了。宋朝的压岁钱不叫压岁钱,而是叫随年钱,而且也不是像我们现在这样发,而是根据每个孩子的年龄来发,比如这个孩子十岁,那么就给发十文钱,十一岁就发十一文钱,以此类推。
周星的父母也给施慕白发了,二十文钱。施慕白自然也给他们拜了年,说了很多吉祥话,当然他说这些吉祥话不是为了随年钱,只是图个好的寓意,也是真的祝福。
发了随年钱,大家都散了,都回去休息了。
这个时候外面已经此起彼伏响起了迎新年的爆竹声。
只是回到自己房里的施慕白无心睡觉,当然不是被爆竹声吵的,而是真的不想睡,他站在窗前,听着外面的爆竹声,望着夜空的那轮皓月,他说:“义父,迎雪,铁蛋儿,这是第一个没有和你们一起过的年,我很想你们,虽然我不知道你们现在在哪儿,但我知道你们一定像很多人一样过着年,穿着新衣服,守着岁,我也知道这几天你们会走街串巷给大家变戏法带去欢乐,多想和你们一起过年啊,给义父您磕头,看迎雪你穿新衣裳,看铁蛋儿你伸手要随年钱……”说到这里,他不免有点感伤,但还是冲夜空里的那轮皓月微笑:“新年好,我祝你们新年里开开心心,平平安安。”
天亮了,正月初一。
今天每个人都穿上了新衣裳,每一个人脸上都有着笑容,不管过去的一年是悲是苦,都希望新年的第一天有一个好兆头,逢人就说过年好,不管认识或不认识。
一大早,周星的母亲就亲手煮了一锅甜甜的糯米耙,这不是汤圆却有着和汤圆一样的寓意。
这个糯米耙是把糯米参水磨成粉碎,然后沉淀在一个铺了棉布的木盆里,接着将棉布包起来放在一个长案上,上面用两根竹子或木棒死死压在上面,两头死死绑在长案上,将棉布包里的水分压榨干。差不多七八天后,棉布包里的水分差不多干透了,就将其打开,将里面干透的糯米粉放进一个罐子或坛子里存放好,等着吃的时候在一点一点抓出来,混水揉抓成一团,然后在一个一个捏成拇指般大小的团,扔进锅里的沸水煮。喜欢吃甜的可以放糖或醪糟,喜欢吃咸的,可以放盐和一些蔬菜。不管哪种吃法,味道都棒极了。其实汤圆也是这样做的,只是汤圆里面多了一个心。
正月初一,周星母亲煮的这一锅糯米耙就是甜的,里面放了糖和醪糟,而且盛出来的时候,还在每个人的碗里加了两个剥了壳的鸡蛋。寓意新的一年团团圆圆,甜甜蜜蜜。
家家户户这一天都是吃甜的。
吃完这个,还有在半夜就开始炖的一锅猪蹄。
可以说新年第一天的第一顿饭,很甜美。与北方过年吃饺子的习俗不一样,北方过年这几天,几乎天天饺子,顿顿饺子,可以说饺子是主菜,其它食物是副菜,和南方这边的吃食有很大区别。
施慕白吃得也很开心。
当然,今天也是祭祖的日子。家家户户吃过早饭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祖宗的坟前磕头烧纸。
唯独他施慕白,无祖可祭,无纸可烧。
这是他过得最开心最自由的一个年,可也是最孤独的一个年。
好在新年第一天还有很多事可以做,比如去人山人海的大街上看舞狮,去寺庙里烧香,去爬山登高……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从江州出发来接他施慕白的人正在路上。
第85章乔仁要大婚
正月初一。
新年第一天最高兴的莫过于那些孩子们,整整一天不管你怎么疯玩,都不会遭到大人们的责骂。而且这一天还有随年钱可以去买自己一直想买的,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除了孩子们,就是那些一年到头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待字闺中的小姐。这些小姐们在今天可以出门四下走走,到处看看,当然古今不变的一个规则就是异性相吸,可以出来看看帅哥。
走在大街上的施慕白,他俊朗的模样配上不凡的气质,自是那些小姐们争先观瞧的重点对象。只是对于这些小姐们观瞧的目光,他也只是在目光撞见的时候点头一笑,以示礼貌。这惹得那些小姐更加激动不已,私下纷纷说他看我了,他冲我笑了……
时间一晃,短暂且幸福的一天就这样逝去。
傍晚时分,和周星一起去爬山登高的施慕白,一路上有说有笑的回来了。
“慕白兄,你今天的回头率可不是一般的高。”
“是吗,我怎么不觉得。”
两人一起进了院子。
“你就装,若不出我所料,这几天肯定有人登我家门来说亲,嘿嘿,到时你可要装是我弟,说我没有成婚之前你不能成婚,毕竟好事怎能少了我,是吧?”说话从来不靠谱的周星坏笑起来。
施慕白摇头笑笑,正欲说话,一个人突然从前面的房里跑了出来,伴随着一声:“慕白哥。”
这一声慕白哥,带着说不出的喜悦和激动。
大红灯笼映照下的庭院里,施慕白站住了脚,怔怔地望着正前方站着的那个人,这个人个头一米六五左右,身材微丰,穿了一身新衣裳,正甜甜地冲他笑着。
看着突然出现的她,施慕白脱口而出:“乔枝……”
“慕白哥……”她一脸笑意地朝他跑了过来。
周星的父母也从前面的房门里走了出来,出来的还有乔仁。他们都一脸含笑的望着庭院里的施慕白,望着乔枝跑过去激动地抱住了他。
“乔兄,大过年的你不在家,跑我这儿做什么?”周星笑着走来,捶了他乔仁的胸口一拳。
“你觉得呢?”乔仁笑着反问。
周星当然知道乔仁出现的原因,这家伙以前从来不来自己家,何况现在过年,还是正月初一,所以能来自己家,必定是因为施慕白在自己家,肯定是来接慕白兄的。
的确,乔仁兄妹就是来接人的。
晚饭的时候,一大桌饭菜很是丰盛。对于乔仁,周星的父母更是不能不能怠慢,因为这是乔家大少爷,未来乔府的当家人,自己家和乔府有很多生意上的往来,还得需要他乔家照顾。
席上众人推杯换盏,吃得很高兴。
只是周星还是笑着说了这样一句:“我说乔兄,你这次来是不是太心急了点?慕白兄到我家满打满算也不过半月时间,之前在你家可住了两个多月,所以不到正月十五,我可不会让你把人接走。”
乔仁喝了口酒,看了一眼他施慕白,摇头笑笑,然后看向周星说:“周兄,我不是来和你抢人的,毕竟施兄住哪儿要住多久,他自己说了算,我们都不好强求。”
周星恩了一声点头:“你这句话我赞同。”
“可是…….”乔仁还有后话,他夹了点菜放进嘴里咀嚼了起来,含笑看向他施慕白:“这次周兄你放也得放,不放也得放,施兄你不走也得走。”
施慕白和周星对望了一眼,都不明其意,纷纷看向乔仁。周星问:“什么意思?”
“我告诉你们吧,我哥要当新郎官了,正月初六举行婚礼,所以这两天不来接慕白哥,就没时间了。”乔枝笑着把话抢着说了。
这话一出,施慕白和周星皆错愕地望着他乔仁。
见得他乔仁含笑点了下头,他说:“本来前两天就想来接施兄你的,想接回去和我们一起过年,可我想了想,还是算了吧,毕竟施兄你也刚到周兄家不久,再说临近过年施兄你估计也不会和我走,所以就没来,让你在周星家过大年,也算是给周兄你一个交代了,否则你周星还不得和我闹个没完?”
周星无语,他说:“如此说来,我还得感谢你了?”
乔仁笑笑:“感谢不至于,但年在你家过了,明天我就得接走了,毕竟我成婚是大事,施兄又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我成婚这事怎么能少得了施兄在场?”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何况结婚是人生一大幸事,所以他周星也无话可说了。
乔仁要结婚了。
在场的人都开始恭喜他乔仁。
只是还有一个问题让施慕白和周星不解。
“乔兄,我以前怎么没听说你要成婚这事,何况这才半月时间,你和谁成婚?”施慕白纳闷的问。
“对啊,你不是骗我们的吧?”周星也纳闷起来。
“我有必要骗你们吗?你们可是我乔仁最好的兄弟。”乔仁说着话,含笑看向他施慕白:“施兄,那个女孩子你应该知道,我记得我给你说过,我去太守府找我姑姑办点事,遇见了一个姑娘,我现在成婚,就是和这个姑娘。”
“她?”施慕白点头:“我记得,不过我没见过,她是哪儿人?”
“她叫什么名字?”周星也问。
乔仁自然不会隐瞒,将女方家的背景和情况说了出来。
女方是临安人士,姓柳,名香茹。
柳香茹的父亲在临安为官,这次是跟随她母亲来江州探亲的,也就是江州太守家,是江州太守的一个远房侄女。经由乔小凤介绍撮合,让乔仁带着柳香茹玩转江州,一来二去,加上都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也就互有好感。然后由乔小凤牵线搭桥,成就了他们,将婚事定在了正月初六,因为算命先生根据他们的八字,说这一天适合结婚。
其实真相不是像乔仁说的这样。
真相是,乔仁和柳香茹确实互有好感,但还没有上升到谈婚论嫁那一步,加上柳香茹是回来探亲的,所以过完年就得回去。这让乔仁知道后,觉得不能放她走,一旦走了,天高皇帝远,万一和别人好上了怎么办?她父母又把她许给别人又怎么办?毕竟她爹是临安做官的,这个关系必须攀上,于是为了能留住柳香茹,就把人家给欺负了。
这事还被柳香茹的母亲知道了,知道的时候,火气很大,说要让他乔仁好看,最后还是乔小凤出面好说歹说,说他乔仁这孩子心眼不坏,两人也都有感情,而且乔家经济实力很强,可以帮到柳香茹她爹在朝廷里上下打点,将官位爬得更高,这样说下来,就把柳香茹的母亲给说动了,加上柳香茹也愿意嫁给乔仁,而且江州太守是乔小凤的公公,也帮着说话,所以就把婚事给定了下来。
定在正月初六。
第86章回家
第二天,正月初二。
南方初二的习俗是,早上吃面,肉丝面,或者用煲好的鸡汤下面。
吃了早饭,施慕白就收拾好了行李,然后和周星以及他的家人依依告别。毕竟在这个家住了半个月,还一起过了新年,让他有家一样的温暖,着实有了些感情。
周星和他的父母也对施慕白的离开多少有点不舍,所以一路送出了门口,还送出了县城。这些日子,施慕白在他家为人处事很礼貌,也很有文采,对联都是他施慕白提笔写的,可以说很喜欢他这个孩子。
古人的感情不像现代人感情那样冷淡。
现代人在现代化的进程中,隔壁住着谁都不知道,就算家里来了客人,前两天新鲜客气,住久了也会嫌这嫌哪儿,当面不说,背后一定会说。古人的待客之道就相当珍视,毕竟交通不发达,或许这次见了面,下次就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县城门口,周星望着逐渐远去的两辆马车,站了良久,才转身和父母一块回了家。
周星本来也想跟着一块去江州,但想想这两天还得串下亲戚,反正距离正月初六还有几天,到时候再去道贺也不迟。
远去的马车上,施慕白从窗口探出头,望着那越来越看不清的城门口,目光显得有点惆怅。因为他知道,无忧无虑的日子结束了,真实的自我该隐藏起来了,短暂且快乐的时光彻底远去,接下来又该回到那充满了勾心斗角和阴谋诡计的深宅大院。
“怎么,施兄还有点舍不得?”
听着车棚里乔仁的话,施慕白从窗外缩回了头,冲他乔仁一笑:“人心都是肉长的,又孰能无情。说说你吧,我不在乔府的这段日子,过得怎么样?伯父伯母身体也还好吧?”
施慕白问这些,就是想侧面打听一下没有自己的乔府,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比如乔国厚都使了那些坏?因为他相信乔国厚不是一个善茬。
“我还能怎样,还是老样子。至于我爹和我娘,身体还行,而且还老是念叨你,担心你在周星家住得习惯不习惯,吃得好不好,还老是催我来看看你,可以说他们关心你比关心我都多。”说着话的乔仁笑了笑,似乎有点吃醋。
“真的?”施慕白诧异。
“我还能骗你不成?不信回去问我爹我娘,看我有没有撒谎?当然你也可以问问我小妹。”
“我信。只是没有想到伯父伯母这么在乎我,让慕白甚为感动。”他施慕白知道这些话都是他乔仁自己说的,你跟我装,我一样跟你装。
“对了,说到我小妹,希望施兄你可以多关心关心她。”乔仁把话题转移到了乔枝身上。
“她怎么了?”施慕白听出了乔仁话中有话。
“也没事,就是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家乔府进贼了,别的地方不偷,专偷后罩房。施兄你也知道后罩房住的都是什么人,也幸好发现的及时,没有丢什么东西,但我小妹吓的不轻,其她丫鬟女眷也一样,要不是在后罩房加强了守卫,她们谁都不敢住了,毕竟都害怕出现……唉。”后面的话乔仁不说了,只是摇头叹息,因为他知道自己不说,他施慕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