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法修士的一线生机……”
白贵沉吟。
他落剑,走到一处空地。
然后从袖中掏出一副灵龟甲, 以朱墨涂之,再施展引火诀, 他手指冒出一道小火苗,落在灵龟甲的时候,化作滔滔烈焰,燃烧龟甲。
“夫摓策定数,灼龟观兆。”——《史记·龟策列传》
龟甲片刻后龟裂。
白贵掐指再演算天机,心中已经了然。
“想不到我落脚之处,就是长明秘境所存天道之气的地方。”
“落宝道体, 真正造化无穷。”
他摇头一笑。
继而他从袖中取出一青瓷玉瓶,置于空中。
这青瓷玉瓶是纯阳剑宗,或者众多宗门都会炼制的一种法器。专门承接秘境之中的天道之气、地脉之气。
刹那间,一道道青华之气, 从无到有,汇聚到了玉瓶瓶口之处,被青瓷玉瓶吸纳到了瓶内。
地脉之气,尚可观测。但天道之气,无形无质。只有时机一到,秘境内天雷颤烁,生出异象,才能从中辨别出些许方位。
但这是对于修灵根法的修士而言。
白贵只需卜卦一次,就能明了天机变化。
就如上一次余剑南用的敛息术,虽说高明,但余剑南的敛息术,只能骗骗灵根修士,瞒不了他的法眼,他一眼就能看出余剑南的气运、福缘、命数。
此时亦然。
长明秘境很大,遥不可观其边际。
但也很小, 修士御剑飞行,一天一夜就能探明秘境边缘。
所以,半日后,有别宗修士发现了采集天道之气的白贵。这别宗修士尽管不知道白贵如何有能耐提前知道秘境天道之气在哪里,但他却一眼认出,这是宗内长老让他小心的几个人之一。
一日后, 天将门的三十六名弟子潜伏在旁。
天道之气的收集不能中断。
驱赶、打杀白贵事小,夺得天道之气,才是真正的大事。
他们在等待白贵收集完天道之气。
两日后,灵官宗的四十三名弟子亦小心翼翼潜伏在此处,约距白贵五里远。
七日后,进入秘境的一小半各宗弟子都已经来了。
包括纯阳剑宗的弟子。
纯阳剑宗到底是正道门派,这十几名纯阳剑宗的弟子,纵然很眼馋白贵采集到的天道之气,但也知晓这是同宗弟子,所以准备结成剑阵,保护白贵。
七日终了,青瓷玉瓶在空中坠落。
这意味着天道之气,已经被采集完了。
“上!”
数百名各宗弟子冲了过来。
纯阳剑宗的十几名弟子结了剑阵,但见此一幕,不免吓得有些脚软。
“白师弟,你先走。”
领头的纯阳剑宗弟子,喊道。
能进入长明秘境的各宗弟子,不说都是名门正派,但也绝非魔宗,并不嗜好杀人为乐。此次围攻他们,是为了天道之气。
只要白贵一退,危机自解。
然而在阵中的白贵从容不迫,一点也没有想走的意思。
他一步踏天,御空而行。
“志心皈吕祖,救脱人间苦,疾病无缠绵,安称天拥护。十干十二支,二十八宿主。”
“天神玉女闻,尽皆降吉祥。宝剑自光芒,杀斩妖谜阻。”
“葫芦宁灵丹,度尽凡间苦。”
“牢狱枷锁灾,水火并瘟毒,部兵急降临……”
“有此圣灵咒,万魔成束首。”
“太上吕帝咒,急急如律令!”
白贵念完《请吕祖神咒》,然后解下身上佩剑,伏道衣一拜。
刹那间。
佩剑化作万千剑影,密密麻麻。
同时,十几名剑宗弟子的宝剑,亦脱鞘而出。
直指来袭的各宗弟子。
“还请诸位退去,不然休怪我纯阳剑宗无情。”
白贵一挥衣袖,众多剑影锋芒随他指尖所向,刺眼夺目,仿佛这一剑落下,众生归墟。
如潮水来,如潮水去。
各宗弟子审视这剑阵的灵息,发现深不可测,顿时没了逞强的心思,于是一个个自发离去。
“这是长明秘境地脉之气的讯息。你们几人收好。”
白贵朝为首剑宗弟子扔去一块玉简,然后点了点头,就飒然离去。
天道之气收集的过程万不能被打扰,这也是为何他没有用敛息法术的原因。因为一旦用了,所产生的微弱灵息,都有可能打破青瓷玉瓶收集天道之气这一过程的平衡。
当然,他用不用敛息术,都不用担心其他练气期弟子的围攻。
只不过这十几名纯阳剑宗保护他,亦算有恩。
天道之气他都能卜卦算出来,这地脉之气,自然也就无虞了。
片刻后。
白贵来到了长明秘境的另一位面。
即此界的冥府。
冥府空寂,连一只孤魂野鬼都没有。
只有一条忘川河缓缓流淌。
“天道之气。”
“果然,和我的猜测一样。这天道之气就是弥补灵根修士缺陷的一缕气机。有了这天道之气,纵使修行不如传统法,但也算没了短板。”
白贵盘膝坐在忘川河旁,心道。
灵根法修士,就相当于是将一属性极端的修炼。但神通者,哪有什么属性之别。五行平衡,这才算真正的人。
灵根法,缺陷太多。
但灵根法也不是没有补足的机会。
譬如天道筑基,就是平衡五行阴阳,尽量消弭灵根法筑基的弊端。天道筑基之后,虽说修行其他灵根的法术,还是晦涩,但比起以往,要容易入手不少。
当然这不是天道筑基的最大好处。
天道筑基的最大好处,就是在三界中添了天道筑基者的姓名。
换句话说,修行灵根法的修士,基本上都是黑户,包括此界的凡人,都是黑户。因为,这些人,只是仙神试验田里的禾苗。
受箓,借法修道。
灵根法,亦是借法修道。
换句话说。
仙神就像是掌握一切生产资料的资本家,受箓之后,修士才能是自己门人,相当于掌握了阶级流通的门户。但灵根法,有了灵根就能修行,貌似撇开了仙神的干扰,能够自给自足。
但……这一切,可能吗?
仙神有善念,有慈心,但仙神的整个阶级却是毫无感情的。仙神阶级势必会剥夺凡人的生产资料,从而将整个凡人阶级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灵根法?
仙神不会给凡人这种可能!
“所以,昆仑镜带我来此界的真正目的,并不是让我转修灵根法,也不是为了让我去扶持太上开天信仰,而是告诉我什么是仙神?”
白贵吐出一口浊气。
如果按照原定的计划,他会按照灵根法的境界一步步修行。来了解这个世界的另一种修行法。
但此刻他知道这套修行法只是试验田的一颗果实后,已经没了修行这套法的心情了。
不,不是心情,而是没有必要了。
444、仙人抚我顶授我以长生(求全订)
“逍遥?”
“大逍遥?”
白贵说出这几句话后,晒然一笑。
哪有什么大逍遥可言,一切旳逍遥都是相对的。
凡人世界中,掌握权财的官宦,绝对比凡人逍遥,但官宦又没有皇帝逍遥,因为要受到朝廷考课限制。那么皇帝呢,皇帝也不见得逍遥。
上升到修士、仙人,亦是一样。
有欲望,有所求,就会有烦恼,就不会有真正的逍遥。
说话间,白贵已然褪去了凡人身,地仙道果重新绽放,他又恢复了地仙之躯。
“这道天道之气,于我也无用了。”
他走出冥府、走出长明秘境。
此刻长明秘境还没有到重新开启的时机。
各宗长老都神识相系在此处。
但他们无一例外,都发现不了白贵的身影。
秘境之外,竖立一殿。
这殿乃是长明侯的法宝,由汉帝赠予。
各宗长老都在此中等待。
余意是筑基期女修,所以并未入长明秘境争夺筑基机缘。
“小师弟?”
跪坐在余剑南身旁的余意,忽然感觉自己身后像是多了一个人。
她和白贵相处久了,第六感瞬间了然。
这可能就是白贵。
余意朝余剑南告歉一声,就飞到了殿外。
“这是天道之气。我从秘境夺来。”
“待会我助你吸收此气。”
白贵意简言赅。
“可我现在已经是筑基修士了。”
余意纳闷道。
她也有过入长明秘境争夺天道之气的机会,但她不是那一届中最优秀的练气期修士,所以只能以地脉之气筑基。
徒弟再亲,也亲不过闺女。余剑南没道理会不给余意争夺一次入秘境的机会。
“不用多管,你盘膝坐下就是。”
白贵撑起结界,摇头道。
一般人看到他此刻的状态,估计都会心中惊奇。因为此刻他是仙躯,又没刻意隐藏,仙躯与凡躯差别极大。也是余意单纯,没能多想到这一点。
余意虽不明所以,但遵循白贵的话,盘膝坐了下来。
继而她感觉到白贵的大手在抚摸她的螓首。
她小脸微微一红。
可下一刻,她就没心思去思考别的事情。只感觉一道气息从白贵的手中喷薄而出,注入到了她头顶之中, 再灌入进了她的气海内。
筑基气海轰然破碎, 但被这一道气机渐渐弥补。
片刻间, 一道九重玉砌道基重新筑好。
余意呆愣,抬眸向前看。
在她的视线之内,白贵悬浮在空, 若降世的谪仙人,轻抚她的脑袋。
“师姐, 有缘再见。”
白贵一笑, 收手, 挥袖间,再也不见了踪影。
“师弟, 何时才算有缘?”
余意这才明白,白贵这次不仅是下山去了青林县那么简单了,愚者千虑, 必有一得, 她起身, 高呼问道。
“待你成仙之时。”
远处, 传来一道缥缈之音,悠悠旷远。
像是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
“成仙?”
余意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神汉帝国这么多修士, 亿万修士不止,但成仙的人,也不过寥寥上千, 这还只是一劫散仙。她爹余剑南,天赋才情都不缺, 亦只是化神期罢了。
没心没肺的余意,这一次感到了失落。
不仅是因为白贵离去的失落, 也是因自己和白贵的差距太大,而感到失落。
她抬脚, 准备离去。
可就在这时,她顿了顿步。
“一枚铜钱?”
“乾元通宝?”
这方孔铜钱上面篆刻的字迹她尽管不认识,可这时候福灵心至,竟然念出了这四个小字。
她再抬脚,又是捡到了一柄飞剑。
蹲下身子的她,看到了草丛中的丛丛幽兰,花蕊之上, 有一只只蝴蝶展翅飞舞。
“金丹凝结的征兆?”
余意感觉到体内道基的异动,像是有凝结金丹的感觉。
她在筑基九层已经驻足七年,这还是头一次感知到金丹凝结的预兆。
“仙人抚我顶,授我以长生。”
“师弟……”
“原来你是天上的仙人。”
余意终于恍然了这一件事。
她摊开掌心的铜钱, 又紧紧握住了这一枚铜钱。
……
白贵通过昆仑镜直接回到了乾元洞天。
只不过等他刚到乾元洞天的时候,忽然眉宇一皱,朝着身上一摸,却发现丢了一件东西。
“乾元通宝的原币。”
他道。
这乾元通宝的原币,倒也不是什么珍贵之物。是他在乾元洞天铸造法钱之时,第一批成品最好的法币。
之后,这枚乾元通宝被他炼化,又练入了一些财运。
不过这乾元通宝只是他身上可有可无的一件法宝,即使丢失了,也不会可惜。
然而仙神又怎么可能丢东西。
“我以化蝶术,将凡躯的落宝道体赠予了余意。”
“想不到……,第一个被落宝的人,竟然是我……”
白贵啼笑皆非。
落宝道体听着挺有意思,“一日一小落,七日一大落”,但这只是局限在仙神之下的层次, 到了仙神之上,这道体基本上也就没有用了。
之所以余意能将他的乾元通宝落去,和他以化蝶术赠予余意落宝道体, 有一定的缘由。
另外, 他也不是什么烂心肠的大好人。
落宝道体是他褪去的凡躯, 这凡躯,是他所留之物,尽管对他的影响没那么大。但留下来,终究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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