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道士,都是广结人脉。纵然白贵和他有一点小龃龉,但这点无伤大雅。顶多是从师徒关系,转变为合作关系。就例如此次,为中土祈了一次雨,他所获匪浅。而白贵,很显然,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交好,还是很有必要的,因噎废食要不得。
白贵自不会推拒,欣然答应。
修行不仅是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
旱灾持续到了六月末。
此次关中大旱,粮食虽减产不少,但因白贵、郑道士的原因,挽就了不少旱死的庄稼,虽是饥年,但好在没有酿成人祸。
而就在七月六日的这一日。
白贵正在写奏折,忽感一阵睡意,但他没有抗拒。
魂灵悠然离体,来到了九天之上。
“奉大天尊旨意,人间朝臣白贵此次救灾有功,功德累世……,特赐白贵为人曹一职,权掌人间事,钦此。”
一金甲神人捧着玉旨,对白贵宣旨道。
“微臣谢大天尊天恩。”
白贵躬身,谢道。
金甲神人微微颔首,将这玉旨朝白贵一抛,随即遁走。
而瞬间,白贵亦从九天之上回到了地仙界府中。
“权掌人间事?”
白贵从案牍上醒来,从魂灵中取出这玉旨,这玉旨和皇帝圣旨的制式类同,但却是白玉所制。在玉旨上,则写有一个个龙章凤篆的金字。
每一个龙章凤篆,似乎都潜藏着一种道意。
“有了这玉旨,就代表我是人曹了。”
“而且这玉旨显然也是一个仙宝,旨意在手,群妖慑服。”
他手捧这玉旨,第一个妙用就潜入心中。
这玉旨乃是玉皇大帝的圣旨,字虽然不一定是玉皇大帝写的,但上面盖有大天尊的玺印。这玺印代表着天庭。所以这玉旨一出,除非地仙界的大妖,否则一般的小妖,都要乖乖的伏首。
“不过……我总感觉我这个人曹官不简单,直接代管人间事了?不知道魏征的玉旨……又是什么样子,是不是亦是‘权掌人间事’?”
“莫不是大天尊看出了我的背景、后台?”
白贵暗忖道。
权掌人间事,这玉旨给的权限可不简单。一般来说,天使只会给一个地方的权力,比如管理剑南道、关内道,断不会说管理整个大唐。
但这疑惑只是在他心中浮现一会,就没再多管。
天庭统辖的范围可比人间王朝大得多,人间事他权掌,亦只是一个小范围罢了,算不得什么大事。
他开始炼化这人曹玉旨。
从日暮炼化到了次日天明。
这一日,是休沐日。
但让白贵没有意料到的事情发生了,午时的时候,袁天罡入府相见。
客厅。
两人对坐。
“白道友,那日在凤楼之时,贫道观汝师,发现了一些端倪之处。但祈雨乃是国之大事,此事对生民有利,故此我虽为钦天台台正,却循了私心,并未将此事禀告陛下……”
袁天罡吃了几口菜,又啜了一口茶汤,遂道。
旱灾,牵动大唐命脉。所以他才在旱灾结束之后,入白宅会晤白贵,谈论此事。
当然,他前来,自然不是恶意。否则也不会吃菜喝茶了。
“袁台正,事涉吾师,我这个做弟子的,岂能诽谤师父?”
白贵面色不变,淡然说道。
引荐郑道士面见李世民,他就猜到定会有高道发现郑道士是妖类的事情。但当时让他拒绝,他确实也不好拒绝。一者,他现在还不能与郑道士撕破脸皮,二者,郑道士开出的条件不错,三者,祈雨对国有利、对百姓有好处,仅是因为郑道士的异类身份,就拒绝,这不见得是正道该做的事情。
袁天罡笑了笑,也没有多言。
他之所以来面见白贵,并不是横加指责白贵,而是侧面提醒白贵这个“好官”,你师父有问题,让白贵小心点,白贵是人族,这点他还能看出来。
如今白贵这般回答,看似是维护郑道士。但要真的是师徒情深,断不会如此回复他,而是直接赶他出门了。
袁天罡又用竹筷夹了一口炒菜。
白宅的炒菜新颖,这还是他第一次吃到这种食物。味道层次丰富,远比现在的炖煮食物,要来的更好吃一些。
只不过他夹了一会菜后,再观白贵面相。
顿时内心骇然。
白贵的面相,他原先可观过,只不过那次看白贵,只觉这人是大富大贵之相。可今日再观,面相改变了不少。
“天庭气运庇佑,仙神之相……”
“不,不是仙神,这是任了天庭的官职……”
他有些惊色道。
心中对白贵白贵的稍许猜忌,顿时化为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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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1、客从远方来遗我双鲤鱼(求全订)
从民国开始的诸天正文卷461、客从远方来,遗我双鲤鱼能任职天庭的官职,那么意味着白贵绝不是什么恶徒。
这就是天庭的威望所在。
如果说大唐是人间王朝旳正朔,那么天庭更是无可替代。
不过袁天罡纵使惊诧,但只是失色了一会,脸上立刻恢复了以往的恬淡,“白拾遗,是贫道对你稍有误会,师不贤,弟子非不仁。瞽叟、舜可见一斑也。”
他现在既然已经看出了白贵的“真身”,那么白贵必然也知道郑道士是异类,结合先前白贵对他的回话,他可判断两人应不是多么和睦。所以这般看似有些许分间师徒二人的话,亦能从口中道出,不至于得罪了白贵。
瞽叟,舜生父。瞽叟娶了后妻之后,生了儿子象。瞽叟喜欢后妻,所以常常想着杀死舜。而舜年二十以孝闻,不失孝道。于是舜年三十尧举之,年五十行天子事。未曾因瞽叟欲杀他的事情,而怪罪瞽叟。
瞽叟,是恶人。舜是大贤。瞽叟生舜,则代表长辈的恶,不一定会传到后辈身上。
“舜父瞽叟顽,母嚣,弟象傲,皆欲杀舜。舜顺适不失子道,兄弟孝慈。欲杀,不可得。即求,尝在侧。舜二十以孝闻……”——《史记·五帝本纪》。
闻弦琴而知雅意。
白贵善读史书,瞽叟杀舜也是《尚书·尧典》中的篇章,这点他还是了然的。而袁天罡这么急着转变态度,他亦从中品出了一些事情。
他刚得人曹玉旨,这件事被袁天罡看了出来。
虽然他的昆仑镜最善遮掩踪迹,但玉旨承的是天庭气运,他亦不好以昆仑镜遮掩人曹玉旨。所以这件事,被善相术的袁天罡看了出来。
“郑师虽是异类,但此次祈雨,可见……亦不失仁善。”
白贵呷了一口茶汤,沉吟稍许,回道。
在袁天罡入府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他就知道,袁天罡看出了郑道士的本相是羊妖。袁天罡的相术,可比他的望气术更高明。
如今袁天罡看出了他的“真身”,他再故意隐瞒,就没有必要了。
两人非敌,反倒是同朝为官的同僚。
君子,和而不群。
“白拾遗既知此事,是我多言了。”
袁天罡见白贵开诚布公,这是将他当做朋友对待的态度,脸上挂上了笑容。
换做他人,他断不会如此。
但白贵的身份不同,可是天庭的官。他这个大唐的国师,钦天台的台正,亦不敢生小觑之心。
“这是我叔父钓的一尾锦鲤,就送予左拾遗了。”
“算是此次拜门的随手礼。”
袁天罡跪坐起身,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条活蹦乱跳的金色锦鲤,这锦鲤约莫六七寸,是一条大鲤鱼。
鲤鱼是道家赤晖公,亦是龙子。
袁天罡赠白贵这一条锦鲤,并不是说让白贵食用这条锦鲤,而是养在宅中,活风水之用。养锦鲤,有右弼星挂,能够让家运顺利,财气盈门。
同时,自古以来,拜访主人,赠送鲤鱼是一种风尚。
比如孔子的儿子孔鲤,就是因为鲁昭公赠送了孔子一条鲤鱼,以贺其得子,所以孔子给他的儿子起名为孔鲤。
“孔子年十九,娶宋之并官氏之女,一岁而生伯鱼,伯鱼之生,鲁昭公使人遗之鲤鱼。夫子荣君之赐,因以名其子也。”——《家语》。
“此鱼是泾河钓的?”
白贵见此鱼,问道。
这鲤鱼是黄河鲤鱼,泾河是黄河的支流。长安,易钓黄河锦鲤的河流,也就是泾河、渭河几个河流了。
当然,他询问这一点,意不在此。
“白拾遗慧眼。”
“我叔父未在朝廷任职,在西门大街替人算卦,有一渔夫,家贫,但甚是仁孝,所以我叔父每日替这渔夫卜一卦,让他在泾河哪出下网捕鱼,此子每日送我叔父一尾锦鲤鱼,当做报酬。”
“金鲤鱼我等修道士不可服用,只作风水摆设,我府上水缸中已经养了三十八条金鲤,这金鲤我得之无用,所以经常送人……”
袁天罡闻言,笑道。
“令叔父神卦。”
白贵暗暗吃惊,拱了拱手,随口赞道。
锦鲤是龙子,多养锦鲤,能够改变风水。对于水脉来说,亦是一样。泾河虽接通黄河,锦鲤不少。但金鲤鱼,这种贵属就少上不少了。袁守城每日得一金鲤鱼,这样时间一长,泾河水脉必定气运大降,风水失利。
一日一钱,千日千钱。
袁守城这是逐步在破坏泾河水脉的风水。
他不知,袁守城和泾河龙王有什么深仇大恨,但泾河龙王显然和他不是一条路子,这点他即使知道了,也不会多管。
“金鲤乃是稀罕物事,袁台正只送我一尾,着实有些吝啬了。”
“俗话说好事成双,汉乐府《银马长城窟行》亦道:‘客从远方来,遗我双鲤鱼。’袁台正怎可只送我一尾。”
白贵不经意绕开话题,另道。
“白拾遗……真是风趣。”
袁天罡哑然失笑,摇了摇头,从袖中又取出了一条金鲤,和先前拿出的那条金鲤大小仿若。
他笑着,将这两尾金鲤直接扔到了檐下的水缸中。
一尾金鲤,并不值钱。
对于普通百姓,金鲤价值不菲,但对官来说,一尾金鲤只是小钱。
白贵问他索要,又是以诗相证,这是雅趣。多赠一条金鲤,反倒会增加两人的情谊。
古代宅邸,每一重院落,必有水缸,名为吉祥缸,用来防火。
“只单不成双。”
“不过在下不好再向袁台正你讨要了,改明日找你叔父再买两尾金鲤。”
白贵看了眼客厅外的两口大水缸,左边水缸中两尾金鲤来回游曳,生机十足,似乎刚从泾河中钓出来的一样。
“贫道回府后,让叔父给白拾遗你留着。”
“白拾遗不知,这金鲤亦是抢手,朝中大臣各家宅邸都喜欢此金鲤,用来改善风水,招财进宝。”
袁天罡笑着点头。
他是可再赠白贵两条金鲤,但白贵说买,他自不会推辞。一来一往,两家的情谊自然就渐渐深厚了。
看似是买鱼,实则是下次白贵到袁府拜府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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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2、人曹判案金鲤寿尽(求全订)
上任人曹官第一天。
夜里。
白贵炼化人曹玉旨的时候,冥冥之中感应到有人借助人曹玉旨在呼唤于他,他神识入内一探。下一刻,便来到了一处福田。
福田是土地公、城隍、山神等小神的居所。
一般就在所辖之地的另一空间。
福田内。
稻禾累累,涓溪小流。
郁郁苍苍的稻田边,屹立着一间两落的宅子。。匾额上书写着“河中府永济县土地庙。”刷着桐油的朱漆大门挂着一副对联。上联是“土发黄金宝”,下联是“地生白玉珍”。
“河中府?这是到了晋地?”
白贵念着这地名,瞬间了然自己到了什么地方。
他走到门前。
便感应到了宅中的冥冥感应。
宅内,一矮小长髯老人,手持龙头拐杖,站在一处供桌旁,不断揖礼,嘴里念念有词,“再不来上仙,小老儿这土地庙就要被拆了。”
供桌上则放着一神位,上书“泰山神”。
“看来是东岳大帝感应后,将我这人曹官派到此处处理事件。”
白贵了然道。
他走进了正堂,现出了真身。
福田中突然多了一道气息,永济县土地公立刻感应到了,他转身一看,是一个绿袍官员站在了门外,再使用法力一看,便见一团金光包裹着玉旨在这绿袍官员灵台中浮沉,他连忙躬身道:“小老儿见过上仙。”
“不必多礼。”
“本官为人曹,代天庭巡视人间。不知你这土地为何祷告于天?”
白贵摆了摆手,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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