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礼,将头微微低下。
于老先生不说话,就这么打量着施慕白,令施慕白有点不自在,同时边上的乔仁也感到尴尬,赶紧说:“好了先生,您去忙你的吧,我就是带我朋友来参观参观我家藏书楼,您不用管我们。”说着话,就拉着施慕白去了楼梯处,朝着阁楼上走。
上楼的施慕白回头看了一眼那还在盯着他看的老先生,什么话都没有说,便转头继续上楼。
老先生一直用疑惑地目光盯着楼梯,甚至跟着脚步来到了楼梯口朝上面张望,想要再看看这乔仁的朋友施慕白,可是什么也看不到了。口中开始喃喃自语着什么。
同一时间,乔府外宅的院子里开始忙碌了起来,丫鬟老妈子和下人都在忙碌,一切都是为了准备晚上的家宴。也可以说是为光临寒舍的施慕白接风洗尘。毕竟今晚上还有一出大戏,不能怠慢这位远道而来的贵客。
第15章惹怒施慕白
前院在杀猪宰羊准备晚宴。
后花园的藏书楼这边则是书香四溢。
乔仁陪着施慕白在阁楼上参观,看到一本书,就取下来阅读翻看,好似无聊。
最后于老先生也来到了阁楼上,开始向施慕白讨教学问,毕竟他于常之考了一辈子,始终是个举人,而他施慕白年纪轻轻就金榜题名,巨大的落差怎能让他于常之释怀?于是就来讨教。
施慕白自然是讨教不敢当,但皆是有问必答,客气有加。
乔仁见两人在讨论各种枯燥乏味的学问,而且没完没了,觉得实在无趣,就说自己有事先离开,等一会儿再过来。于是乎,藏书楼里就剩下了于老先生和施慕白。
“施公子年纪轻轻就博古通今,学识渊博,许多见解都是老夫闻所未闻,令老夫茅塞顿开,实在令老夫叹服!你能金榜题名考取功名,真乃实至名归。”
“老先生过奖了,晚生只不过是常年走南闯北,见得多了,体会多了,集众才之学汇于己身,才有晚生今天的学识。”
看着施慕白如此谦虚有礼,于老先生是连连点头以示赞赏,只是随即就一声惋叹。
“老先生为何叹息?”施慕白好奇的看向他。
于老先生凝视着他施慕白,声轻语长:“看着施公子这般谦逊有礼,老夫不觉就想起了一位故人。”
“故人?”
于老先生又是一声叹息,然后来到了窗前,看着那后花园一隅的葱郁翠竹,仿佛他这历经了岁月沧桑的目光能看穿那葱郁翠竹,直达翠竹后面的哪所被紧锁的孤独小院。
施慕白也来到了窗前,顺着老先生的目光看去,自然也看到了那葱郁的翠竹。但紧接着就将目光移向了别处。
“若他还在,差不多也应该是你这个年纪了……”老先生说着话,将目光移到了施慕白身上。
施慕白没有看老先生,目光平视前方,看着远方的天际,嘴角微微勾笑:“他是谁?竟能让老先生如此惋叹。”
老先生又是一声叹息!
“他是府中的少爷,谦逊有礼,天资聪颖,却也是一个不幸的孩子。”老先生的语气中夹杂着丝丝怜悯,目光也看向了别处,继续说着:“他明明是府中的少爷,却不能像其他孩子一样去私塾念书,不能去别处游玩,没有父母陪伴,也没有孩子和他玩,甚至白天都看不见他,只有黑暗里才能看见形单影只的他,也只有这个藏书楼是他唯一愿意来的地方,来了就一个人躲在黑暗的角落默默看书……”
说着话的老先生转头,将目光投向了这个阁楼的最里端角落,哪里没有阳光照射,被书架挡着,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小孩蹲在哪里看书的情景。
施慕白没有回头,继续看着窗外。
老先生还在说:“记得有一次他突然给我端茶递水,我不渴,他就用他的小手给我捶腿,问他要干什么,他也不说,直到逼急了,他才找来一本书,把书翻开指着上面一个字,原来他不认识那个字,可又不好让我教他,只得来帮我做点事来换取。这是多么小的一件事,别人轻而易举可得,同样是府上少爷,他却要用此方式来换取。所以从那以后,我就开始在这阁楼里教他认字,他就经常给我端茶递水,一口一个于爷爷叫着,比我的孙儿还好,乖巧懂事……”
……
“可命运总是那样的不公,我记得那天晚上他说好了要来看书的,我都给他留好了门,可一直都等不到他,我心想他也许忘了,又或许累了,睡了吧。可谁曾想第二天一大早,就听见了他当晚夭折的噩耗……老夫到现在都不明白他明明头天还好好的,怎么就夭折了呢?他当晚没来,我为什么就没有过去看看他?……多好的孩子啊……如果说这府上的少爷小姐们,有谁能够考取功名,那么恐只有他了……可惜,可憾,可叹!”
于老先生此刻的情绪很低迷,后悔当晚没有过去看看。
施慕白这个时候深吸了口气,回头看向老先生,含笑问:“老先生为何与我说起这位已故之人?”
这句话让于老先生抬起了目光,凝视着他施慕白,一字一句的说:“因为你和他,很像。”
“像?”施慕白心下一跳,盯着他:“哪里像?”
老先生语重心长地说:“他是老夫看着长大的,别人可以对他不熟悉,但老夫却是把他当做自己的孙儿一样疼爱,他的眼神,他的一瞥一笑,一举一动,都在老夫心里。而方才见到施公子的第一眼,老夫就觉得似曾相识,仔细一想,原来你和他像。”
施慕白摇头笑了笑,紧接着脸一拉就下来了,他厉声喝道:“好你个老家伙,我堂堂进士出身,你竟拿一个已故小孩与我作比,你是何居心?还比作你孙儿,你这是在骂我是你孙子吧?!”
施慕白的突然变脸,令老先生措手不及,整个人僵住!
也是这个时候,乔仁从楼下上来了,在楼下就听到了施慕白的厉喝,所以一上来就问:“怎么了?……”
见乔仁来了,施慕白脸色更是难看,狠狠地瞪了老先生一眼,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施兄,施兄……”
乔仁不明所以,喊他施慕白,也不回应,直接下了楼去。对此,乔仁赶紧回头看向老先生,不惑的问:“先生,这,你们,怎么了?……”
“乔仁少爷,老夫我。。哎!”
老先生是捶胸顿足,摇了摇头说:“方才老夫给施公子讲起了你三叔的儿子,说他天资聪颖,老夫把他当孙儿一样疼爱,说他要是还活着,或许也能和施公子一样考上功名,谁知道施公子误会了,非说是老夫指桑骂槐,说老夫拿一个已故之人和他作比,还说老夫骂他是我孙子,这……哎……”
“什么?!”
乔仁听后也是惊诧,脸色也难看了起来,很是不悦地指着他:“先生您,您提那小畜生做什么?您不知道那是我乔府禁止谈论的妖孽吗?是,我知道先生您想考取功名,但一直考不上,只是一个举人,今天见了已金榜题名的施公子,你心里有失落感,但您也不能见了比你学问大的人就出言不逊吧?你要知道施公子是我从京都好不容易请来的贵客,您,您最好不要倚老卖老,最好对他客气点,否则卷铺盖走人吧。”
“乔仁少爷你,你怎么……”于老先生是百口莫辩,胸闷气短头晕就差昏厥了。
乔仁拂袖而去,根本不搭理老先生,赶紧朝施慕白追去:“施兄,施兄……”
第16章老八劫胡
夜幕降临,乔府上下灯火阑珊。
乔府今晚的家宴,可以说是极其丰盛,各房叔伯以及各房少爷公子小姐通通到齐,就连在外面忙碌的乔国厚也赶了回来。
只是所有人都到齐了,可最重要的客人却耍起了小脾气。
施慕白从藏书楼出来后,就回到了西厢房,然后闭门不出。
乔仁自然是来劝他,给他解释。甚至乔老爷乔定远也来亲自代表老先生给他施慕白赔不是。这样一来,他施慕白也不在好说什么,毕竟人家给你脸,你得兜着,见好就收。
整理了一下衣冠,便跟着乔仁穿过蜿蜒的抄手游廊,来到了大堂。
大堂此刻十分亮堂,三张大圆桌摆在里面。
每张大圆桌可坐十二人。
左边圆桌全是坐着乔府的公子少爷,足有九人,年纪最小的八岁。
右边圆桌全是乔府的女人和孩子,这些女人有各房婶婶以及各房媳妇,当然还有府上的小姐和孩子。
中间这张大圆桌身份地位在乔府是最高的,比如一家之长乔定远,乔家四爷乔杰,乔家八爷乔国厚,以及乔家的三个公子,这三个公子都已结婚生子,由于平时帮助家里打理生意,所以地位在家里也是不低。
在这大堂边上还站着各房的丫鬟女佣,随时等候主子的传唤或上前斟酒。
本来这乔家还有一位重量级人物,但是这位重量级人物由于喜欢清静,几年前就开始吃斋念佛,不喜热闹,所以就没有参加这次家宴。她就是乔家一家之长乔定远的母亲,老夫人。
“施兄,里边请。”乔仁领着施慕白走进了大堂。
“施先生您终于来了,我们就等你了,来来来……”乔定远赶紧起身迎接施慕白。
一家之长都起身了,在座的各位公子少爷这些晚辈也纷纷站了起来。
“晚生见过乔老爷。”施慕白来到中间的大圆桌前,朝乔定远施了一礼,然后歉意的说:“之前的事是晚生做的不好,给乔老爷您添麻烦了。”
“施先生你这是哪里话,是我乔某做得不好,让施先生受委屈了。”乔定远说着话,就端起了一杯酒,看着他:“老夫自罚一杯,希望施先生不要因为老先生的几句话就认定我乔家是一个没教养的地方。”
“乔老爷您……言重了。”
乔定远已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对此,施慕白轻声一叹,然后说:“其实这件事晚生事后也想了想,觉得自己也有不对的地方,所以也自罚一杯。”说着话,就端起了面前桌上的酒杯,看向乔老爷:“还请乔老爷不要在责备于老先生,毕竟老先生也一把年纪,没有功劳也有启蒙府上少爷小姐们的灵智之苦,希望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见施慕白一饮而尽,乔老爷点头赞赏的说:“施先生果然气度不凡,受了委屈还替对方说情,实在难能可贵。”话一转,左右看了看自家的这些后辈;“你们都得向施先生好好学习,别整天瞎玩胡闹,否则我乔家几代基业,会毁在你们手里。”
这些少爷小姐们纷纷撇嘴,但嘴上还得说:“是。”
“客气了,客气了。”施慕白谦逊的说。
“七哥,你快坐下吧,要不然施先生也不好落座,我们大家也更不好坐,都这样站着,像什么话。”乔国厚提醒着。
“对对对,你看我这脑子。”乔定远尴尬的笑了笑,然后赶紧让施慕白坐。施慕白自然客气的做了个请的手势:“乔老爷,请。”
都坐下后,两边的晚辈也才纷纷坐落,然后就各桌开始吃喝。
中间这桌自然是焦点,不能随便。
首先乔仁给施慕白介绍:“施兄,我给你介绍一下,那位是我四叔乔杰,你已见过。”
施慕白冲那乔杰含笑点头。
乔杰不苟言笑,只是回了一个点头。另外他坐的椅子也和别人不同,因为他坐的是木制轮椅。之所以会坐轮椅是因为年少时候去石厂玩,却不幸被巨石砸中后腰,导致腰椎错位,伤及了神经和骨髓,成了下肢瘫痪的残疾人。现在是乔府的账房先生,乔府上下一切账目都由他经手。
“那位是我八叔,傍晚时分才从外面赶回来。”乔仁指着四叔身边坐着的那个中年人说。
“见过八爷。”施慕白朝其施了一礼。
“施先生仪表堂堂气宇不凡,年纪轻轻就考取了功名,难得,更难得的是放弃功名,常言得易舍难,可见施先生的魄力远非常人,他日前途定不可限量。”
“晚生不才,八爷过奖了。”
“哎,是先生谦虚了,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乔国厚年纪四十有五,模样和他名字一样,是个国字脸,平时在外打理生意,比如各种调度,毕竟乔定远虽然是一家之主,但是家里不能没有做主的,所以两兄弟就一人主内,一人主外。
紧接着,众人一边吃一边聊,乔仁也继续向施慕白介绍他的兄弟姐妹。
乔仁的堂兄堂弟加起来有十来个,堂姐堂妹也有七八个,还有几个嫂嫂,以及五六个侄子侄女。真可谓是枝繁叶茂。乔家的男丁分别以:东、西、南、北、左、右、仁、智、礼、义、信取名。女孩子就没有什么规矩了。
坐在中间施慕白这一桌的公子有四个,除去乔仁,另外三个都已经结婚,分别是二叔乔武的儿子乔南,六叔遗孀乔北,八叔长子乔左。乔仁本不应该坐在这桌,因为他还没有结婚,但是因为他要陪施慕白,所以今晚破例就坐在了这一桌。
“乔老爷,晚生有一事不明,可否解惑?”施慕白突然问。
“施先生,有何事不明?”乔定远喝了口酒,好奇的看着他。
“就是方才乔兄说,乔老爷您是兄弟姐妹九个,为何现在只看到您和四爷以及八爷,其它几个叔伯呢?为何不来此用膳?”施慕白这是明知故问,他就是要看看这些个道貌岸然的老东西怎么回答。
这个问题一出,在座的几个叔伯以及几个少爷都僵了一下,纷纷抬起目光看向他施慕白。
气氛有点不对劲。施慕白扫了众人一眼,试着问:“怎么了?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哦,没有。“乔定远抬手摆了摆,然后看着他施慕白:“施先生没有说错话,只是这个问题,对我乔家来说是不幸的。”
“不幸?”
乔定远点了点头,随即沉了口气,他道:“我们乔家很久都没有提及曾经的往事了,因为每每提到就会感伤和困惑。但施先生你既然问了,你也不是外人,老夫可以告诉你。”
施慕白不说话,等着。
“老夫我的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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